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斌則不信邪，繼續道：
「別玉玉了，雖然網友人不咋地，但至少你把人約出來了不是？說明你有魅力啊！」
馬忠明大笑：「那很難稱之為人。」
譚斌沒搭理他，瞄了眼楊謙手裡的相機，靈機一動道：
「這麼說吧，至少你問咱班的柳大美女借到了相機！」
楊謙看了他一眼，「這是什麼很難的事嗎？」
「開玩笑！」譚斌一臉苦澀，說出了自己的故事，「我上次問柳雨霖借個小東西她都不肯。」
趙宇航好奇了，「你問她借什麼？」
「不能是借發圈做彈弓吧？」
「這種幼稚的事情只有哈基升才會做好吧！」譚斌白了他一眼。
「那你借什麼？」
「借陳昇。」 楊趙馬：……
譚斌憤憤不平地控訴道：
「上次他們在那討論英語題目，我問柳雨霖借哈基升上個廁所，她讓我別吵。你就知道人和人的差別了。」
楊謙覺得譚斌這個行為多少沾點cs。
趙宇航搖頭道：「人明顯小情侶借學術研討之名，行增進感情之實……」
楊謙附和，「就是就是，你故意打攪人家，是我我直接在你飯卡上戳個洞！」
柳雨霖人明明很好的！
他低頭摩挲相機，不知怎麼地有點釋懷了，先前的鬱悶散了大半。
事情好像還沒有這麼糟。
我還是有魅力的，大不了就當抽卡沉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馬忠明聽了楊謙的話，冷笑道： 「亂說……什麼培養感情？本質柳雨霖心底善良罷了！」
譚斌嘖嘖搖頭：「老馬，你就別嫉妒了。外面這麼多人覬覦柳雨霖，如果柳雨霖能被咱哈基升拿下也挺好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細水不流外人田……」
「等一下！」趙宇航打斷他，「不是肥水嗎？這也要避嫌？」
譚斌一臉滄桑：「沒辦法，我今天真的見識到了胖到底能胖成什麼樣。」
「無意冒犯。
「我決定以後跑操一定好好跑！絕不請假！
「體育課一定好好上！絕對不在教室做作業！」
「你踏馬是一點苦也不想吃啊？」
楊謙和趙宇航笑了。
馬忠明卻對譚斌剛才的話嗤之以鼻。
嫉妒？ 哥們一點也不嫉妒！
他剛剛已經偷偷加到了好幾個coser的聯繫方式！
有了譚斌的前車之鑑，他這次可是當面「驗過貨」的！
身材和顏值都不用說。
化上妝也就比柳雨霖差點！
這點差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
哥到時候去學點rap——
rap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豈不是如魚得水，輕鬆拿下？
一旁，趙宇航笑停了，伸手指著一個舞台對楊謙他們說：
「走吧，去拍照吧，別浪費人柳雨霖的好設備了。」 ……
陳昇發完信息後，在外面閒逛。
不遠處，一位身材曲線相當惹眼、富有且慷慨的coser正拎著巨大的裙擺擺著pose，周圍長槍短炮圍了一圈。
陳昇駐足，以一種極其專業的、帶著批判性的審視目光打量了片刻。
眼前忽然彈出系統提示框。
【撫摸一位灰姑娘的腳並幫助她進入本來無法進入的場所：1】
哦？那個女生這麼快就進去了？
他微微有些驚訝，明明檢票口現在人依舊很多。
而且，漫展的票居然不需要刷身份證，憑票就能進？
他看著手裡剩下的一張票，思考如果能把這張票也送出去，再算上艾遙，任務進度就能達到99%……
嘶，這99%怎麼越想越膈應呢？
陳昇也是深受遊戲抽卡概率所害，現在是完全不相信任何概率性事件了。 不是100%一律當做0%！
絕不把命運交給概率！
得再找一個人才行！
柳雨霖？
但等她回來，超能力都結束了。
沒辦法，他只好嘗試再在附近找找機會。
隨後，陳昇獨自在場館外圍逛了一圈。
發現其實也沒啥好看的。
不是因為這裡coser質量不行，而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於是，他又點開給柳雨霖和秦纖雲拍的視頻，欣賞了一遍。
果然超能力就是牛！
這衣服設計和質量和普通coser身上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當然，模特也不是一個級別。
