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我臉上有語文作文範文？」陳昇摸了摸臉。
秦纖雲纖纖玉指摩挲著筆桿，問：
「你怎麼在收作業？」
陳昇無奈撇撇嘴，言簡意賅道：
「老班問為什麼是我去交作業，我就是說了一句你很忙，然後就被老班拉來當苦力了。」
秦纖雲既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
他這算是在關心我？
她抿了抿唇瓣，彎腰在書包里翻找。
陳昇眼尖，視線順著她垂落的髮絲望去，一眼就瞧見了掛在書包拉鏈上的狐狸尾巴掛飾。
掛飾隨著班長的翻找輕微晃了晃，給樸素到堪稱死板的純黑色書包增添了幾分靈動與活氣。
可惜班長不是走讀生，背書包的情況很少。
沒一會兒，秦纖雲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個造型像廣市小蠻腰，又或者說像紅警里的核反應堆一樣的東西，整體是竹子編的。 「給你。」
「這是啥？」
陳昇遲疑片刻，從秦纖雲手裡接過。
秦纖雲說：「這是筆筒。」
陳昇摸了一下，質感很不錯，聞了一下也沒有刺鼻的工業膠水味，只有竹子散發出的淡淡清香。
這一看就是純手工編織的精品，而不是工具機上的量產。
工時費估計都能換好幾箱快樂水了。
絕對不便宜。
「你是要送我？」
秦纖雲頷首：「你送了我這麼多東西，我合該表示表示。」
陳昇順手把這「小蠻腰」往桌上一墩。
還別說，你還真別說。 那竹編的色澤跟學校這飽經滄桑的木課桌意外地搭調。
就是……
這筆筒中間是不是太細了？
裝不了多少支筆。
中看不中用啊！
等一下！
陳昇發揮自己空間想像能力：
如果筆放進去，因為中間收束的阻力，筆桿會自動呈放射狀斜著交錯，最後在頂部形成一個優美的沙漏形狀……
所以其實並沒有浪費？反而很合理？
就陳昇這麼多年的網文經驗來看，人往往對自己錯誤判斷的東西會格外有好感。
比如開局退婚，後面未婚妻必然追得要死要活。 「哇，班長，你這個筆筒實在太好了！」
秦纖雲濃睫微顫，沒想到陳昇反應竟然這麼大。
這算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給男生送禮。
原本心裡的那點忐忑在聽到這番誇張又真誠的讚美後，瞬間煙消雲散。
「情緒價值」直接把胸腔填滿了。
秦纖雲此刻心裡說不出的喜悅，唇角微微上揚：
「你喜歡就好。」
陳昇把自己那隻樸素的得力中性筆和一隻2b鉛筆放了進去，
筆桿交錯，確實好看，藝術氣息撲面而來。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筆太少了。
像班上其他女生，有各種顏色的筆，甚至每個科目的筆記顏色都是不一樣的。 筆筒就是要插滿花花綠綠的筆才有那味兒。
於是他左右張望了一番。
譚斌只有一個爛筆頭，字面意義上的被他咬爛筆帽的筆。
淦！埋汰！
秦纖雲桌上倒是有一隻頗為秀氣的黑色中性筆，不是尋常款式。
他眼睛一亮，把手伸了過去：
「誒？班長，你這筆真好看。」
秦纖雲剛把窗戶打開坐下，聽到這話，光速想歪。
拿不準陳昇是在偷偷摸摸誇她，還是偷偷摸摸往話里摻了點黃腔。
陳昇之前偶爾也會跟她講點八月八日憶滬上阿姨之類的話。
每每這種時候，她都會思考，陳昇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因為就她的觀察來看，男生一般只跟男生講澀澀，女生也只會跟女生講澀澀。 哪怕是這方面的專家譚斌，在班上的女同學面前表現得也很靦腆、收斂。
而陳昇對她……
「那送你？我剛好還有一支。」
秦纖雲語氣如常，一雙美眸卻若有若無地觀察著陳昇的反應。
陳昇略微一驚：
「真送？」
秦纖雲頷首。
「那我笑納了！」
嘻嘻，班長真好！
陳昇看了一眼筆，百樂的，針不戳！
他把筆插進筆筒，將三支筆稍稍分開均勻的距離。
像三炷香。 舒服了。
秦纖雲見陳昇高興得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雪靨微紅，誤會了。
陳昇沒別的意思，是真的想要這支筆。
她想多了……
早讀一三五是英語，二四六是語文。
今天周四，班主任許琴踩著預備鈴的尾巴，雷厲風行地跨進了教室。
教室立馬眾神歸位。
許琴響亮地拍了兩下手，叫醒了趴在桌上補覺的學生。
「早讀了！都站一站！」
假期綜合徵。
返校第一天大傢伙兒往往都沒啥精神。 許琴轉身在黑板上刷刷幾筆寫下任務，那力道像是要把黑板摳穿。
寫完，她敲了敲黑板，再次給大家提神。
朗讀聲隨即慢慢響起，混雜著一些些古風情歌歌詞。
陳昇依舊被秦纖雲抽背。
但這次是語文，他完美過關。
下了早讀，陳昇去收作業，譚斌吳萱李佳璇三人都補完了。
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三張這麼大的語文試卷，竟然一個早自習就做完了？
語文作業還是太少了。
陳昇把試卷交到辦公室。
許琴又叫住了他：「陳昇，問你個事。」
「什麼事老師？」 許琴遲疑片刻，問：「馬忠明和張柯兩個人最近是不是鬧了什麼矛盾？」
陳昇搖搖頭：「我不清楚。」
許琴眉頭微皺，也是，陳昇不是寄宿生，要問也是問303寢室的。
陳昇被許琴放走後回到教室。
走進後門，聽見彭小軍在和劉昂、江洋講昨晚發生的事。
張柯和馬忠明又起了衝突，這次還被寢室老師抓到了，扣了寢室分。
難怪老班這麼頭疼。
「要我說還是遊戲玩少了。」
網癮少年江洋搖頭晃腦銳評：
「要不讓叫他們學學我，整點崩原粥吧？可以當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劉昂小軍不解。
「你們不知道嗎？每次我在網上跟別人對罵，我噴不過，就說『我玩xxx的』，對面立馬就不說話了。」 「6。」
是個狼滅。
彭小軍和劉昂異口同聲，差點忘了江洋也和陳昇坐過不少時間同桌，抽象程度絲毫不遜色譚斌。
「誒，哈基升！」
江洋眼尖，瞅見正準備裝作無事發生飄過去的陳昇，一把叫住了他。
「怎麼了？」
「踏馬我國慶找你打遊戲你怎麼一次都不來？」
「我在玩《黑童話悟淨》呢，沒時間。」
言罷，陳昇徑直回了座位。
留下江洋三人面面相覷。
啥玩意兒？
這麼屌的遊戲我怎麼沒聽說過？ 這時，班主任許琴走進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