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實驗讓陳昇意識到，這個任務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就算面對的是相處十幾年、關係還算鐵的艾遙，碰下腳都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
那陌生人豈不是更難？
除非有正當的理由。
否則就等著去踩縫紉機吧！
他輕輕一嘆：
總不能國慶真去足浴店勤工儉學吧？
陳昇長這麼大還真沒去過這種地方。
但就他的了解，去足浴店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哪有女生？
那該怎麼辦呢？
「陳昇。」
「嗯？」 艾遙倒了杯檸檬水遞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麼了？」陳昇抬頭。
艾遙問：「你明天去漫展不打算cos點什麼嗎？」
「我就幫同學拍拍照，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
「你那個同學cos什麼？」
「《鳴》的主角。」陳昇喝了一口水，「他主要是去見他的女網友。」
「線下面基啊？」艾遙微微有些驚訝，「我閨蜜也是去見網友，不過是女生。」
「哦？你閨蜜打算cos誰？」
「我也不知道，沒玩過那個遊戲，只知道是一個古風女角色。」
「你閨蜜這麼有錢？古風角色的服裝和假髮還挺貴的。」
艾遙沉吟了會兒：「嗯……錢這方面倒是還好，她比較頭疼的是鞋子。」
「鞋子？」 陳昇突然來了興趣，抬眼看著艾遙，問，「鞋子咋了？」
艾遙苦笑著說：「她剛剛在qq上跟我吐槽，說不知道那些畫師怎麼想的，一個古代角色非要穿一雙恨天高，她在家試穿了三分鐘，腳就痛得不行了。明天去漫展要穿一整天，她感覺要癱瘓了。」
陳昇笑了兩下。
確實，現在的遊戲女角色基本都是穿高跟鞋的。
哪怕不穿鞋，立繪和建模都會讓她墊著腳。
「那你讓她脫了，拍照的時候再穿上。」
艾遙瞥了陳昇一眼，覺得這傢伙忒沒常識。
「公共場合地這麼髒，你是真不怕得腳氣啊？」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現在真不怕……
等一下！
陳昇正得意著，忽然發現艾遙似乎給了他一個完成任務的方向。
似乎可以在coser高跟鞋穿久了容易腳痛這方面做文章。 隨後，他思考了一陣，但直到菜上來了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總不能掛個牌子說免費盲人按腳吧？
這時，他想到了一句話：
專業的事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他沒有戀足癖，譚斌卻是貨真價實的足控。
也許他有獨特的見解。
陳昇立馬發信息給他：在？
等了會兒譚斌回復了：忙
陳昇：問你個事，我明天想拍玉足，有沒有什麼立竿見影且不被報警的方法？
譚斌：拍打還是拍照？
不愧是粥游開服玩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拍打嗎？
葛瑞克在《艾爾登法環》里的經典事跡是為了活命親吻了女武神的腳。
譚斌：嘶！你這個主意好啊！
陳昇：你無敵了孩子
譚斌：所以你是要拍照？
其實還真是拍打。
不過這太冒犯了。
雖然同為變態。
但他不打算和譚斌一樣在成為變態的路上裸奔。
陳昇：嗯
譚斌：拍照有什麼難的？
譚斌：長得帥的叫邀約，長得醜的叫騷擾，你直接刷臉不就行了？ 譚斌：反正碰上隨和的怎麼都行，高冷的你跪下磕頭也沒用
陳昇：話是這麼說，但白嫖這種事壓力很大，我又沒什麼能回饋給她們
對面沉寂了一會兒，陳昇吃了幾口蛙腿，譚斌才發信息過來：
譚斌：我有一計！
陳昇：什麼？
譚斌：根據我的經驗，女coser高跟鞋穿久了容易腳痛，你可以去漫展送一次性拖鞋，代價是讓你拍一張玉足照
看到這信息，陳昇眼睛一亮。
難他天？
舟郎，不愧是你啊！
陳昇：你是怎麼知道女coser高跟鞋穿久了容易腳痛的？
譚斌：已經有先驅這麼做了，我刷到過類似的視頻
難怪。 他就說以譚斌的豬腦殼怎麼可能想到這種妙計。
陳昇：你這個想法不錯
陳昇罕見地給予了他肯定。
譚斌：然後為了防止她們穿完亂扔垃圾，你還能在門口放一個回收箱，回收這些拖鞋