正感嘆著，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私信貌似爆滿了。
委託定製c服的、求合作拍視頻的……
他倒是想接點單子賺點外快，但實在精力有限，手上的單子還沒完成。
尤其是曼老闆的大單子，他剛剛逛漫展的時候發現了，不少人都cos了三角洲的角色，麥曉雯也尤其多，而三角洲的角色身上有很多「戰術設備」，這些可不是衣服，而是道具。
雖說超能力也給了他這方面的知識和技巧，但他沒材料沒設備做啊。
只能到時候去問問老媽知不知道哪裡有模具加工廠。
除此之外，還有人給他發那種布料特別少的擦邊自拍，照片上印著奇特的文字讓他加q加v。
陳昇面色凝重，帶著批判的眼光盯了照片足足三秒，心中湧起一股正氣。
對此他只想說：
如果有對象，請把衣服穿好，這是對另一半的尊重；
如果沒對象，請把衣服穿好，這是對自己的尊重； 如果是出來賺錢的，請標明價格，這是對消費者的尊重；
如果是只是搏眼球的，請穿的再少點，因為我沒有看清楚。
他反手就是一記拉黑。
唯一讓他多看了兩眼的，是一個叫「終不似」的網友昨天發來的信息。
他頭像是《eva》的明日香。
終不似：兄弟，看了你的評論我很有感觸。前幾天下定決心跟我前妻離了，擺脫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我想感謝你，可以加個好友認識一下嗎？
看到信息，陳昇的第一反應是：
現在的詐騙手段都這麼抽象嗎？
他最近都沒用這個號評論過，啥感不感觸的。
旋即想到了自己那個莫名其妙完成了的「西王母」任務。
又覺得這人應該是可信的。
仔細一想，他摸到點線索： 不會是上次那個在評論區跟我對線的「是真老公啊啊啊」的老公吧？
可我當時是用小號發的評論啊？
他這都能找過來？
帶著疑問，他給這人回了私信，問他是誰。
對面沒有回覆。
也正常，沒人天天盯著視頻app的私信。
於是他準備物色個好飯店，吃個飯休息一下。
這時，艾遙突然給他發來了一條信息。
艾遙：你在哪？
他把位置發給了艾遙，艾遙似乎就在這附近，很快就找到了他。
陳昇看到艾遙小跑過來，很驚訝：
「你一個人？閨蜜呢？」 「她們進去了。」
「你怎麼不進去？」陳昇笑道，「捨不得我？」
艾遙白了他一眼：「我哪有票啊？」
「你沒票？」陳昇有些詫異，「你不是說陪閨蜜逛漫展才來的嗎？」
艾遙眼神閃躲，反剪著手，踢了兩下石墩子。
「我買的時候已經沒票了，我能怎麼辦……」
「那你想進去嗎？」
艾遙聞言，抬起頭，思緒飄遠。
她本來沒對漫展抱太大希望，人這麼多，估計和景區一樣，沒啥好玩的。
但看到幾個閨蜜穿得漂漂亮亮在一起拍照、集郵、聊天，很難沒有一點羨慕。
不過話說回來，陪陳昇在外面逛逛也挺好的。
就是他剛剛怎麼好像在看一個胸很大屁股很大的女coser？ 「想啊，不然你以為我想跟你這個戀足癖一起逛啊？」
她傲嬌似的扁扁嘴別過頭。
話音剛落，一張色彩鮮艷的門票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她眼前。
她怔愣一瞬，側頭看去。
陳昇沐浴在陽光里，食指和中指夾著票券，單手插兜，身形挺拔，表情隨意，莫名像是在給路邊老哥遞煙。
語氣卻又深沉得像一個關心女兒但不擅長表達的老父親：
「拿去。」
「你你怎麼有票？」
艾遙驚訝不已，她清晰地記得陳昇說他不曾買票。
「撿的。」陳昇臉不紅心不跳，「估摸著是哪對小情侶鬧翻了，一氣之下把票丟了吧。」
艾遙半信半疑，瞅了眼那票，確實是真的。
不是陳昇拿來整蠱她的玩具。 「就一張？」她小心翼翼問。
「不然呢？」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進去？」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騙人！」
「真的。你不知道嗎？」陳昇說，「漫展場館內有要求，coser不能穿太暴露的c服。」
比如《罪惡王冠》的蝶祈那種就被許多漫展命令禁止了。
他還挺喜歡這個角色的。
「但場館外就管不到了。
「穿衣自由！」
