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暮色透著絲絲縷縷的寒意，秦纖雲早早地端坐在位子上。
她側過臉，將半張細膩如瓷的俏臉埋進肘窩，右手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那截紅棕色的狐狸尾巴。
指尖掠過那團毛茸茸的觸感，微癢的酥麻順著指尖攀附而上，頃刻間化作絲絲電流，在大腦皮層激起陣陣暖意。
她眯起清潤的眸子，唇角微微勾起。
過了會兒，她意猶未盡地放下掛飾。
素手探入課桌，摸出手機，那雙如剪秋水般的眸子閃爍了一下，想了想，點開陳昇的，點擊頭像，觸摸空間的標識。
卻發現沒有訪問權限。
她手指一滯，下意識轉頭看向陳昇的座位。
沒人。
空蕩蕩的。
唯有一隻竹編的「小蠻腰」筆筒靜立其間，裡面插著她送的那隻百樂筆，透著股孤零零的禪意。
她伸手拿起，驚訝地發現墨水竟然用完了。
這是筆芯和筆殼一體的筆，無法拆卸，但容量比一般的筆芯大很多。
即使是她，也很難一周就把墨水全部用完。
沒想到陳昇上一周竟然用功到這種地步……
她在心裡輕聲呢喃，輕輕把筆放回筆筒，摸出耳機塞進耳朵，靜靜地看書。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里的腳步聲，聊天聲越來越多。
陳昇拎著書包晃悠進教室時，後排已是人聲鼎沸。
他放下書包，正打算去上個廁所，秦纖雲忽然轉過身。
看到秦纖雲幽幽的眼神，他怔了一下，開始瘋狂回憶自己是不是答應過秦纖雲什麼事然後忘了。
應該沒有吧？
他有點慌，試探道：
「班長，有何吩咐？」
秦纖雲遲疑片刻，並沒有找到特別好的藉口，索性省去了那繁冗的鋪墊，直勾勾地看著陳昇的眼睛，開門見山問：
「我沒有你的空間權限。」
陳昇怔愣一瞬，意識到自己和秦纖雲是上學期加的，那時倆人還不熟，他沒有對她開啟權限。
但問題是班長為什麼要看我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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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看向秦纖雲的眼睛。
秦纖雲清眸微閃，看向他處，說：
「我看到你瀏覽過我的空間，所以。」
有嗎？
陳昇完全不記己進過秦纖雲的空間。
誤觸吧？
算噠！
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既然是班長的要求，忠橙就完事了！
「啊，將心比心，等價交換！我懂我懂！
「馬上給你開。」
他掏出手機，飛快操作了幾下。
「開了。」
「嗯。」
秦纖雲微微頷首，然後轉過身。
陳昇多看了一眼，從後面走出教室，在走廊上踱步，涼風一吹，越想越感覺不對勁。
我真的看過班長的空間嗎？
心中疑惑如雜草瘋長，他索性停下腳步，點開秦纖雲的空間。
人還沒反應過來，相當絲滑就進去了。
既然進來了就看看吧。
他打眼一瞧。
好傢夥，他的空間裡好歹還有幾張和爸媽一起旅遊的照片。
秦纖雲的空間那叫一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比她的臉還白！
擦！
被班長空手套白狼了！
班長真太陰險了！
放完水回到座位上，陳昇帶著一顆受傷的心，拿起單詞本續進度條。
譚斌還好升人去哪了呢，見陳昇回來，臉上還一副吃癟卻又發作不模樣，立刻神頭鬼臉地湊上來，想跟他分享分享周末的戰績。
結果這人屁股一沾座位，就把單詞本拿起來了。
他嘴角猛地一抽：
我焯！
哈基升真走火入魔了？
有這毅力，真的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數學物理題除外。
「哈基升。」
「幹嘛？」陳昇偏頭。
「你記了一周的單詞有效果沒？」
陳昇想了想問：「你知道海水為什麼是鹹的嗎？」
譚斌眉頭一皺：「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汗水付之東流了。」
譚斌呆愣一秒，旋即露出一種「大徹大悟」的莊嚴神情。
哈基升以身試法，發現汗水和努力根本沒有用？
講道理，他早就發現了。
不然他當年天天被老師留校背書，怎麼現在英語還這麼差？
他忽然有些心疼好兄弟，拍拍陳昇的肩，說：
