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琴走進教室,預備鈴恰好響起。
妖魔退散。
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靜得能聽見後排翻書的沙沙聲。
許琴沒有立馬開始上課,而是借著預備鈴和正式鈴的空當講了一些事情。
和學習有關。
第三次月考後,學校會參考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月考成績進行一次班級人員調整。
那會兒一輪複習差不多都結束了。
一輪複習,走的是章節,把之前學過的基礎知識全部滾一遍,要求學生一節一節跟上;
二輪複習,走的是專題,把重難點和易錯點做成專題來講解,側重知識的深化、拓展和整合,要求學生鋪設自己的知識網絡;
二輪複習相比一輪複習,更加深入,更加系統。
基礎沒打好的同學很難跟上尖子生的學習進度。
學校如此做也是為了讓教學更有針對性,幫學生找到適合自己的定位。 這話說得體面,但在座的都是學生中的學生,明白這就是一場「末位淘汰賽」。
學校要把教學資源精準投放,把吊車尾和領頭羊徹底區分開。
「到時候學校會根據全校的成績畫一條線……具體畫在哪還要下次開會才能確定……」
許琴解釋了一番,底下人心惶惶,她安慰道:
「不過咱班不用太擔心,線不會畫很高,保持這個成績,沒有人會被刷下去。」
我們高三生好可憐,「刷」字都用上了,被當做無情的數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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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心裡同情,嘆著氣下意識看了秦纖雲一眼。
秦纖雲巍然不動,面無波瀾。
抱歉,看錯人了。
他轉頭看向譚斌。
譚斌正在虛空綁頭帶。
眼神堅定得像是要玉碎: 「我說這個是想提醒那些成績不穩定的同學,假放完了,心也該收了。馬上第二次月考,然後三周後就是第三次月考。中間沒有任何假期,時間很緊張……」
講完最重要的,許琴又講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學習生活,人際關係上的注意事項。
大家聽得格外認真。
譚斌的脖子都快扯到天花板上了,背挺得筆直。
跟小學生似的。
舉手回答問題是不是還要發雷射?
下了課,陳昇又又被許琴叫走了。
他惴惴不安地走進去。
還以為又犯啥事了,一聽才知道,是為了分班那事。
「陳昇,你上次考得不錯,但主要得益於生物打了滿分。我看了一下,其他科目,除了語文,都有一些些退步。」
許琴說得很委婉,言外之意是,他上次生物可能是運氣好,如果下次運氣不好,就有危險了。
「尤其是英語,你要是能把英語提上來,成績就能進步一大截。」 許琴無奈地看著他,「班長就坐在你旁邊,平時多請教請教她噻。」
「請教了。上次早讀,她還『拍手』叫好,說我單詞記得不錯。」
「那行。」許琴欣慰地點頭,秦纖雲她放一百個心,「遇到不懂的問題,不要不好意思,多問問她吧,對你有幫助的。」
「好的老師。」
「走吧,幫我把譚斌叫過來。」
「好的老師。」
他回到教室,叫了譚斌,坐到位置上,看了眼正在和唐思可討論問題的秦纖雲,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班長這段時間突然拉著我抽背,又關心我的學習……
不會是因為早就知道這事了吧?
難不成她想拉我一把?
陳昇很快就否定了這種幻覺。
學習方面的事,班長向來一視同仁,比如現在就在跟唐思可討論問題。 第二節課數學課上完,大課間。
往常這會兒要跑操,但今天是返校第一天,改成了集會,學校領導訓話以及運動會頒獎。
今天早上有點兒冷。
大片學生都縮在肥大的校服外套里,手都不敢伸出袖子。
李輕霧站在隊尾,嗅了嗅新校服上的染色劑味,嫌棄地甩了甩,隨後四處張望、無精打采。
雖然到了一個新環境,什麼都是新的,但她還是感覺沒有什麼動力。
興許是漫展結束後的疲勞和孤單引起的戒斷反應,若幾天內沒有同好或好友傾訴內心,就會產生虛無感,使人缺乏活力,對學習生活失去興趣。
唉,待會兒還要上台領獎,麻煩……
她所在的十三班,這次運動會拿了第三。
她被班上同學起鬨推舉上台領獎。
畢竟是新環境,她要搞好關係,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陳昇得益於絕對力量的增加,穿著短袖也沒感到一點冷。 甚至還有點涼爽。
「陳昇。」許琴忽然抱著胸走了過來。
「怎麼了老師?」
陳昇感覺今天許老師對他格外依賴,叫了他好幾次。
老師,我提醒你一下,這裡可是中式青春校園!
