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不能帶我……」
他話說一半，艾遙給了他一個禁止澀澀的手勢。
「泥奏凱，我們倆是女生。」
她瞥了陳昇一眼，還是心軟了，嘟囔道：
「你要是遇到什麼不會的題，我倒是可以大發慈悲教你。」
那太好了，我全不會。
最後，幾人簡單吃了頓湯圓，便投入學習。
陳昇也是厚著臉皮加入了。
學習嘛，不寒磣！
三人行必有我師。
他現在的主要痛點是英語。
柳雨霖倒是很願意教他，但艾遙直接阻止柳雨霖給他一遍又一遍講解語法。 艾天帝的理由是，老師說英語高考正在逐漸淡化語法，所以只要把詞彙量擴大，英語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懂了，貝多芬嘛！
「難怪說兩耳不聞窗外事才能讀好聖賢書。」
「哈哈哈！」柳雨霖大笑著拍了拍陳昇。
艾遙白了陳昇一眼：「你能不能別老消費人家先賢？」
「我消費人家啥了？」
艾遙回懟：「情緒價值不是價值？」
對不起是我狹隘了。
柳雨霖在一旁看著這倆冤家鬥嘴，覺得比短視頻里的段子還有趣。
隨後，艾遙幫柳雨霖解決數學物理的難題。
陳昇則是被排擠在一旁背了半個下午英語。
「醒辣？」 陳昇垂死病中驚坐起，拿開蓋在腦袋上的書，看到書桌上斜斜的夕陽，臥槽了一句。
「秋天天黑的就是快哈。」
艾遙撐起微微有些肉感的臉蛋瞧著他。
窗框的影子在她白淨的臉上劃出一條明暗。
「柳雨霖呢？」陳昇左右張望。
「肯定回去了呀。也不看看幾點了……」
「我不是不想看……」
「噗！你是不想接受現實是吧？」
這傢伙兩個小時前就睡著了。
陳昇心忖這也不能全怪他。
一方面，英語打的是真實傷害，連他這麼強悍的精神力都頂不住；
另一方面，身後兩個女生討論的聲音實在太治癒了，自帶催眠效果。 他能堅持半小時，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艾遙也是習慣了。
有什麼稀奇的？
哪次不是這樣呢？
「我先走了。」
陳昇剛站起身，艾遙一把拉住了他。
「你別走啊！」
「幹嘛？」
「你走了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啊。」
艾遙：？
「你能不能少看點新三國？」 「馬上看完了。」
「那你過來跟我一起看。」
「你就是想白嫖我的廚藝！」陳昇哈士奇一指。
「我是想讓你幫我解決一點湯圓。」
艾遙艾遙巧笑嫣然，眼底划過一抹促狹：
「十萬個湯圓，我就是啃也得啃上半個月。」
「沒那麼慢。」
「去死！」
「要不餵點給狗吧。」
「你是狗！」
「我說的是我家那條。」
「哦……」艾遙有點不好意思。 陳昇白了她一眼，無語道：
「你怎麼亂咬人呢？」
「陳昇！！！」
二人比劃了兩下。
陳昇占盡便宜。
艾遙敗下陣來。
這傢伙力氣實在太大了，氣得她差點真要咬他一口。
「話說，我們明天去給小狗買點狗糧吧？」陳昇說。
李鈿秋走的那天晚上，他就找物業把尋狗啟示貼出去了，業主群也復讀了好幾遍。
結果到現在也沒人來認領。
八成懸了。
他沒啥精力養狗。 但這狗跟他挺有緣的，拋棄它又於心不忍。
算了，乾脆就養一段時間吧。
等個有緣人。
夕陽落山，陳昇在廚房裡熟練地顛著勺。
麻辣鮮香的香辣蝦、清甜脆生的滬青、鹹甜口味的四喜烤麩，隨著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停下，菜也上了桌。
陳昇和艾遙肩並肩坐在一起，邊看劇邊吃。
吃完，艾遙系上圍裙去洗碗了，陳昇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逆子十分鐘前發來信息，哭求他發發慈悲，幫他幫忙修一下他和趙宇航拍的靈異照片。
他答應了下來。
正好上次答應柳雨霖幫她修旅遊時拍的照，等下一併搞定。
曼老闆約莫半小時前給他發了信息。
那會兒他在炒菜。 點開便佩服起了曼老闆雄獅般的語言系統。
曼：我操！
曼：你這套c服做得也太牛逼了吧？！
曼：這色彩、這面料質感，這細節還原度……簡直了！
曼：連吊帶內褲吊帶上的暗色紋理你都還原了？
曼：「圖片」
陳昇順手點開大圖，屏幕上頓時映入一抹驚心動魄的視覺張力。
圖片上是曼老闆穿上c服後對著全身鏡的自拍。
但只截了腰腹部分。