「背肯定是有用的，我一個考上研究生的表姐說的。但我們不能這樣急於求成地背。
「我們應該緩背、慢背、有秩序地背，讓一部分人先背起來……」
趙宇航聽不下去了，截斷他的話頭：
「你先背是吧？」
「怎麼就不行呢？」譚斌一臉理所當然。
趙宇航汗顏：
「等你個懶狗背完，高考都踏馬結束了！」
「那不挺好的？哈基升可以提前備戰四六級了！誒誒，你們幹什麼？放下我！」
陳昇懲戒完譚斌，回到座位上，發現又多了一盒酸奶。
有了先前幾次被「投餵」的經驗，不用猜，這次肯定也是粉筆小辛送的。
果然，他剛拿起酸奶，辛茹羽就敏捷地轉過身來。
好像背後有眼睛一直在注意這邊似的。
「這個……是我給你的。」
似乎是因為上次被他捉弄了一下，辛茹羽這回特地非常清楚地強調了一下。
陳昇看她這副認真的模樣，莫名覺些可愛。
「你笑什麼？」
什麼？我竟然笑了嗎？
「我沒笑吧。」
「哦。」
絕對有！
她在心裡嘟起小嘴，臉上還是保持著平靜和好
「你喜歡喝酸奶嗎？」
陳昇看了眼手中的酸奶。
「希臘奶？」
「不知道？」
「啥？」陳昇抬起頭。
「嗯？」辛茹羽眨巴眨巴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幾秒，某種名為「代溝」或「誤解」的詭異沉默在空氣中瀰漫。
辛茹羽驀然醒覺，害羞地移開視線：
「哦，你在說這個酸奶是希臘奶啊……」
「不然呢？」
「我以為你在說日文。」
「這也能想偏？」陳昇懷疑辛茹羽和柳雨霖逛了趟街被奪舍了。
「我下午看了好久動漫，就是雨霖推薦的那個。」
「哦，被熏入味了是吧？」
陳昇斜睨過去，語氣戲謔。
辛茹羽委屈地扁扁嘴：
「哪有！只是……只是……」
她有點急，一時不知該怎麼辯解。
「你們在聊啥？」
正說著，一陣香風襲來，柳雨霖坐到座位上。
辛茹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她。
陳昇直接說：「辛茹羽說看了一下午my。」
柳雨霖放下書包，眼睛一亮，興奮道：
「哇！小羽你真去看了啊！是不是超棒？」
「嗯嗯，確實很好看，不知不覺就看了一個下午！」
辛茹羽興奮地應著，見柳雨霖這麼熱情，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
隨後兩人眉飛色舞地聊了起來，一旁的馮子怡、張裴思婷也都被話題吸引，加入了討論。
二刺猿是這樣的，安利成功比抽卡出了還高興。
陳昇沒參與，而是盯著眼前的進度條。
下午他測試了一下記單詞熟練度100的作用，效果遠超他想像。
只能說，統子哥誠不我欺，這哪裡是記單詞，這分明是直接往腦子裡插盤！
不到三小時時間，他就已經完全記住了將近200個單詞，獲兩個記憶單詞bff。
平均一分鐘就能完全記住一個。
注意是「完全記住」而不是模糊地記住。
前者很長時間不會忘，後者很多是早上記的，下午就忘了。
於是，陳昇計劃接下來這點時間，把這周囫圇吞棗的單詞徹底煉化！
應該能在睡覺前全部鞏固好。
然後12點睡覺，睡到早上6點剛好六個小時，可以薅2個睡眠bff。
去掉給遙子的那個，超能力結束，他能獲個睡眠bff，6個記憶單詞bff。
總體來說，收穫頗豐。
也不枉他這周拼命記單詞。
晚上，艾遙蹦蹦跳跳提著一袋葡萄找陳昇，卻發現這人又睡著了。
真是豬八戒投胎來的。
她心裡剛置完氣，便打了一個長長大大的哈欠。
她今天在教室里多自習了半小時，路上又買了水果，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多了。
有點困。
要不今天也早點睡吧。
翌日，周一。
瀟湘的秋天，六點出頭，天才蒙蒙亮。
陳昇在沒有鬧鐘的情況下，自然睜開眼。
【睡覺進度：11.4%】
還超出了一點。
陳昇確認了一下，該拿到的bff都拿到了。
新角色七點整刷新，陳昇簡單洗漱一番，準備出門。
剛關上門，就聽到對面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露出一張白淨的俏臉。
為什麼今天特別關注了一下艾遙的臉蛋，是因為今天的小艾同學看起來氣色特別好。
陳昇現在的視力極好，一眼看去，艾遙的皮膚水嫩地完全可以用「吹彈可破」形容。
大清早被陳昇突然盯著，艾遙一時有些不習慣，低頭抓著書包肩帶，嬌聲嘟囔了一句：
「看你個頭！走辣！我要遲到辣！」
電梯來了，艾遙率先走進去，陳昇緊隨其後。
「你睡過頭了怪我嘍。」陳昇好整以暇地看著電梯鏡面里的倒影。
