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老吳雖然快四十歲了，但思想一直很前衛，不然說話也不會這麼犀利，一看就是平時視頻沒少刷，匿名帖沒少發。
當然，除此之外，他來勁時，講課聲音也中氣十足，說明他身體不錯。
體制里，身體不行也是進步不了的。
不熬個八九年，還想在重點高中里當上學科組長？
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以往如果後面沒有其他老師旁聽，老吳基本不會請人回答問題，因為他覺得浪費時間。
這次他心血來潮點了幾個人回答，發現大家上課還是在認真聽講的嘛！
因此，一向不拖堂的他這次拖堂了。
「你看吧，我就說兄弟不能過得太滋潤，稍微給點陽光他就發光，居然都學會拖堂這種惡習了。」
譚斌手裡攥著羽毛球拍，虛空揮舞了兩下，滿臉的憤懣。
趙宇航順手奪過球拍，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還不是你非要舉手回答問題？不然老吳能講不完題？」 「踏馬我那是睡覺的掩護！」
舉手扶頭打瞌睡，算是上課睡覺的經典姿勢之一了。
「我哪知道老吳今天抽什麼瘋突然點名回答問題？」
劉昂小軍等人在後面拍球歡呼。
今兒是什麼黃道吉日嗎？
先是馬少宴請八方，緊接著又是寶貴的體育課。
熬了七天總算熬出頭了？
「陳昇你去不去打球？」問陳昇的是金超傑。
他此番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想借著出汗的機會，刺探一下陳昇和柳雨霖到底是不是在談。
他覺得有七成概率。
畢竟倆人同桌都坐上了。
陳昇有點奇怪，他和金超傑這位睡神應該不咋熟才對。 難道是因為最近睡多了，同性相吸了？
「不去。」
這個回答讓金超傑有些驚訝：
「那你幹嘛？」
「睡覺。」
「……」金超傑啞口無言，想了很久才勸道，「沒必要吧？體育課也睡？你不會瞞著兄弟偷偷刷題吧？」
「開玩笑，我陳昇什麼人？會瞞著你們偷偷刷題？」
我從來都是正大光明地刷。
金超傑有點無法反駁。
這貨跑操都恨不得把單詞本縫在眼珠子上，確實沒必要搞偷摸刷題那一套。
但他也不相信陳昇會拿寶貴的體育課睡覺。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辛茹羽。 難道是因為辛茹羽也在教室？
金超傑當即決定，這球不打了，留下來守株待兔！
然而，等體育老師跑完操喊完解散，他徹底傻眼了。
陳昇回到教室，真就一頭扎進課桌，戴上耳機開始睡覺，姿態安詳得像是剛被大劑量麻醉劑擊中的野生羚羊。
教室里除了幾個埋頭干題的卷王，就只有秦纖雲和陳昇倆人。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體育課結束，他從周蒼嘴裡得知，辛茹羽今天去打球了，而且還是跟男生馬忠明趙宇航等人，女生柳雨霖唐思可等人玩混合雙打。
他錯失了可能是此生僅有的帶妹機會。
差點暈倒過去。
哇！陳昇這人好雞兒邪門啊！
跟他沾上好像就沒有好事！
陳昇之所以放著大好春光不顧非要睡覺，倒不是真被周公招了親。
他在做實驗。 他想測試一下，在睡覺的時候聽英語音頻，能不能維持系統的進度條。
能的話就完美了！
直接一雞兩吃！
同時完成「伐桂工」和「推石人」的任務！
想著，他滿懷期待地呼出系統。
果然，兩個角色的進度都沒掉！
想來也是，之前戴著耳機睡覺也能增加「伐桂工」的進度，兩者內在的邏輯是一樣的，只要在做「記單詞」這件事就算。
所以理論上，只要他一直戴著耳機，就不需要記單詞了？
但這樣太費耳朵了。
還是正常記吧。
下午第三節英語課。
天知道哪個天才把英語課安排在下午的。 這要是上一節不是體育課，鐵定要全部被干趴下。
下午，吃完飯，陳昇填飽肚子回到座位上。
前面辛茹羽在和牛苗苗還有龍箐聊天。
金超傑在看似埋頭做題。
「小羽，周末有安排嗎？」
憋了快十天，龍箐想去逛街，順便買點文具。
辛茹羽有些侷促地擰著手指，小聲回道：
「我和閨蜜約好了一起去吃谷……」
「哦……之前學校的朋友嗎？」
「對。」
「說起來小羽你之前的高中是啥樣的呀？」龍箐好奇起來。
她知道辛茹羽是縣城來的，想聽一些這裡聽不到的八卦。 辛茹羽這種如小動物般怯生生的性子，最經不起人打聽。她輕聲細語地描述了一番縣中那種「三更燈火五更雞」的枯燥日子。
牛苗苗聽得入神，冷不丁驚叫一聲：
「咦？小羽，你竟然和我是一個縣的！」
「誒？」辛茹羽顯然也沒想到，她和牛苗苗都是偏內向的性子，聊的也不多。
「這麼巧嗎？」
「嗯嗯，我初中在縣裡讀的！」
「那你是自主招生考進來的？」
「嗯嗯！」
「哇你好厲害啊苗苗！」辛茹羽發自內心地感嘆。
聞言，牛苗苗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沒辦法，辛茹羽這情緒價值給得太足了。
很多農村的小孩兒，從小地方殺上來的尖子生，其實很缺少鼓勵的。 有的人甚至骨子裡都刻著一種常年被打壓式教育摧殘出的，名為「內斂」的卑微。
他們從小到大聽到的全是「你還不夠努力」，進步被視作理所應當，退步就是萬劫不復。
長輩們生怕夸兩句孩子就飄，所以一點進步沒人放在心上，做錯一件小事反倒會引起高度重視，揪著不放。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就像是沒見過光的豆芽，哪怕一身才華，也總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不行。
時間長了，就容易形成不自信的性格，甚至變得自卑。
明明有能力，卻總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行，不敢大膽表現自己。
這說起來還挺心酸的。
而現在，辛茹羽那清澈得不摻半點假意，發自肺腑的讚美，簡直像一束光，直接照進了牛苗苗緊閉的心門裡。
兩個姑娘的話匣子一打開，瞬間就從「同鄉會」快進到了「金蘭之交」。
陳昇在意的是辛茹羽說的第一句話。
粉筆小辛和她的閨蜜約好了去吃谷？
柳雨霖也叫我去買穀子…… 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