寢室是標準的六人規格,上下床,環境尚可,至少床架子還算堅挺,不像是有的垃圾學校,裝修風格跟廢品回收站一樣,床架生鏽了都不捨得換,一晃蕩就跟老舊的發報機似的瘋狂輸出,每天半夜都會發出吱吱怪響。
但跟女寢配置還是沒法比。
人比人氣死人。
此刻寢室里只有譚斌和楊謙兩個人,譚斌在躺屍,楊謙在邊刷手機邊哼小曲兒,其他人要麼沒回直接去教室自習了,要麼是去串寢了。
譚斌寢室陳昇之前也來過,甚至是寢室群的成員,不過一般沒什麼人在裡面發言就是了。
「楊謙,你的快遞。」
「謝了!」
陳昇把快遞遞給楊謙,靠在床架上看著楊謙拆。
譚斌從床上坐起來,看到陳昇肩膀靠在上床的床沿,提醒道:
「哈基升你小心點,楊謙床上有祖傳的文物,你搞壞了怕是賠不起。」
「這麼牛?祖上哪個旗的啊?」陳昇煞有其事地直起身。
楊謙聽得一頭霧水。 譚斌樂不可支道:「真的,楊謙床上有來自魏國的紙,也有室友說是魯國的,上面還有晉字,不管怎麼樣,這個文物見證了古國文化之間的交流,你看過《國家寶藏》嗎,記得那兵馬俑唇邊那枚兩千多年前的指紋嗎,我覺得楊謙這個文物也很浪漫,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上這個節目。」
陳昇好奇地撇了一眼,居然真的在枕邊看到一個紙糰子。
楊謙快遞拆一半,看到陳昇的眼神,慌了,一把抓住紙糰子,頃刻煉化。
「譚斌你能不能別造謠了?這是我用來擦粥的!」
越描越黑了怎麼感覺?
譚斌笑嘻嘻:「誰家好人床上會有粥?」
「銀鷺八寶粥啊!燕麥味的那個!晚自習上完累成狗吃點夜宵怎麼了!」
楊謙真生氣了。
譚斌還在笑嘻嘻。
這傢伙是真樂子人。
陳昇看著快要破防的楊謙,適時地打圓場,轉移話題,指了指楊謙手裡的包裹問:
「你這快遞是什麼?」 楊謙如蒙大赦,感覺還是哈基升這人能處,不會抓著一個點讓人難堪,還給了哥們一個炫耀的機會,嘿嘿!
他清了清嗓子,從紙盒子裡拿出內容物說:
「c服!鳴潮男主角的c服!」
「哦?」
陳昇看了眼楊謙手裡的衣服,在超子的加持下,隔著透明包裝袋都能看出這衣服做工算是中下,屬於流水線上下來的,不是定製的,這一套估計兩三百塊就能拿下。
不過對於cos愛好者而言,這樣一套已經夠用了。
「你要出cos?」陳昇好奇道。
楊謙臉上浮現出一抹羞赧,語氣里卻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炫耀:
「嗯,和弱水約好了國慶組團去漫展。」
張柯這時剛串寢完回來,在門口聽到楊謙的話,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疾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嘴唇顫抖,不可置信地開口:
「什麼?你要和女網友線下面基?」
「對啊,怎麼了?」 「假的吧!」張柯嫉妒了。
「等一下!」譚斌也坐不住了,「你不會告訴我,這衣服是你那個網戀對象送的吧?」
「是啊,怎麼了?」
楊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這衣服確實是女網友送的,但錢是他出,女網友只是幫他挑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看到趙宇航和譚斌這副酸樣,心裡就好爽!
陳昇眉頭微皺,問:「這衣服看起來還不錯,花了多少錢?」
「大概五百吧。」
其實是楊謙給女網友轉了五百。
五百?
陳昇心中若有所思。 一旁,張柯和譚斌又酸了。
「尼瑪!五百?!」張柯暈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二弟天下無敵!我都沒有女朋友,你為什麼能找到女朋友!」譚斌咬牙切齒,出離憤怒,一把拉住楊謙的胳膊,「不行,你國慶哪都不許去!陪我去上網!不然我打電話告訴你爹!」
畢竟兄弟這種生物,可以過得好,但不能過得太好。
楊謙登時吳京臉:「你賤不賤吶?」
陳昇聞言,拍拍楊謙的肩膀,對譚斌說:「不用打電話,我已經知道了。」轉頭又看向楊謙,語重心長道,「兒子,爸支持你去!」
「義父!」楊謙熱淚盈眶,旋即想到什麼,問:「話說陳昇你最近是不是也在搞cos的事?」
就柳雨霖和譚斌兩個人的嘴,這事在班上八成是瞞不住。
陳昇點頭道:「拍了幾個視頻。」
「跟誰?」
「柳雨霖。」
眾所周知,視線是有重量的,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陳昇察覺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突然有點多,而且有點太多了。 明明在場就三個人,怎麼感覺有三百個祖國人在攻擊我?
楊謙忽然感覺手機里的170甜妹不香了。
張柯面露茄色。
嫉妒使人醜陋;
嫉妒使人變形;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雖然看著幾個人羨慕嫉妒懷恨的目光心裡莫名有些爽,但陳昇聞著氣氛有些不妙,趁著這幫人還沒發動「父慈子孝」的圍攻,拔腿就往教室跑。
教室里,陳昇從幾個申公豹手裡逃了出來。
本以為會被他們抓去阿魯巴,沒想到三人回到座位上後異常地平靜。
尤其是譚斌,看起來甚至還挺開心?
「我是一個收銀員~收銀本領強~早上收銀到晚上~收銀貞德爽~」
譚斌一邊翻著習題冊一邊哼著小曲兒。 「譚斌怎麼了?」
前面心理委員馮子怡總感覺譚斌現在的精神狀態有點不對勁,悄悄問了陳昇一句。
陳昇搖頭:「可能是想到快國慶假了,有點小激動吧。」
其實八成是受刺激了。
譚斌投來冷笑的目光:「呵呵,我一點也不羨慕楊謙國慶節要去和170聲優女高coser面基,一點也不羨慕你要和約爾太太約拍……」
「沒這回事。」
陳昇早上才拒絕柳雨霖放棄家庭旅行陪他拍視頻。
「遲來的挽回比草都輕賤。」
譚斌一臉無所吊謂:
「走吧,都走吧!你們都去搞現充只留下我一個人,我正好可以陪我子女們開心地玩耍。」
子女?
男生之間互相叫爹倒不奇怪,但怎麼還有當女兒的? 玩這麼變態嗎?
馮子怡越聽越迷糊,內心忽然生出一絲愧疚:
班上心理變態好像比我想像的要多……
我是不是該把心理輔導名額讓出去?
陳昇一語道破:
「那你這個子女怕是有點黏人哦。」
馮子怡:……
要不把陳昇也填上吧……
譚斌一聽,氣得更厲害了,像個受氣的小媳婦,滿眼哀怨。
你明明知道兄弟一個人寂寞,還獨自樂樂!
陳昇,你好狠的心!
「什麼東西黏人?」 一個清凌凌的聲音忽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