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你長這麼高一點用都沒有！你不是眼睛很好嗎？小姐妹里就你沒戴眼鏡，怎麼找這麼久還沒找到啊！我急死了啊啊啊啊！」
「對不起小曼，我……我已經努力在找了……」
「唉算了，休息一下吧，我累死了！」
兩人在一個石墩旁停下，cos菲比的金髮女生拿出化妝鏡照了一下。
「哎呀，我假毛也歪了，你快幫我弄一下。」
「哦，好……」
cos中野三玖的棕發女生停下腳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
「說起來，剛剛那個人真的不是你那個網友嗎？」
「怎麼可能啊！我那個網友可是瀟湘中學的學霸！長得很帥的！那個人也太醜了！還是個矮子！」
「我覺得人家挺高了，長得也還行吧……」
金髮女生聞言直搖頭，「那你是沒見過帥哥，叫你去看xxx團的xx你也不看……」
她對著化妝鏡補腮紅，「你要說他旁邊那個寸頭是還差不多，那個男生有點小帥的。」 擦，我還被記住了？
不過，就現在的對話來看，似乎已經不需要他上去問，已經可以結案了。
但出於好奇，他又逗留了會兒，聽二人聊天。
「哎呀老天奶，好煩啊！我發信息給他他也不回！把自己當什麼了？不理他了！」
她用力在手機上敲了幾下，手臂上的肥肉一陣顫抖，隨後催棕發女生。
「你搞好沒啊？」
「好……好了。」
她對著鏡子上下看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看了眼時間：
「時間不早了，不找他了，待會兒他發信息給我，我也冷他三個小時，釣著他！」
說完，她看向棕發女生，帶著一絲絲炫耀的語氣說：
「我進去找子涵，嘉欣她們了！小羽你就自己在外面轉轉吧~」
「啊？你不是說先幫我拍幾張照再進去嗎……」 「什麼時候拍不是一樣嗎？」
「天氣這麼熱，我怕下午你們出來，妝都花了……」
「不會的啦！」金髮女生熟練地拆開一袋薯片，「我們很快就出來了。而且……」
她帶著幾分嫉妒上下打量了棕發女生一眼，「你皮膚這麼好，化不化妝都沒差的。」
棕發女生抓著毛衣衣角，低著頭沒說話。
金髮女生見狀，用抓了薯片的手拍拍她，遞過去一片笑道：
「你要是沒事做的話，幫我再找找那個網友吧！找到了告訴我一聲！」
「好吧……」
金髮女生笑了，臉上的肉堆在一塊兒。
「那我走了！」
「哦，好……」
說罷，她丟下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檢票口跑了。 棕發女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想抬起手理一下假毛的劉海，驀然發現手裡還攥著法杖。
她急忙上前，又發現忘記帶行李箱了，裡面都是金髮女生的寶貝，丟了就完蛋了，於是趕緊折返回來拿。
卻因為過於心急，一腳踩空場館門前的台階，腳踝猛地一歪，整個人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欄杆。
「啊！」
她低吟一聲，表情有些痛苦，靠著欄杆坐在台階上，脫下小皮鞋。
這個小皮鞋是帶跟帶點增高的，但明顯是個劣質產品，這麼一崴，鞋跟竟是直接脫落了。
女生揉著腳腕，看著報廢的鞋子，長長地嘆了聲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雙樸素的黑色拖鞋慢慢伸進了她的視野。
她呼吸一滯，心頭滑過一抹錯愕，下意識地循著那雙腿向上看去。
一個男生出現在她身前。
男生很高，光線從他身後湧來，面部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眉眼，只覺肩線被光裁得鋒利。
「要拖鞋嗎？」 男生開口了，因為戴著口罩，聲音有些悶。
她愣了一下，本能地搖了搖頭，不敢要。
男生又開口了：
「這是我今天在這裡賣剩的最後一雙了。幫個忙？友情價，五元！」
賣鞋的？
女生是在鄉下長大的，在這種人多的場合賣啥流動小販的都見過，因此並沒有很驚訝。
只是這個男生看起來……
雖然帶著口罩，但總感覺有些眼熟。
「五……五塊錢嗎？」
她思索片刻，看到鞋子上還有沒拆的標籤，有些心動。
「對。」
「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你見過哪個倒爺帶掃碼機的？