黑紅相間的戰術腰帶層層勒住腰側，織帶與卡扣錯落，襯得腰肢纖細，馬甲線利落；
幾根黑色細吊帶從腰腹斜拉向上，腰線被勒出軟膩的凹陷，肌理在酒店燈光下泛著薄且均勻的光澤。
雖然早就知道了曼老闆的身材數據，但實物給人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然而，陳昇被楊謙那弱水網友震撼過，所以心裡已經對掛著二次元美少女頭像的網友沒有任何幻想了。
不過曼老闆也是神人了。
見過在網上曬網紅風自拍的，也見過遮著半張臉展示直角肩的。
但沒見過自拍踏馬內褲的！
我只是個賣衣服的，不是賣鉤子的！
那是另外的價錢！
富婆請自重！
曼：這全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陳昇：差不多吧
柳雨霖和艾遙也幫了忙。
曼：「大拇指」x10
曼：你甚至真把道具也做了，太強了！ 陳昇：那個道具剛做完沒多久，味道有點重，最好不要一直放在外面，尤其你酒店房間不通風的話
曼：我懂！
李輕霧看著信息，唇角怎麼都壓不下。
曼：話說，你上次去漫展有拍照嗎？
陳昇：嗯
曼：能給我看看嗎？
陳昇：可以，我待會兒用電腦發你
曼：嗯嗯！
結束和曼老闆的聊天，艾遙這時洗完碗出來，抽了兩張紙擦擦手，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剛坐下便見陳昇要走，立馬拉住他。
「你幹嘛去？」
「大人的事小孩少問。」陳昇一臉肅穆，仿佛要去拯救世界。 艾遙剛剛過來時，分明瞥見他手機屏幕上有一張很性感的圖片，一個女生的腰。
估計是和他那群損友發的澀圖。
這會兒急匆匆地要走……
嘖嘖嘖！
陳昇，你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她覺得必須得在陳昇徹底滑向深淵前拉他一把，當即雙手叉腰，冷哼一聲：
「你還記不記得和我的賭約？」
「記得，你欠我億聲主人。」
「滾滾滾！我已經喊了好幾次！」
艾遙玩遊戲就喜歡耍賴，陳昇不喜歡跟耍賴的人玩。
轉頭便走。
艾遙見狀，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語氣頓時軟了幾分： 「哎呀，那個……那個下次兌現！」
陳昇看向她，記得和她的賭約，「所以你想我陪你玩啥？」
「我要你給我捏腿。」艾遙俏臉微紅，嘀咕道，「剛剛洗完站了好久，累死了。」
當然，這不是真的理由。
陳昇倒是無所謂，反正以前被艾遙壓迫的時候，捶背捶腿的事沒少干，業務熟練。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菜了。
除了身高，處處被她壓一頭。
但現在，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少年了！
等著吧遙子！
今天你讓我給你捏腿，明天我就讓你給我捏|腿！
於是乎，陳昇被迫營業，坐回沙發。
艾遙見狀，狀若隨意地往沙發上一躺，一雙裹著白襪、線條勻稱的小腿毫不客氣地橫在了陳昇的大腿上。 陳昇收斂心神，指尖運勁，拿捏著分寸，嫻熟地開啟了「盲人按摩」模式。
艾遙假裝玩著手機，實則時不時偷偷瞄陳昇兩眼。
卻見陳昇眼神乾淨得像白開水。
盯著電視，格外專注。
雖然腿部傳來的酸麻感酥酥軟軟，確實受用到了骨子裡。
但她心裡卻始終不是滋味。
陳昇為什麼這個時候這么正經……
是我和他太熟了嗎……
她微微努起小嘴，故意地悄悄地把腳丫一點一點，慢慢地抬起來。
陳昇正在看曹老闆一炮害三賢，忽然察覺到懷裡的異變，扭頭看去，目光攫住艾遙緊繃的小臉。
思索片刻，會意了，抓住她的腳腕，然後猛得往上抬，舉過艾遙的腰線。
「啊！好痛！」 「不是你暗示我給你拉伸一下嗎？」
「而且，你都在書房坐一天了，久坐就是要多活動活動髖關節。」
「狗屁！」這個姿勢過於曖昧，艾遙感覺全身的熱氣都往腦袋上涌，嗔罵聲都帶了哭腔：
「你你就是故意的！
「死變態！！！」
……
假期最後一天，陳昇雖然彌補了沒有捏到班長大腿的遺憾，但代價是被艾遙暴力鎮壓，被關在書房裡學了大半天英語。
當然，月考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也樂意臨時抱佛腳。
晚餐時，他打開手機，很多人給他發來信息。