注意你的人設!
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
「領獎的人我忘記安排了,待會兒你上去吧。」
陳昇聞言,心猛地一墜:
氣抖冷!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班長或者劉昂去嗎!
就因為我離您近您連多走兩步都不願意嗎? 許琴見陳昇沒說,微笑著說:
「這次運動會你貢獻最大,讓你出出風頭。」
陳昇撫摸了兩下手臂,顫抖道:
「老師,今天風挺冷的……」
「叫你去就去。」
「好的老師。」
我吃牛肉。
前面小軍譚斌趙宇航憋笑。
「請一班代表、二班代表、十三班代表上台領獎!」
老師的聲音從音響里傳來。
第一次上台領獎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因為屬於他的獎狀他早已遇見。 【先登:1/1】
好耶!
現在就差陷陣和斬將了!
「一根接力棒,連接團結與默契;一條跑道,凝聚信念與同心。你們配合無間、奮勇爭先,交接的是信任,奔跑的是熱血。凝心聚力,並肩同行,用團隊力量拿下榮耀!
「希望同學們都能向他們學習,並把這份鍥而不捨的精神發揮到學習上……」
校領導來了一番公式化且比博燃的排比。
台下掌聲雷動。
陳昇在祝賀聲中面無表情地走下台。
身後跟著蔣勇——他們二班這次拿了第二;
以及一個女生。
有點眼熟,這不是昨晚遇到的那位嗎?
不過今天穿的是校服。 但怎麼說呢,皮膚白的人就是有點耍賴,穿啥都挺好看的。
李輕霧也是有些驚訝。
這不是昨晚那個男生嗎?
這麼巧?
她有些興奮,終於是打起了些精神,在走下主席台的瞬間,輕聲朝前呼喚:
「蔣勇!蔣勇!」
蔣勇一米八大高個,只比陳昇矮一點。
聽到這好聽的聲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轉頭看去。
看到李輕霧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轉校生的傳聞他也早有耳聞,但一直沒機會見到本尊。
今日一見,傳聞變新聞。
我靠,真這麼漂亮啊? 石嘉禕那個逼沒吹牛!
但她怎麼在叫我?
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想到這,他直了直脊樑。
陳昇也回頭看了一眼。
和女生對上視線的瞬間,差點沒繃住。
我去,怎麼能這麼巧的?
下次自報家門換成梁真算了。
李輕霧見「蔣勇」沒啥表情,一時有點生氣。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叫他他怎麼回都不回一下?
她在嘴裡暗暗磨牙。 豈有此理!
決定了!
找個時間問他把五毛錢要回來!
三四節課,英語生物。
概括起來就一個字:困。
身體好也有好的壞處。
以前這個季節,這個時間點,涼風一吹,他睡不著。
現在他身體好了,這點風根本傷不了他。
越吹越想睡覺。
掛異常打dot(持續傷害)果然是越級殺boss經典套路啊!
「陳昇,」生物老師沈燕忽然叫了他一聲,「實在想睡覺就自覺點站到後面去。」
「好的老師。」 陳昇二話沒說拿起教材,站到了後面。
沈燕調整了一下嘴邊的麥克風,有些無奈。
陳昇最近一段時間的生物周考次次都在九十以上,基礎題幾乎全對,根本挑不出什麼刺。
想批評都無從下手。
看看他這次月考考得咋樣吧。
月考安排在周六和周日。
周日是補課。
相當於國慶節後,他們要連上10天課!
