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霧也是餓壞了。
剛轉到班上,一大堆人就像圍觀稀有動物似的圍著她。
她必須面面俱到,一一應付。
這也是去到一個新環境的不好之處。
而最讓她頭疼的是,班上的男生一直以各種理由來獻殷勤。
尤其是那個班長肖梓諾,又是要幫她搬座位又是要幫她搬書的……
明明都說了不用,還要搶著搬。
她很不想隨便欠人人情。
換之前那個學校,她早就發作了。
這次她答應了老爹要洗心革面、好好念書,所以只好忍下。
現在,終於是捱到了放學,可以買點東西吃辣!
聽說瀟湘中學附近就是商場,熱鬧程度堪比解放西,美食巨多。 她打算先買根香腸,然後邊吃邊逛夜市!
嘿嘿!
此刻,燒烤攤前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男生,另外兩個也是男生。
另外的兩個男生應該是同行的。
她走過去時,聽到獨行的那個男生似乎在跟老闆爭論著什麼。
走到時,已經爭論完了。
她隨意瞥了眼那男生的側臉。
嗯?
頭髮雖然有點短。
但還挺帥的?
而且莫名有點似曾相識。 這人怎麼好像是上次和朋友來這裡參觀運動會時看到的那個跑一百米奪冠的男生?
那個男生挺帥的。
這麼巧?
錯覺吧?
她沒多想,問老闆。
「老闆,來一根香腸,多少錢?」
「一根三塊,兩根五塊!」
她得留著肚子吃其他的,不能吃太多香腸。
「來一根。」她飛快掃了錢。
「好嘞!」
老闆拿起一根香腸丟進油鍋。
「等一下!」 李輕霧聽到那個短頭髮男生突然開口了。
以為是在對老闆說,正好奇呢,卻發現竟然是沖她來的。
「你只買一根是嗎?」
男生轉過頭問她。
她愣了一下,看著男生的正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新型的搭訕方式?
但他還挺帥的。
「你在問我嗎?」
「對。」
「哦。是。怎麼了?」李輕霧捧著手機,眨巴眨巴眼。
只見男生旋即轉頭對老闆說:
「老闆,我跟她一起的,兩根五塊,她掃了你三塊,我再掃你兩塊!這總沒問題吧?」 聞言,老闆動作陡然僵住:
五十歲的老臉頓時扭曲起來。
乾枯的嘴唇一陣蠕動。
表情用啞巴吃黃連形容再合適不過。
畜生啊這是!!!!
他不想回答這個畜生的問題。
只想待會兒往他那份烤腸上多擠點芥末。
李輕霧大腦宕機,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男生叫了她一下:
「誒,我掃你五毛?」
她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想跟我拼單? 一根三塊,兩根五塊?
可以省一塊錢???
不是,哥們……
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陳昇懵了:
不是,姐?
有啥好笑的?
五毛錢不是錢嗎?
你知道拼夕夕有多少人為了砍五毛徹夜守在手機前拉新嗎?
我們都在努力的活著,口牙! 「你不要嗎?」陳昇確認道。
李輕霧連剛才在班上積攢的那點鬱氣都給笑飛了,抬手抹了抹眼淚。
聽到男生的話,一副大姐大的樣子,闊氣擺擺手說:
「五毛就算了。」
「行。」
李輕霧還以為男生會跟她客套幾下呢——
就像今天班上坐她前面那個男生卷子掉地上了,她隨口提醒了一句,男同學突然萬分感激,她說沒多大事,男同學非得給她送一瓶飲料兩包薯片道謝一樣。
而這個男生很乾脆地就把手機收了進去。
隨後轉過頭,盯著老闆手裡的香腸,沒再多說一個字。
這反倒引起了她一泡濃厚的興趣。
她看到這男生穿著瀟湘中學的校服,肯定是這裡的學生,稍稍醞釀後問:
「你高几?」 「不搞。」
李輕霧:?
「哦,我高三。」
李輕霧心裡哭笑不得:
我也不是瀟湘人啊?
說話難道有口音嗎?
