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有什麼缺點。」
啊？
辛茹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原本略帶羞澀的笑容瞬間僵在稚嫩的小臉上，杏眼裡寫滿了茫然。
心思開始亂飛。
陳昇為什麼要這樣說？
他在玩什麼遊戲嗎？
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辛茹羽抿了抿紅潤的小嘴，纖細的指尖不安地絞著衣角。
歸根結底，她在這所陌生的重點高中里，最熟悉的異性大概就是這位兼職過黃牛的同學了，但在她的認知里，陳昇雖然嘴損了點、行為跳脫了點，還真找不出什麼傷天害理的缺點。
「請務必說一個。」
陳昇見辛茹羽半天沒說話，特地補充了一句。
辛茹羽被這嚴肅的語氣嚇膀微微一縮。
一旁，手裡抱著一摞厚厚試卷的數學課代表金超傑終於忍不住了。
他其實已經在那兒暗中觀察許久，此刻見狀，立馬大步流星地殺將過來，眼神里寫滿了「護花使者」的正義感。
「陳昇，你別欺負辛同學！」
「沒沒沒！」辛茹羽忙不迭地擺手解釋，臉蛋紅撲撲的。
金超傑滿臉狐疑地掃了陳昇一眼，雖說當事人都否認了，但他身為正義使者的執拗勁兒上來了，咽下到嘴邊的訓誡，卻還是冷哼一聲，對著陳昇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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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我覺的缺點就是太喜歡欺負辛同學了。」
女孩子是要用心呵護的！
虧你還說辛同學是我們班的女兒！
你見過哪個哥哥怎麼對待妹妹的？
辛茹羽一聽立馬飛快解釋，替陳昇打圓場：
「你誤會了，陳昇只是跟我開玩笑而已。我一點也沒有覺冒犯。」
金超傑顯然覺辛茹羽是被陳昇的各種歪理邪說給洗腦了，投給陳昇一個「你小子耗子尾汁」的眼神，抱著數學作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
辛茹羽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陳昇，清甜的聲音帶著幾分溫軟的歉意：
「數學課代表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陳昇若有所思。
辛茹羽鼓起勇氣，一瞬不瞬地盯著陳昇，認真地說道：
「那個，剛才你問我的問題，我覺真的沒有什麼特別惡劣的缺點，你可以自信一點的。」
陳昇看著辛茹羽甜美的笑靨，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就問錯人了。
辛茹羽給他的感覺是一個過於善良的小女孩——
一個你對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她都會微笑著環住你的脖子，然後咬緊下唇逆來順受，盡力包容你的惡劣行徑的天真小女孩。
「謝謝。」
辛茹羽甜甜一笑，點點下巴，旋即飛快抽了兩張紙，轉身鑽出了教室。
這時秦纖雲從他後面飄過，落在座位上。
陳昇看著秦纖雲單薄的背影，眉頭微挑：
對哦！這種事應該問班長才對啊！
陳昇可是記憶猶新，在扮演「皇帝裁縫」的那周里，這位班長大人可是把他批無完膚。
那言辭之犀利、邏輯之縝密，簡直是照著他的神魂一刀刀切下去的。
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高低玉，估計這會兒已經在考慮去哪座橋、哪個天台的風景比較好了。
於是，他戳了戳秦纖雲瘦俏的背。
秦纖雲轉過身，長發還沒來綁，帶起一陣如蘭似麝的冷香。
「嗯？」
「班長。」
「什麼事。」
「你覺有什麼缺點？」
聞言，秦纖雲眼神微凝，又把身體轉過來幾分。
她本以為陳昇又要玩什麼類似「反話遊戲」的把戲，直到陳昇補了一句「真心求教，不整抽象」，她才垂下眼帘，認真地思索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怎麼樣？」陳昇等了很久有點尿急。
秦纖雲垂眸看向他，淡淡開口道：
「目前還沒有。」
陳昇傻了。
他還以為秦纖雲醞釀這麼久是在憋一個大的。
結果就這？
「班長，你之前不是羅列了我很多缺點嗎？」
「什麼缺點？」秦纖雲認真地問。
「我不記才問的你啊！」
「我說了，但你忘了，說明這個缺點沒有讓你印象深刻，進一步說明這個缺點並不客觀或者並不重要。你不用急著改。」
秦纖雲嘴角微微勾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其實她也有點忘了當時具體說了啥。
上網？
她最近幾乎沒有聽到陳昇和譚斌他們聊上網的事。
說明這並非頑疾，只是偶發性的誤判，駁回。
玩手機？
上周沒有她坐在旁邊監督，陳昇都沒有玩手機。
看來遠沒到病入膏肓的癮頭，駁回。
上課不聽講？
秦纖雲眼波流轉，落在後面黑板密密麻麻的作業任務上。
在高三這種高壓的學習環境裡，偶爾的走神發呆，甚至能算作一種精神上的自我癒合。
不算缺點，駁回。
抄作業？
有的作業我也不想做……
推己及人，這一條也只能作罷。
秦纖雲在心裡把那天細數陳昇罪惡時的觀點一一駁回。
隨即又抬眸看了陳昇一眼。
後者正摸著下巴，面上是一派求而不苦惱，實則眼中全是對自己的欣賞。
秦纖雲無奈抿起唇瓣，心忖：
自戀算是缺點嗎？
也許是，但她並不討厭。
「好吧，既然班長你都這麼說了，看在我是三好學生的份上，下次能不能別搶我的位置。」
「看情況。」
嘖！
秦纖雲帶著微笑轉回身去。
陳昇現在有點頭疼。
怎麼問個缺點都這麼難？
難道我陳昇是什麼好人嗎？
看來最近橋堵少了。
想當年，譚斌在瓦里認的媽，他上橋一把就能花完。
也是被學習磨平了稜角。
陳昇一臉滄桑地抬起頭。
恰好撞見柳雨霖在他旁邊輕盈地落座。
兩人對視一眼。
陳昇在猶豫要不要問柳雨霖。
還是算了吧。
連班長都說不出我的缺點，對我特別關注的柳雨霖就更不可能了。
「怎麼了？」柳雨霖看陳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歪頭問道。
「沒什麼。」陳昇轉頭拿出語文書，掩飾此刻的苦惱。
「今天是英語。」
「哦。」
柳雨霖總感覺陳昇有心事，想問，辛茹羽突然回來了。
柳雨霖敏銳地捕捉到辛茹羽坐下前那一抹略顯遲疑的目光，當即福爾摩斯附體，扯了扯對方的袖子，壓低聲音交流了兩個回合。
頓時恍然。
「陳昇，我知道你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