「都是你傳染的！」艾遙沒好氣地飛了他一眼。
陳昇稍加思索，拿起手機。
「你拿手機幹嘛？」艾遙秀眉微挑。
「打電話。」
「大清早你打給誰？」
「圓明園」
「神經，打給圓明園幹嘛……」
「告訴他們丟失的豬頭找到了。」
「……」
天際微亮，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剪開晨霧。
路燈未熄，昏黃光圈籠著灰藍的天幕。
陳昇跑在前面，艾遙落後兩步，腳步聲踩碎落葉。
經過花壇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她正呼出一道長長的白氣，碎發被風吹亂。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他們跑動的聲響。
「走了，不然真遲到了！」
「我自行車在停在地下！都怪你！」
「誰讓你跟出來的。」
「都怪你！」
陳昇聽著艾遙的無理取鬧，散朗一笑，自顧自跨上自行車，先一步去早餐店等她。
六點五十，教室里人不多。
楊謙頂著巨大的黑眼圈，靠在講台邊上補覺續命。
彭小軍在低頭做題，時不時抓兩下小腿。
譚斌挺直腰背，捧著單詞本嘴唇飛快翕動。
他在學旁邊的陳昇。
只不過陳昇雖然手上捧著書，但實際上眼神空洞，在盯著空氣發呆。
他小贏一手！
七點整，陳昇識海中金芒一閃，沉寂了一周的系統提示框如約而至。
他眼前彈出推石人任務的完成提示，終於是鬆了一口氣，放下單詞本，仔細看向角色選項。
【角色一：小姑娘的火柴】
【你可以看到女生的短期心愿。每完成一次女生的心愿，獲2000元。最多60000元】
【角色二：算無遺策的軍師】
【你能洞悉事物短暫的未來。指定一門科目最低分300。每成功出謀劃策一次，獲個錦囊。最多三個。】
【注意：過度使用可能被天意侵蝕！請謹慎使用！】
【角色三：除三害的猛士】
【獲0絕對力量。除三害。完成後，絕對力量永久3】
興許是絕對力量增加的緣故，軍師的內容變了。
不再有限制，而是多了一個出謀劃策的任務。
指定科目滿分的獎勵依舊是白給。
陳昇稍加思索，直接用意識去觸碰角色二。
軍師雲遊去了，請改日再來吧
果不其然。
角色有自己的生活。
你清高，你了不起！
找機會把你的草廬給燒了！（張飛音）
陳昇也不惱，和他預想的一致，他開始在角色一和角色三之間糾結。
他現在倒是不缺錢，想到力量帶來的好處，他決定還是先把力量提上去。
這樣後面解鎖其他角色也會輕鬆點，選擇也更多點！
發育好再浪！
沒多想，他直接選擇了除三害的猛士。
這會是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因為本來身上就有推石人的力量。
既如此，問題來了，該怎麼除三害呢？
這個角色應該是來自周處除三害的故事。
故事的大致內容是：
周處年少魁梧勇武，放縱蠻橫，禍害鄉鄰，與南山猛虎、西氿蛟龍並稱當地「三害」。鄉人勸他除猛獸，實則想借猛獸除去他。周處斬殺猛虎，又下水與蛟龍纏鬥三日三夜，最終將蛟龍斬殺。而鄉人以為他已死，紛紛慶賀。周處歸來此事，幡然醒悟，前往拜謁陸雲，受其勸導後痛改前非，終文武雙全，被朝廷重用。
虎豹之類，學校里連只野貓都難尋；蛟龍云云，總不能讓他去菜市場殺泥鰍吧？
想著，陳昇眉頭微皺。
而且這第三害是周處自己……
難道我要自裁？
他搖搖頭，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判斷。
應該是要我改過自新。
可我純純好人啊！
難道是改正一個缺點？
可我有什麼缺點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陳昇決定問問周圍的人。
正尋思著，一陣輕軟的腳步聲近了。
辛茹羽背著那隻掛著可愛掛件的書包，像朵被晨露浸過的茉莉，安安靜靜地從走廊跨進後門。
陳昇叫住了她。
「辛茹羽。」
「嗯？」辛茹羽轉頭看向他，甜甜一笑，「早啊陳昇！」
「早。」陳昇禮貌了一句，隨即開門見山，「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辛茹羽坐下，放下書包，轉過身，好盯著他：
「什麼問題？」
陳昇雙手交叉撐在桌上，目光如炬地逼視過去，語氣沉重是要交代後事：
「你覺有什麼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