她又問:
「你是幾班的?」
陳昇這迴轉過頭了,再次看了一眼旁邊的女生。
雖然她沒穿校服,但背著書包,八成也是這裡的學生。
而且剛剛還幫了他的忙,想了想便道:
「二班的。」 哦?還是重點班?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蔣勇。」陳昇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記住,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無事陳昇,有事蔣少。
李輕霧在得到男生的名字後,等了會兒,並沒有等到男生反問她的名字。
一雙秀氣的眉毛悄悄蹙了起來。
是天太黑了嗎?
這有路燈啊?
那為什麼這麼冷淡?
欲擒故縱? 她再次懷疑這是什麼新型的搭訕方式。
她剛想開口,男生突然指著老闆手裡的香腸說:
「這個醬和辣椒粉多來點,對,還要……」
老闆手抖得像在彈棉花,嘴角一陣抽搐,心忖是不是因為昨天那根沒賣出去的香腸今天又拿來賣遭報應了?
大半夜見到鬼了我的老天爺!
「夠了吧!」老闆壓著氣,鼻子在抖。
「夠了。」
陳昇從他手裡接過,又去扯了兩張紙巾。
李輕霧最近要拍片,為了穿那個非常合身的麥曉雯c服,要保持身材,不吃醬。
連香腸都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說服自己買的。
她拿了香腸後,多看了一眼男生,便轉身走了。
陳昇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有點奇怪,像是硬質跟踩在水泥地上。 轉頭瞧去,這才注意到,剛剛和他拼單的女生穿著打扮不一般。
髮型是簡單的黑色長直發,八字劉海。
但穿著非常熱辣時尚。
短款印花t恤露出腰肢,超短戰損版牛仔熱褲,腳下一雙黑色馬丁靴。
從路燈下走過去。
好長、好白。
哦,我說的是路燈。
如果不背書包,還以為是老師呢。
不對,老師也不會在秋天穿這麼短的熱褲。
雖然今天有點熱。
等一下!熱褲?
陳昇忽然想起程鑫跟他說的那個轉校生,今天似乎也穿的是這個。 這麼巧?
不過就算是也雨他無瓜。
他沒多想,在老闆兇惡的眼神中,三下五除二解決香腸,跨上自行車,迎著清涼的晚風,化作一道閃電,揚長而去。
剛打開門,哮天犬就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哮天犬這個名字是艾遙給它取的。
因為這小狗額頭中間有一條豎著的深色花紋。
網上搜了一下,這個特徵貌似是田園犬才有的。
就是他在鄉下時,經常能看到的那種大黃狗。看你捧著飯過來,尾巴能搖成螺旋槳。
艾遙還挺喜歡這小狗的,因為她爺爺以前也養過一條,小時候一起耍過。
有感情。
這不,從電梯裡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家,而是轉身來他家,逗哮天犬。
陳昇不解: 「看到同類真的能這麼開心嗎?
「我反正天天在教室看到那群卷王就頭疼。
「真想給他們都放個假,我獨自升級。」
艾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志氣!再叫我把狗糧塞你嘴裡!」
陳昇突然好奇:「話說,狗糧的成分是什麼?」
艾遙愣了一下,把狗糧包裝袋翻過來,找到配料表:
「雞肉、馬鈴薯……」
不是,哥們夜宵也就吃根澱粉腸。
狗子吃得比我還好?
這下真是人不如狗了。
我抗議!
「遙子,我看你這麼喜歡哮天,要不你抱過去吧?」 陳昇不會養狗。
要不是艾遙剛剛給它餵了頓狗糧,估計得餓死。
艾遙雖然覺得這狗可愛,但她其實也挺懶的,加上高三令人窒息的學習強度,實在沒心思照顧。
不過,她轉念又想到,陳昇最近馬上要月考了,他成績這麼差,時間更浪費不起。
「哼!廢物!早知道你不行了!」
艾遙丟下一個輕蔑的眼神,抱起哮天犬,轉身走了。
晚上,陳昇繼續鞏固晚自習背的英語單詞。
聽說晚上背東西效率高。
但也有人說早上是記憶力的巔峰。
陳昇也不懂到底什麼時候效率高,乾脆早晚雙修。
一個小時後,他合上默寫完的單詞本,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
曼老闆發來消息興師問罪。 曼:出來受死!
曼:雙刀流踢踏舞你都掛機?
曼:詩人?
