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心台階，別被絆倒了。」
「哦，好。」
陳昇隨口應了一聲，默默放下手裡的單詞本，看向遠處橙牆白窗的行政樓。
辛茹羽見他把自己的提醒聽進去了，笑容更濃了些，輕快地在鵝卵石小徑上走了兩步，逐漸大膽起來。
於是，走出教學樓範圍後，她帶著羨慕的語氣，扭頭看著陳昇，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話說你這麼用功，成績一定很好吧？」
陳昇：？
陳昇腳步一滯，腦門上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他盯著這個好像很可愛的女生，心忖沒記錯的話，譚斌說她能考640來著。
「怎麼了嗎？」辛茹羽感覺陳昇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來之前，她爸媽就跟她打了好幾次預防針，說這裡的學生都很會讀書，成績都很好。
一本率99%以上，重點班甚至能全員上酒吧舞。 讓她在這裡低調謙虛點——縱然她本來也不是那種張揚的人，但是父母還是會擔心。
所以她才覺得陳昇的成績應該會在她之上。
既然在她之上，那她就可以以一個較低的姿態，跟他拉近關係！
並且以詢問學習方法為由，打開話題！
示弱、請教、拉近距離！
這是她表妹譚花伊當年教她的交友秘籍！
不可能出錯的！
於是，她一邊觀察陳昇的神情，一邊小聲確認道：
「我……我說了什麼不能說的嗎？」
陳昇覺得這人是沖他來的。
且來者不善！
思索片刻，他也壓低聲音，微微靠近了些，對她說： 「你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我們學校其實有個潛規則的！」
潛潛潛規則？！
我只聽說過大城市的學校派系林立、朋黨成群、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沒想到還還有潛規則！
辛茹羽想要安穩在這裡度過高中最後一年，嬌嫩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什什麼潛規則？！」
她這次帶上了假聲。
陳昇靠近了些，嗅了滿鼻馨香，也用上了假聲。
兩人像特務接頭。
「你知不知道，某些大公司是不允許員工私底下互相談論工資的，被檢舉了甚至要吃處分。」
「嗯嗯，聽說過！所以？」
辛茹羽看向陳昇。 陳昇沒再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茹羽秀眉微蹙，聰明的腦袋僅花了三秒便明白了。
「哦！我懂了！咱們學校為了保護大家的自尊心，杜絕攀比這種腐朽的風氣，私底下是不允許打聽分數的，對不對？」
陳昇朝她豎起大拇指。
辛茹羽心有餘悸般鬆了一口氣。
差點觸犯校規了！
她認真盯著前方，把這個規矩用力記在心裡。
但想著想著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這個學校不會張貼成績單、光榮榜之類的嗎？
還是說只是為了杜絕學生攀比產生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
陳昇瞥見辛茹羽一副深思的模樣，趕緊開口錯開話題。
可不能讓她六百四十分的腦袋想明白咯。 「說起來，你的課桌哪裡壞了？」
辛茹羽從複雜的長考中脫離出來，看向陳昇，回答：
「好像就是椅子和桌子各少了一個塑膠膠套，有點點不穩。」
她扁了扁嘴無奈道：
「其實我覺得還能坐，沒必要換，但許老師非得讓我去換個新的……」
陳昇作為許琴老師的貼身小背心，當然要幫老班說話。
他解釋說：
「椅子少了一個腳，會導致坐下去之後整個人是斜的，坐久了腰會不舒服，久而久之甚至會讓體態變形。」
「啊？這麼嚴重？！」
辛茹羽被嚇到了，她之前所在的班級，很多人的桌椅都是缺腳套的。
陳昇一本正經地點頭：
「是的，日常這些不起眼的小問題，堆積多了久了就容易落下病根。」 辛茹羽緩緩頷首，顯然是完全信了。
「謝謝你。」
「是老班提的，要謝的話謝她。」
「哦，好，謝謝。」
陳昇：……
由於辛茹羽初來乍到，並不知道四教在哪，只能像個怕丟的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陳昇。
沒一會兒，兩人從四教搬了一套閒置的桌椅。
回來的路上，辛茹羽看了看陳昇懷裡的桌子和蓋在桌子上的椅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椅子，眨巴眨巴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道：
「所以……我一個人坐兩個椅子也有什麼說法嗎？」
「哦，多拿的那個是給我坐的。」
「你不是有椅子嗎？」
「多薅一個用來放書。」 「啊？哦。」
辛茹羽語氣起先很驚訝，但很快就接受了。
陳昇感覺辛茹羽接受能力還挺強的。
辛茹羽感覺陳昇的接受能力也挺強的。
拿這種東西都能拿的心安理得。
幹這種……應該算是壞事吧？都能幹得臉不紅心不跳。
不愧是兼職黃牛的人！
辛茹羽自認為是決計做不到的。
陳昇搬著桌椅，和辛茹羽一起走到樓梯口。
他現在有8點力量，提升後身體素質大概和沉澱過的體育生差不多。
搬個座位還是輕輕鬆鬆的。
甚至還能把單詞本放在椅子屁股上面，邊走邊記。 只是，速度不能太快，容易翻車。
想念力量桑的第二天。
相比之下，辛茹羽身子就比較弱了。
這裡的椅子又是偏結實的類型，她才搬了一層樓就稍稍有喘氣了。
反觀旁邊的陳昇，抱著一整套桌椅，竟然還能好整以暇地背單詞！
力氣好大！
不愧是黃牛！
但他英語應該不太好。
沒有要嘲諷或者炫耀的意思，她只是想著兩人興許能互幫互助。
因為她的英語還算過得去，但是物理有點差，而男生一般物理都挺好的。
但這次她不敢把這話說出口了，生怕又傷著人。
一路無話，兩人像搬家公司一樣挪到了教室門口。 此時跑操還沒結束，教室里一個人也沒有。
送佛送到西，到教室後，陳昇索性幫她把桌椅換了，把多出來的桌椅放在了教室後面。
「太謝謝你了！」
辛茹羽對著陳昇微微欠身。
她有點受寵若驚，全程除了把幾本新書搬出來，沒做任何事。
陳昇擺擺手，指著後面的空座位說：
「我只是想要這個桌子罷了。」
辛茹羽歪頭看了過去。
啊，原來他是想占點小便宜啊？
那個空出來的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疊書。
辛茹羽依舊沒敢說，甚至在心裡替陳昇辯解起來：
高三生亂七八糟的資料之多，後門幾排可憐的書櫃根本就放不下。 這甚至還沒到高三下呢。
所以這是未雨綢繆；
是學習和生活的智慧！
不過說是辯解，辛茹羽倒沒覺得陳昇不該這麼做。
只是換她來，她肯定不敢也不好意思這麼做。
「總之，謝謝你幫我搬東西。」
「記得按時交語文作業就行。」
「好。」辛茹羽認真地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