陳昇一臉邪笑，艾遙卻對他知根知底，鐵是在傲嬌。
但心裡莫名很感動。 他竟然把唯一的機會讓給了我……
她俏臉微紅，沉默了兩秒，語氣比以往軟了許多，小聲問：
「不會有問題吧？」
「沒問題的，我垃圾桶里翻到的。」
「萬一失主找上門來了怎麼辦？」
「等找上來你已經進去了。」
「可……」
「閉嘴，享受。」
陳昇截住了艾遙的話頭。
艾遙被陳昇突如其來的強勢嚇得俏肩一聳，胸口咚咚作響。
而在陳昇補上下一句話後，她心跳的頻率徹底失控了。
「出了事找我。」 湍急的人流中，陳昇寬大的掌心自然扣住艾遙肩膀，將她從擁擠的coser與長槍短炮中隔離開來。
周遭五彩斑斕的假髮和閃光燈此時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影。
只能感受到肩膀上隔著衣料傳來的溫熱。
她緊攥著那張入場券，在陳昇的保護下，失控的心跳蓋過了全場的喧囂。
「哦，這好像還是vip票，你可以走專屬通道。」
陳昇看到檢票口附近醒目的「vip通道」標識，說。
艾遙回過魂，大腦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只剩下電流划過的空白，她慌亂地「嗯」了一聲，嗓音軟得不像話。
「那我真進去了？」
「去吧去吧！別耽誤哥們看漂亮小改改（小姐姐）。」
這次艾遙沒還嘴。
她和陳昇分開，被身後的人推著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檢票口。
票根發出清脆的撕裂聲。 進門的一瞬，她慌忙回頭，陳昇已經被人潮擠到了欄杆外面，正插著兜往後退，逆著光朝她揚了揚下巴，嘴唇動了動，像在說「進去吧」。
霎時間，她目光閃爍，掠過寬敞的vip通道，後悔的情緒排山倒海般襲來。
告別艾遙後，陳昇摸出手機。
這會兒已經快到了中午十二點，吃飯的時間。
譚斌這群逆子在酒池肉林里逛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有要出來跟他搓一頓的想法。
陳昇唏噓，只好在附近隨便找個館子湊合一頓。
吃完飯後，他正準備走人，發現這個叫「終不似」的網友竟然回復了。
和他猜的一樣，是那個女人的老公。
找到他的方式也挺簡單粗暴的，純憑直覺，不怕冒犯。
想來也是，他當時和女黑子結束對線後，立馬切了小號去她視頻評論區評論了，評論還上了熱門，很難看不出來。
不過，陳昇沒直接加他社交帳號，而是在私信里聊了聊。
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個鬱郁不得志，年少無為、年中有為的三十五歲大叔。 但看這人的信息感覺他還挺真誠的，而且很健談，自顧自地給陳昇講起了自己的感情經歷。
陳昇正好無聊，便看了一下。
看完得出結論：剛才的印象沒錯。
這位大叔用李榮浩的《年少有為》的歌詞（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概括再合適不過。
終不似：……然後我和我前妻是相親認識的，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所以小兄弟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其實本來也沒啥負擔的。
終不似：就是財產被分走了一半，還有38.8w彩禮、房、車……
別說了哥，我有負擔了。
根據老哥前面說的話，他貌似是一個玩具廠的副廠長。
資產應該不少……
陳昇：彩禮這麼貴嗎？
終不似：不同的地方不一樣吧……我前妻那地方是這樣的。 終不似：小兄弟你還在上學吧？
嗯？一句話就把我年齡暴露了？
陳昇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引以為戒。
雖說他沒少在網上、小說里看到過天價彩禮，但他一直覺得網上的新聞或多或少都有誇大的成分？
沒想到現實還真是這麼魔幻……
這下真·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