陳昇覺得這個女生也是有趣，拿出手機展示收款碼。
「你掃我。」
「好……」
女生忙手忙腳地摸出手機，對著陳昇的手機掃了一下。
陳昇把拖鞋放到她腳邊。
「哇，你腳怎麼紅了？」
他驚呼著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女生的腳腕。
女生沒想到他會直接上手，被碰到的瞬間觸電般縮了回去。
陳昇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你傷得好像很重，有點激動了。」
激動？
他為什麼要激動？ 不會還要賣膏藥給我吧……
女生搖搖頭，假毛劉海擺動了幾下，低著眸子道：
「沒什麼大事，這是我剛剛自己揉紅的。」
「哦。」
陳昇問，「你有剪刀嗎？需要我幫你把繩子扯開嗎？」
女生再次搖頭，「我自己可以……」
她拿起那雙拖鞋。
拖鞋被一根有彈性的繩子繫著，上面掛著標籤。
她用力扯了兩下，手指都被繩子勒出一條紅色壓痕，繩子卻沒有要斷的跡象。
陳昇瞥了一眼，銳評：
不如班長。
女生又扯了兩下，小臉都憋紅了，繩子還是紋絲不動。 見男生還杵在她面前，頓時感覺羞愧至極。
臉上像有火在燒。
她不敢看男生的臉，小心翼翼地把拖鞋遞了過去，囁嚅道：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幫我扯一下嗎……」
「可以。」
陳昇從她手裡接過拖鞋，稍稍一用力，啪嗒，繩子應聲斷裂。
「給。」
「謝謝！」
女生穿上拖鞋，扶著扶手緩緩站了起來。
看樣子確實沒啥大事。
陳昇在心裡判斷。
女生一臉感激，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謝謝你！」
陳昇隨意擺擺手。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罷了。」
女生微微一笑，又偷偷瞟了陳昇一眼，埋了埋鬢角的髮絲，羞澀道：
「那個……你是不是剛剛那個……」
「哪個？」
女生頓時一激靈，忙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但他的衣服和剛剛那個人很像啊，都是白色t恤……髮型也是……
陳昇看到女生的反應，覺得這女生雖然喜歡一驚一乍，但還挺有趣的。
「你cos的是《五等分》里的中野三玖？」他問。
女生聞言，水潤的眸子閃爍了一下，指尖有些侷促地卷著紅棕色假髮的發梢： 「好像是叫這個……」
「好像？」
被逼著cos的？
陳昇總感覺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劇情。
「這是我閨蜜給我挑的，我不太熟，但覺得服設還挺好看的，就穿了……」
「哦，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啊。」
陳昇明知故問。
女生頷首，他又問：「那你閨蜜人呢？」
「她進去了。」
「你怎麼不進去？」
「我沒買到票……」
女生越說頭埋得越低，手指不安地扯著毛衣上的小球球。 陳昇看著眼前一臉弱氣的女生，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沒良心確實可以賺更多錢，但他怕哪天天上一個雷劫下來，他身死道消了。
還是等自己無敵了再說吧。
「我看你拖著這麼大一個箱子，應該是從外地來吧？」
「嗯……」女生玩著發梢說，「是我第一次來，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那你想進去嗎？」
陳昇打斷了她的話。
年輕人別輕易說什麼最後一次口牙！
「誒？」女生猛然抬頭。
「你想進去嗎？」
陳昇又重複了一句。
女生茫然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啥，」陳昇輕咳兩聲，「干我們這行的，賣的東西很雜……」
陳昇邊說便不徐不疾地從口袋摸出一張門票，遞了過去。
女生本就好看的眸子一下子就瞪圓了。
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個防詐騙短視頻：
他他是黃牛！
所以他送拖鞋是為了跟我套近乎？
她圓潤的腳趾蜷縮了兩下，後退了兩步，怯生生道：
「我……我沒這麼多錢……」