陳昇：？
不愧是你舟遊玩家，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隨後，陳昇一邊吃飯一邊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結論是，不太行。
他不是專門搞抽象的視頻博主，這種頂級抽象的活，做起來只會讓人尷尬。
況且，系統任務不僅要摸到腳，還得帶人家進一些「私密場所」。
漫展現場帶coser進小黑屋？
那他大概率等不到系統刷新，就得先去派出所刷新一下個人簡歷了。 所以，最好還是得從熟人身上下手。
除了他媽媽和艾遙外，他很自然就想到了柳雨霖。
就是不知道她們在系統眼裡算不算灰姑娘。
吃完飯，回到家，艾遙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做作業。
「我今天一天把假期作業做得差不多了。晚上加個班，就能全部搞定！」
「誰問你了？」
陳昇瞥了她一眼，小時候最討厭就是那種在你耳邊低語「我作業做完了可以去玩嘍」的人。
嘚瑟得跟打了勝仗似的。
關鍵你還沒法掀桌子不做。
戀愛可以等等，作業不行。
做不完交不上作業，回學校了老師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殘忍。
艾遙得意地哼哼兩下，「某人說體育課不上正好，可以做作業。你做了嗎？」 「當然，我做了一整節課的化學……」陳昇底氣十足。
本來化學能做完的，可惜被英語老師截胡了。
然後英語根本做不出一點，腦殼疼。
艾遙聞言，微微有些驚訝。
往常陳昇都放最後一天做的，這次卻這麼積極。
難不成是因為假期要去寧市，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她不禁有些欣慰。
感覺陳昇似乎成熟了不少。
「主要我發現，我苯環畫得巨踏馬標準！畫了整整一節課！」
艾遙決定收回剛剛的話。
這樣下去，這倒霉孩子吃棗藥丸。
她扶額搖頭嘆息，想了想，提議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做？你遇到不會的，我可以教你。」
「嗯……也行。」
不會就問。
我全不會。
「那我去拿作業！」艾遙有些興奮，腳步輕快地跑進房間。
陳昇坐到沙發上，摸出手機，隨手刷了兩下，看到微信小號上，曼老闆在半小時前給他發了條信息。
曼：你放假了嗎？
陳昇：放了，剛吃完飯回來
李輕霧剛從浴室出來，穿著寬鬆的白色浴袍，像只剛出水的布偶貓，頭上裹著粉色的干發巾，香香軟軟愜意地趴在床上刷手機。
突然看到cs的信息，雪白的小腳丫拍打了兩下，飛快輸入。
曼：晚上還組排嗎？
陳昇：今晚應該不行，我得先把作業做了 曼：哦
李輕霧努起小嘴，雖然有些失望，但沒辦法，人家那是正兒八經的重點高中，課業繁重很正常。
他甚至業餘還要靠做c服來補貼家用，忙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她還是不甘心話題就這樣結束，手指懸在半空中，絞盡腦汁想該聊些什麼。
忽然，李鈿秋發來了信息。
她眼皮一跳，吐出一句臥槽，手忙腳亂地翻身下床，收拾房間。
……
艾遙蹲在陳昇家的陽台上，盯著正在睡覺的小狗，露出一絲恬淡的笑容。
陳昇以為她看到同類了。
「我說下午回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它呢？原來被你拐上來了？」
「我說它是自己跟過來的你信嗎？」
「這隻鳥也是？」艾遙仰起頭，伸手逗了逗小喜鵲。 小喜鵲一臉高傲，愛答不理。
「嘿，這鳥還挺有個性？」
「別管它們了，玩膩了自己會走的。」陳昇說。
艾遙也不會養寵物。
小時候只跟老家的雞鴨鵝玩過。
她拍拍手，走進書房。
兩人並肩坐在書桌前。
書桌不算大，勉強能坐下兩人。
艾遙並沒有吹牛，她假期作業只剩下一張數學試卷。
以她的速度，一個小時就能做完。
隨後，兩人沒有多說話，埋頭開始做題。
窗外，夜幕沉沉，月亮穿過一朵又一朵雲。 艾遙輕舒一口氣，合上筆蓋，瞄了眼一旁正在草稿紙上窸窸窣窣的陳昇。
節能燈的白光灑在他的寸頭上，勾勒出一抹祥和靜謐的輪廓。
陽台時不時傳來兩聲鳥叫。
空氣中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沐浴露香味。