陳昇也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打遊戲手段雖然有點髒,但還是很講信用的,除非突然停電,一般不會掛機。
昨天純屬意外。
陳昇沒法,只好開個玩笑安撫一下老闆的心情。
陳昇:理解一下,我昨天如果不去學校,回家老媽就要拿著衣架子請我吃雙刀流踢踏舞了
曼:(鄙夷.jpg)你多大了還怕媽媽
陳昇:我玩峽谷的時候,招牌英雄是腕豪來著
曼:(捂嘴笑.jpg)你上不是說拿手英雄是小丑嗎?
陳昇:哎呀,我兩手抓,兩手都穩! 曼:嗯?(壞笑.jpg)你沒在偷摸搞顏色吧?
陳昇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曼老闆在指什麼。
突然懷疑這個曼老闆是不是譚斌假扮的。
一斤大腦塞了八兩海綿.體。
什麼都能往奇怪的方向想。
還是說coser都這麼開放?
陳昇:我不是美術生,不搞的
李輕霧坐在筆記本前,雖然對面的回覆挺有趣的,但還是不滿地撅起小嘴,心忖:
這人怎麼這麼呆啊!
搞顏色都不知道什麼意思?
曼:那你帶我打兩把吧
陳昇:行,上車 連上語音後,陳昇聽到曼老闆標誌性的清越的嗓音,忽然感覺似曾相識。
他對聲音一向很敏感。
怎麼感覺和今天買香腸的時候遇到的那女生聲音有點像?
但他沒有過多在意。
因為人從耳機里聽到的聲音和直接聽到的聲音,有很大差別。
不可妄斷。
次日,陳昇早早起了床。
正在洗手間洗漱,艾遙突然進來了,手裡還端著一大碗湯圓。
「不是吧阿sir!又吃湯圓啊!」
「少廢話!這麼多湯圓,我一個人吃要吃到猴年馬月去啊!」
艾叔給艾遙帶的湯圓是真不少,陳昇已經連續吃了三天湯圓了。
「而且這次不一樣,我在b站上找了個教程,加了點米酒!你嘗嘗!」 陳昇在艾遙對面坐下,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鞏固昨晚記憶的單詞。
該死,今天早上醒來忘了將近一半。
艾遙見陳昇竟然這麼用功,滿眼不可思議。
她思索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爐石,開了一局,起手天胡,便推到陳昇面前。
陳昇斜了她一眼:
「幹嘛?」
艾遙見陳昇無動於衷,更驚訝了。
這手牌都能忍住不打一把?
竟然真不是裝的?
「你怎麼突然變性了?我有點害怕。」
陳昇聞言,搖頭嘆息: 「我都不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
「凡事都有兩面,要辯證看待,這種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他夾起一個湯圓指著艾遙說:
「比如:歇斯底里是崩潰,底里歇斯是美味!」
「撲哧!」
艾遙毫無形象地笑噴了,嗆到了,用力咳了兩聲,沒好氣地飛他一眼:
「神經!你都學的啥啊!」
「我誇你湯圓煮的好呢,趕快謝恩吧。」
「我以為你是記單詞記崩潰了呢!」
「有點兒。」
陳昇合上單詞本,飛快把剩下的湯圓解決。
艾遙早就吃完了,盯著陳昇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噙著笑。 等陳昇放下筷子,她開口提議,眼底藏著期待:
「要不……以後你每天都提前一會兒起來,我們一起吃早餐,背英語?」
「不行。」
陳昇斬釘截鐵,「我丟的睡眠時間怎麼辦?你賠我?」
「你可以晚上早點睡呀!」艾遙為了讓陳昇答應,聲音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陳昇擺出禁止澀澀的手勢:
「高中生的睡眠時間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艾遙聞言,嘟起小嘴,站起身,嬌哼一聲:
「哼!不起算了!」
說完,她從陳昇懷裡拿起碗,氣哼哼地走了。
七點整,教室里,楊謙擦完黑板,將黑板擦反著放在講台上。
因為心裡藏著事,從講台上下來時一腳踩空,身體頓時失去重心: 「我焯!」
陳昇剛從門口進來,條件反射扶了他一把,穩穩托住楊謙的胳膊。
「怎麼這麼虛?」
「在準備二戰。」
陳昇:?
這回輪到陳昇迷惑了。
不過這玩意兒也不好多問,他隨口關心了兩句,便回到座位上,抄昨晚沒做完的語文。
即將抄完的時候,教室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馬忠明忽然走到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