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走廊上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譚斌走的時候最慢,回來的時候最快。
一到座位上就癱瘓了似的躺了上去。
陳昇這邊隱隱有震感。
但這並不妨礙他背單詞。
譚斌睨了眼陳昇,這回是真看不下去了。
他倏地朝陳昇一指:「突擊檢查!缺席、不在的英文怎麼拼!」
陳昇偏頭冷笑,直接拼了出來:「absence、absent。」
譚斌呆若木雞。
本以為陳昇只知道一個,沒想到他都拼出來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擠著眉毛質問:
「你是不是剛好背到這個單詞?」
非也。
陳昇並不是按首字母順序背,而像那些記單詞的app一樣,打亂背的。
他沒有回答譚斌的問題,而是反問他:
「該我問你了,單身漢、文學學士的英文是什麼?」
「啥玩意兒?還有這個單詞?」譚斌篤定陳昇是在故意刁難他。
陳昇笑問道:「abandon你知道嗎?」
譚斌樂了:「n-o-d-n-a-b-a。」
他甚至用倒背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前面剛落座的馮子怡和唐思可皆是朝他投去詫異的目光。
譚斌感受到這目光,雙手抱胸,小小的爽了一下。 不枉他背了這麼多遍abandon!
隨即他揚起下巴,對陳昇狠厲道:
「所以你說你那個單身漢又是什麼?教材上要是沒有,你就給我吃下去!」
「bachelor。」
陳昇飛快地拼了出來,並解釋說:
「abandon是a開頭的第一個單詞,bachelor是b開頭的第二個單詞。」
譚斌聽都沒聽說過,不信邪,翻開單詞本。
竟然真有!
他驚恐抬頭。
陳昇伸出手指笑道:
「你這就叫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譚斌:? 「撲哧!」
馮子怡沒忍住。
唐思可差點噴出一口牛奶。
譚斌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頭頂冒出三個問號。
不是,有你這麼整哥們的嗎?
但凡你說a開頭的第二個單詞ability,我也會拼啊!
或者你說b開頭的第一個單詞baby我也會拼啊!
你踏馬???
啊,哈基升肯定是被腹黑的班長污染了。
這種人變成殭屍也絕對是最難對付的那一批。
沒救了。
趁早埋了吧。 對大家都好。
不過賜死他之前,還是先讓他把焚訣交出來吧。
於是,譚斌彎下堅硬的脊樑,沖陳昇抱拳道:
「義父!我想學英語!」
「上課多看看汪老師。」
「有沒有速成的辦法?」
「上課多看看汪老師。」
「你只會說這一句嗎?」
「上課多看看汪老師。」
譚斌:「……」
叮鈴鈴——
這時,預備鈴響了。 譚斌把一嘴髒話咽了下去,但這口氣沒咽下去,堵得他差點當場原地飛升。
他黑著臉,轉頭看向正在拿眼鏡布擦鏡片的趙宇航,悲從中來:
「牢趙,你有沒有覺得哈基升這個人很過分?有秘訣不分享,吃獨食?」
趙宇航剛剛全程在聽。
他搖搖頭說:「其實陳昇已經把秘訣交給你了。」
「什麼意思?」
趙宇航由於最近高強度觀察陳昇,已經逐漸理解了陳昇的行事邏輯。
甚至可以對其中一些抽象的語言和行為進行解釋。
他幽幽一嘆,臉上多了幾分神棍氣質:
「他首先就是要你上課認真聽講。」
「這我懂啊,但我要速成!懂不懂什麼叫速成?」譚斌強調。
「第二次他復讀就是告訴你,速成的訣竅就是重複,一遍遍重複記憶單詞詞組。」 趙宇航說,「知道羅永浩老師嗎?」
「知道,前段時間很火,帶貨界的冥燈,以一己之力幹掉預製菜餐廳的男人。」
「對,他以前是新東方的老師,教英語的。我記得魯豫採訪過他,他說學英語最簡單最好的方式就是重複。」
「……」譚斌眉頭倏地皺緊了,他竟慢慢開始覺得趙宇航分析得有幾分道理。
「那第三次怎麼說?」
趙宇航慢條斯理道:
「第三次你問他只會復讀嗎,他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你,他現在就是在實踐他的秘籍。重複重複重複!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譚斌瞬間石化。
這一刻,他的大腦仿佛被降魔杵重重地敲了一下,醍醐灌頂,靈台清明。
靠!是我錯怪哈基升了!
哈基升是真想教會我!
他真的,我哭死! 譚斌二話沒說,反手就從桌洞裡摳出了那本已經被翻爛了前五頁的單詞本。
縱然下節是語文課。
前面唐思可和馮子怡聽到身後二人的聊天,相視一眼,眼裡既有笑意,也有悲戚:
學語文學的。
沒過一會兒,許琴抱著教案進來了。
她站在講台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借用上課前的一點時間,講幾件事情。」
楊謙冒死舉手,問:
「會還嗎?」
回答他的是腦袋上一疊教案。
許琴繼續道:
「首先,讓我們歡迎轉到我們班的新同學,辛茹羽!」 話音剛落,教室內外空氣一靜,緊接著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顯然大家都很歡迎這位新同學的到來。
一方面,枯燥、一成不變的高三生活需要一些變故來調劑;
另一方面,新同學長得實在可愛,不少人懷著狼子野心已經在暗中想辦法接近了。
但辛茹羽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現在是該站起來鞠躬,還是該上講台去自我介紹。
只好縮著脖子坐在位置上,一副等候發落的緊張模樣。
許琴見狀,提議道:
「辛茹羽,要不你上來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讓大家認識認識你?」
班上有幾個顯眼包開始起鬨,掌聲雷動。
辛茹羽像是個被強行啟動的陳舊機器人,膝蓋此刻仿佛塞了兩塊鏽跡斑斑的齒輪。
由於她坐得太靠近桌子,僵硬起身的一瞬間—— 「咣!」
膝蓋徑直撞在了桌洞的折角處,連帶著把前面的龍箐都頂得往前一栽。
本來就緊張,這一撞,辛茹羽本來宛如牛奶的臉更是瞬間變成了草莓牛奶。
陳昇甚至在她臉上幻視了幾縷熱氣。
紅溫了。
她忍著痛連忙小聲給龍箐道歉,隨後在一片目光的注視下,帶著忐忑的心情走上了講台。
陳昇看她緊張地都同手同腳了,真怕她被講台的台階絆倒。
「大家好,我叫辛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