好安靜啊……
艾遙撐著腮幫子，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看愣了。
回過神，俏臉悄然紅透。
她輕輕搖了搖頭，按了一下手機。
現在是晚上十點，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這傢伙專注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以前倆人在一起做作業，每隔十分鐘陳昇不來騷擾一次，她都得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睡著了。 可這次……
她又看了陳昇一眼，他還在和一道求物質的量的題較勁，很投入。
她嘟起小嘴，一時玩心大起。
她悄悄挺直背，用左手手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陳昇的右手。
陳昇被推著在草稿紙上畫出一條筆直的墨線。
他偏過頭，哈士奇一指，瞪向艾遙。
剛想罵，卻看到艾遙一臉無辜地沖他眨眼。
白淨的臉蛋透著粉潤，兩頰飽滿得能掐出水來。
該死，十八歲的少女還是太犯規了。
他懷疑班上那幾對情侶，自習上著上著就上到別的地方去了，是不是這個原因。
「少女，你在玩火！」
「是你在玩火吧？」 艾遙斜乜著眼，視線在陳昇那件透著清爽氣息的短袖上轉了一圈，鼻翼微動：
「你和我出去逛街之前，是不是特意洗了澡？身上香味這麼濃……」
她嘴角噙起一抹壞笑，眯起好看的眸子，換上一副審問的語氣：
「老實交代，什麼時候學會這種勾引小女生的心機手段了？」
「哥們愛乾淨，今天打球出汗了洗澡也不行？」
艾遙聽他語氣虛浮，有點心虛，結合他以往的習慣，猜他肯定在撒謊。
但不知為何，她卻有點高興。
「那你繼續寫，我也去洗個澡。」
艾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姣好的曲線完美展露。
陳昇一下子沒心思繼續做了。
這物質的量怎麼這麼難求？
算了，等艾遙洗完澡回來請教她吧。 絕對不是因為他想到時候趁機聞一下艾遙身上的味道。
就算聞了，那也只是想對比一下，看艾遙到底是不是跟他用的同一款沐浴露。
於是，他拿出手機，打算刷會兒視頻。
這時，他看到qq上楊謙把他拉進了一個臨時的討論組，約莫有十來人。
譚斌趙宇航馬忠明都在。
都是他們班明天去漫展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暱稱叫「雨丶在傷口」的，應該是楊謙的朋友。
譚斌：我靠，附近的酒店好貴啊！為什麼不直接來搶？
楊謙：你個城裡別（城裡人）為什麼要住酒店？
趙宇航：這貨拉著我通宵，想訂一個電競酒店
譚斌：難得出來一回，不想被老妹折騰，就跟爸媽說去同學家玩了不回家了
馬忠明：哪個同學家？ 譚斌：哈基升
陳昇：我不同意
譚斌：你不同意就介紹一個富婆給我
譚斌：要求不高，就算長得像明星也行，我吃點虧忍忍
陳昇：你怎麼知道今天剛好有個富婆來我家了？
幾人紛紛發出了一個問號。
班上的富婆，還和陳昇關係好的，基本就是柳雨霖了。
所有人都默認陳昇在說柳雨霖。
紛紛開始埋怨譚斌。
譚斌你這啥子會不會聊天？
哪有這樣讓別人裝逼的？
然而陳昇指的是李鈿秋。 雨丶在傷口：明天漫展9點開始，vip票可以提前二十分鐘進去，你們買的都是vip票吧？
譚斌：普通
趙宇航：+1
除了馬忠明外，其他人都回復是普通票。
雨丶在傷口@東升西落：你呢？
陳昇正和柳雨霖聊天，忽然被@，點開看了一眼。
這人他不認識，但看qq上各種鑽各種vip，想必家裡有礦。
出於禮貌，他如實回覆：我沒票
雨丶在傷口：哦哦，理解理解！
雨丶在傷口：我也覺得票太貴了
陳昇看到這條信息，一時有點迷惑。
隨後又見這人又引用了他上面關於富婆的發言，@他：那你剛剛說的富婆是誰？咱們學校的嗎？ 陳昇在想該怎麼回，柳雨霖突然發來了一條信息。
他切出去，優先回柳雨霖的信息。
楊謙見陳昇很久沒回，在群里發了一句：咱班富婆還能有誰啊？當然是柳雨霖柳大小姐！
趙宇航：柳雨霖之前跟他一起合作拍過cos視頻
馬忠明：聽柳雨霖閨蜜說，柳雨霖這次也會去漫展
雨丶在傷口：（驚訝表情包）
雨丶在傷口@東升西落：你有柳雨霖qq或者wx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