「嗚呼!吾命休矣!」
午休後,譚斌看著從趙宇航手裡搶過的月考安排表,只覺兩眼一黑。
中槍似的往後倒去。
由於演技過於浮誇,椅子傾斜角度突然超過了四十五度。 他有些收不住了,趕緊拉住桌子,然而桌子可沒有什麼固定,摩擦力不足以拉住他。
只聽撲通一聲,譚斌摔在了地上。
「我靠!」譚斌摸著生疼的後背,懊惱地把椅子扶起來。
「趙宇航你見死不救啊?怎麼不扶一下我?剛用手擦完屁股?」
趙宇航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你核心力量這麼差?」
譚斌搖頭嘆息,「如果是哈基升,他一定會拉我的。你終究不是哈基升。」
趙宇航冷哼一聲,「呵呵,你以為我想跟你坐啊?搞笑!下次月考考完我就換去跟羅梓軒坐!」
譚斌虛著眼看他,身上忽然迸發出一股莫須有的少年意氣:
「要退婚?那我可要三十……」
「別三十年了!」江洋上完廁所路過,「三十年你女朋友都跟別人跑了。」
譚斌斜了江洋一眼,沒好氣道:
「誰說三十年了?我說的是要三十萬!」 他看著趙宇航,冷笑道:
「離婚我不得分你一半財產?」
趙宇航舌撟不下,啞口無言。
陳昇聽到這話,頓時不困了。
「趙宇航這麼有錢?有六十萬存款?」
譚斌搖搖頭:「我不道啊?我只知道他以前一直跟我說他過年能收四五萬壓歲錢,他現在十七歲,六十萬怎麼也有吧?」
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羨慕和驚訝。
趙宇航老臉一紅。
那是他當年跟譚斌吹牛的。
他只有一年拿了這麼多。
「有也不分給你!」
「你真有啊?」 譚斌也驚了,他壓歲錢最多就拿過一萬,還被迫上交了:
「草,我朋友有點不舒服。」
陳昇同樣有點不舒服,拍拍譚斌的肩:
「還是兒子懂我。」
譚斌:?
下午化化生,今天一天都沒有物理。
陳昇有點想物理老師了。
無他,純想炫耀一下他茂密的頭髮,比物理老師長。
剛剃頭那會兒,物理老師就不止一次調侃他:
「你還是沒頭髮看著比較舒服,我畫火柴人都有參照物了。」
為人師婊!
欺人太甚! 晚飯,楊謙獨自晃悠在鵝卵石小徑上。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放完假回來,貌似學校食堂的菜都會變好那麼一陣。
就像七天沒上學了,感覺這傻逼學校其實還行。
以至於他已經兩天沒有玩手機了。
一心撲在學習上。
不就是線下被打野坦克gank了嗎?
死不了。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一塔爆炸!
隊友屏蔽,泉水躺會兒又是一條好漢!
二戰會比一戰更猛!
就是可惜了他「投資」的那些錢。
人有的時候就是很奇怪,如果被騙了,心裡不一定有那麼難受,因為可以怪對面騙術高超,自己大意了。 但如果看中的股票跌了,只會憎恨自己眼瞎。
錢打了水漂這事,歸根結底,還是自己閒錢太多了。
有點小錢就飄。
你看看陳昇,初中的時候口袋裡的鈔票日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那會兒有個女生想釣他,結果倆人去了一趟麥當勞,aa都點不起一份窮鬼套餐。
女生的拉扯一時變得相當困難。
扯來扯去也就在五指之間。
笑死,根本爆不出米。
最後自覺地就作魚鳥散了。
窮到極致的生活原來也是有好處的。
楊謙打算效仿陳昇,省吃儉用一個月。
留著抽崩鐵鳴潮新角色! 嘿嘿!老婆!
晚自習,物理老師坐鎮。
教室里的靜謐能聽見碳素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一般物理老師守班,不少女生會到講台上請教問題。
今天也是。
張柯虛著眼冷笑:
這些女生也太能裝了,今天都沒有物理課還上去問題目,裝啥呢?
問了就能上90嗎?
「這個題目有意思。」
物理老師看著一個女生問的題目,題型很新穎,不由地點頭,旋即抓了一根粉筆站起身,轉身謄抄在黑板上。
「今天沒有物理作業,有時間的可以看看這道題目。」
陳昇抬頭一瞧,密密麻麻的叉叉點點: 法拉第的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