「最後一張了，賣完收工！」
陳昇說辭老一套，伸出一根手指，笑得像華爾街之狼：
「原價108，相遇便是緣，給你抹個零，110成交！怎麼樣？」
原價108？那不是會員票的價嗎？ 她來之前看過門票價格，黃牛價都炒到快三百了。
雖然這人抹零的方式不太常見，但110元，也已經很便宜了！
她弱弱地確認了一遍：
「這這是真的嗎？」
「童叟無欺！」
她抬眸看了男生一眼：
「你好像不是兒童……」
不是，哥們有這麼顯老嗎？
「我高中生啊！學校前幾的！騙你我省三好學生的獎狀就拿不到了。」
女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組織：
「你竟然也是高中生嗎？」
可能因為是光頭的緣故，她完全沒有往那邊聯想。 「如假包換。」
為了把票賣出去，陳昇覺得有必要拿出自家學校的鐵招牌來為自己背書了。
「湖湘師大附中，聽說過沒？」
附中，名校誒！
不知何原因，陳昇看到她的眼睛明顯明亮了一瞬。
「你也是附中的？」
女生搖搖頭，瑩潤的嘴唇蠕動了兩下，有什麼話沒說出口，遲疑了片刻復問道：
「你真的要110賣給我？」
「嗯，是假的你直接打110。」
女生撲哧一笑，眼角的陰霾飛快地散了，感覺這數字莫名有些巧合。
「那還是我掃你？」
「嗯。」 這麼容易？
要不下次學學怎麼做黃牛？
女生再次拿出手機，但沒有立刻打開掃碼界面，而是敲著什麼。
陳昇說：「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帶你去檢票口，你進去再付錢也行。」
女生聞言，抬起頭笑了。
笑容甜絲絲的。
和方才沉鬱嘆氣的模樣比，簡直判若兩人。
難怪她有「灰姑娘」標籤。
統子哥也是個lsp！
女生笑著搖頭道：
「不是啦，我是在給我閨蜜報喜！現在就轉給你！」
「哦。」 陳昇伸出，看著她興奮的模樣，心忖：
她口中的那個閨蜜對她態度貌似很差啊？
她為啥還這麼高興，想進去找她？
「謝謝你啦！」
他看到女生沖他招手，聲音甜得像蜜，一度懷疑那個「弱水」是不是有拿她的聲音給楊謙發過信息。
說起來，那個弱水給楊謙挑c服的時候吃了不少「回扣」。
這個女生連自己cos的啥角色都不太清楚，不會也被坑了吧？
她看著女生雀躍卻瘦削的背影，不禁搖了搖頭。
送走那位踩著平底拖鞋小跑離去的「灰姑娘」，陳昇掏出手機，面無表情地給楊謙發去一條喪訊，讓他節哀順變，
高中生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
馬忠明拿著「170」的梗，嘲笑了楊謙一路。
楊謙現在像個200斤的胖子穿兒童衫，裂開了。 他沒法反駁，只能怪自己當初在寢室里炫耀得太狠，那一副副「哥們兒脫單在即」的嘴臉，現在全成了抽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他在心裡猛扇自己：
以後一定學哈基升，低調做人！
譚斌見狀，拍了拍楊謙的肩，學著趙宇航在奶茶店時的深沉語氣，道：
「莫辜負！」
趙宇航也學著譚斌賤賤的語氣：
「那啥，別太傷心。
「看過電影《熱辣滾燙》沒？賈玲演的那個。
「她劇里瘦下來其實還挺好看的，說不定你的弱水寶寶也是潛力股！」
楊謙轉過頭，臉麻木得像是剛從福馬林里撈出來的標本：
「你是想我被她一拳打死嗎……」
馬忠明大笑：「170斤這個噸位，打拳確實有優勢啊！先天打拳聖體！」 楊謙聽著馬忠明的嘲諷，表情一垮，生無可戀。
路上，幾個身姿曼妙、建模感十足的漂亮coser款款走過，三人紛紛互相壯膽，試圖去集個郵。
他沒有去，抱著柳雨霖借他的幾萬塊的相機發呆。
「幹嘛呢？」譚斌一把摟住他的肩，遞過去一根烤腸，「想吃哥哥的腸嗎？」
「沒胃口。」
「我靠，這可是我下了血本的！十五塊錢一根呢！」
「沒胃口。」
這其實是趙宇航買的，想著安慰一下楊謙。
但顯然他在安慰人這方面沒有陳昇那樣的天賦……
餓，算了，還是不要陳昇那樣的天賦比較好。
什麼沒有困難是困難的、食堂阿姨高冷白月光……
太機壩抽象了。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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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