柳雨霖、譚斌、曼老闆……都是給他修圖反饋的。
柳雨霖：哇！（星星眼）你是加了什麼濾鏡嗎？怎麼感覺質感都不一樣？
陳昇：沒。你們一家人顏值都搞得離譜，我都不知道咋修 柳雨霖：（小貓媚眼如絲表情包）
譚斌：你小子修這麼細，沒對著打吧？
陳昇：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曼：我靠！這都是你拍的嗎？這角度和構圖，都快跟我之前約的專業攝影師有的一比了！
陳昇：過獎了，略懂一二罷了
曼：那你能不能幫我修一下我今天在漫展出的圖？
陳昇現在有點累，如果換別人，他大概率會拒絕，不過既然是曼老闆……
曼：「紅包」
陳昇點開， 648塊錢瞬間進帳。
咳，那還說啥了。
干就完了！
曼：多虧了你，我今天這次漫展出的片都非常滿意！ 曼：我打算等一下就把視頻剪了，發到網上，一定能火！
就曼老闆那身材，陳昇一點也不懷疑。
陳昇：「恭喜.jpg」
曼：你真的不考慮跟我組個團嗎？
陳昇：最近學業繁忙，分身乏術，應該沒時間
曼：好吧。
陳昇從曼老闆的字眼裡看出了一絲絲遺憾，心忖剛剛才收了人家648，什麼都不表示也不太好。
畢竟大客戶。
萬一以後還能接到單呢？
想了想，他敲道：不過我可以幫你剪剪視頻
曼：？你還會剪視頻？
陳昇：略知一二 看到信息，李輕霧興奮不已，差點把剛脫下的穿了一天的襪子丟天花板上。
要知道，這個人的上一條視頻已經一千多萬播放了！
點讚更是高達六百萬！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有六百多萬人認可了他！！！
認可！
李輕霧激動地轉了個身，妝也不想卸了，徑直趴在枕頭上，想了想，飛快敲道：
既如此，那我再去重新拍幾條視頻！
今天拍的雖然也不錯，但沒啥動作，而且背景人很多
我重新去租個攝影棚！
陳昇：行，你拍完發我
…… 翌日，10月8日，周三下午返校。
陳昇上午繼續在艾遙的指導下把英語當音遊玩，背板、受苦。
下午，他總算是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大致弄懂了。
不得不說，收穫頗豐。
在小艾同學的幫助下，幾個之前一直沒搞懂的題目也被他弄清了套路。
只能說出卷老師處心積慮把題目搞這麼難想送全校學生去工地搬磚；
結果艾老師大手一揮化繁為簡地拆解，這些磚被砌成了他的登神長階。
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我不上一本誰上一本？
在家和艾遙一起吃完午飯，上次在漫展遇到的女孩「更吹落」忽然給他發來了信息。
更吹落：您好，在嗎？
陳昇：在 更吹落：打擾你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陳昇：什麼事？
更吹落：我……我那幾個閨蜜想加你好友
陳昇神色微凝。
他從不隨便加陌生人。
既然不想加，就應該直截了當地拒絕掉。
陳昇：抱歉，不加
信息剛發出去，對面就像觸發了什麼連環道歉的腳本，叮咚聲響成一片。
更吹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鞠躬.jpg）x3
更吹落：打擾了！真的對不起！
陳昇面無表情地切出qq，點開了微信小號。
曼老闆發來信息。 曼：打遊戲嗎？
陳昇：不是快返校了嗎？老闆不要上課？
曼：唉，就是一想到要去學校就心煩，所以才想打遊戲
曼老闆癮還挺大。
陳昇現在也沒事做，便陪她打了幾把海克斯大亂鬥。
最後一把雙刀流踢踏舞薇恩，十分鐘出頭他就已經無敵了！
然而回城買裝備時，他瞄了一眼時間。
我靠，還有十分鐘上課了！
他趕緊在語音里說：「那啥，我要去學校了，來不及了，能不能一波？」
「我馬上復活……哎呀，我靠！隊友葫蘆娃救爺爺，沒等我復活送了！」
陳昇趕到線上，大軍壓境，兵臨城下。
縱使烏茲來也難以破局。 何況他？
溜了溜了！
李輕霧坐在電腦前，火急火燎地趕到兵線，看到五件裝備的vn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靠！這海克斯也能掛機？畜生啊！」
空當的書房，只留下李輕霧清越的聲音在裡面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