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鈴聲響起，譚斌放下單詞本，長舒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場馬拉松。
他側首看向左邊的陳昇。
睡似人。
譚斌嘴角微微一撇，看著好兄弟那副雷打不動的睡相，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讓他覺這一中午沒合眼的罪，似乎也值了。
然而，下一秒他想到了什麼，笑容陡然僵在了臉上。
不對！
哈基升精神一直很好啊？
今天怎麼這麼困？
他昨晚幹嘛去了？
不能像謙子一樣天天在被子裡調教貓娘把自己整虛了吧？
肯定是偷偷熬夜學習了！
正想著，陳昇起來了。
譚斌立馬湊了上去。
「你昨晚幹嘛去了？」
「沒幹嘛啊。」
陳昇揉了揉眼睛，睡眠質量太好有時候也會不方便。
鈴聲他都沒聽見。
「那你怎麼比謙子、老金還困？」
陳昇稍加思索，嘆了口氣，指向身後的黑板上方。
譚斌轉頭抬眼瞧去。
「什麼？有蟑螂嗎？」
「蟑螂？哪有蟑螂？！」
原本還在半夢半醒間掙扎的馮子怡，聽到這兩個字，嬌軀猛地一顫，整個人幾乎是從座位上彈射起來，滿眼驚恐，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趙宇航拍了一下譚斌的肩膀，罵道：
「你有沒有常識？蟑螂怎麼會上牆？」
「那你指的是什麼？」譚斌看向陳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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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喝了口水，不徐不疾地說：
「你看那個標語。」
譚斌和趙宇航一頭，死死盯著黑板上方那三條由於年歲久遠，邊緣已經微微有些捲曲的紅色橫幅：
不怕困難
挑戰困難
戰勝困難
趙宇航清了清嗓子，順著讀了一遍，隨後一臉莫名其妙：
「這標語好像是上一屆留下來的，怎麼了嗎？」
陳昇糾正趙宇航，「你讀錯了。」
「嗯？」
陳昇說：「要豎著讀。」
「豎著讀？」
趙宇航又念了一遍：
「不挑戰、怕戰勝、困困困、難難難……」
趙宇航的聲音戛然而止。
尼瑪，還能這麼解讀？
難怪上一屆一班被二班壓著捶，化學老師老白天天吐槽他們比我們多學一年，平均分還不如我們。
有原因的啊！
周圍幾個看戲的學生紛紛笑出了聲。
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瞌睡了。
金超傑過來丟垃圾，聞言，停下腳步，一指陳昇：
「陳昇，你別老是帶壞同學！標語是勉勵我們迎難而上，努力學習！你這屬於亂解讀！」
陳昇舉手投降：「我的我的。」
說完，繼續趴在桌上小憩。
金超傑見狀，一個「你」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差點被嗆死。
這人怎麼這麼不求上進啊？
「陳昇你是不是太懶惰了？」他忍不住指責起來。
陳昇把頭埋在肘窩裡，瓮聲瓮氣地解釋道：
「我不是懶，我只是不好意思麻煩我自己。」
金超傑：？
「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一陣更強烈的大笑。
金超傑舌撟不下，無言以對，用力把垃圾丟進垃圾桶，紅著臉轉身回到座位上。
程鑫看到這一幕，轉身小聲對譚斌說：
「總感覺金超傑怎麼越學越像隔壁班長朱琮凱了？都喜歡嚴格要求別人？他們之前好像是一個奧賽班的……天天盯著別人的進度條看，他不累嗎？」
譚斌搖搖頭：
「老金只是太較真了，朱琮凱那純壓力怪！我聽說晚自習老師不在，他在講台上守班，誰敢發出一點聲音，直接會被叫出去當門神，巨他媽恐怖！」
「這倒是。」程鑫深以為是地點點頭，隨即偷偷看了旁邊的秦纖雲一眼。
秦纖雲雖然也很兇，但至少不會壓力別人。
程鑫回憶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高二下學期，隔壁好像就有個女生玉玉回家了，過了好久才回來上學，然後跟不上進度，下到平行班了。」
兩人一陣唏噓。
下午，物化生，陳昇本以為辛茹羽會再找他商量服的事，結果並沒有。
到了生物課，臨近放學，沈燕見大伙兒今天難在課上表演「集體冬眠」，心情大好，便罕見地偏離了教學大綱，開始分享她當年的大學趣事，打算給這幫高三狗潤一潤乾枯的心靈。
結果因為陳昇的「善意引導」，本計劃講五分鐘的她，硬是被引導著講了快十分鐘的課外話題！
以前陳昇上她的課總是走神。
現在倒是不走神了，但喜歡互動了。
一旦自己開始講題外話時，他和另外幾個心懷不軌的男生立刻成為了頂級捧哏，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話掉下來，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並且每次快講完的時候，這小子就會敏銳地拋出一個大家都感興趣且她也願意講的問題。
結果講著講著就一不小心講多了。
以至於原本要講的內容沒有講完，下課鈴就響了。
看著台下一雙雙可憐的眼睛，年輕的沈燕終究還是心軟了。
「去吃飯吧，剩下的內容明天再講。」
「好耶！」
學生一鬨而散。
陳昇剛想加入搶飯的隊伍，柳雨霖叫住了他。
「出去吃嗎？」她說，「你不是中午說吃食堂吃傷了嗎？出去改善伙食！」
「行！」
陳昇一口答應了下來。
兩人隨便找了家湘菜館子。
鍋氣升騰，剁椒魚頭的紅亮和農家小炒肉的油香瞬間治癒了陳昇被食堂糟踐的味蕾。
吃飯的時候，柳雨霖忽然問他有沒有覺茹羽最近心事重重。
陳昇猶豫要不要把自己偷聽到的話告訴柳雨霖，想了想還是沒說。
高中生讀書已經夠心累了，還是別給她傳輸一些噁心人的八卦吧。
這頓飯菜，陳昇和柳雨霖都吃滿意。
柳雨霖順勢提議以後晚上都出來吃。
因為晚飯的進校時間比較充裕，一些好吃的店基本都是要排隊的，只有晚上能去吃，中午肯定會錯過進校時間。
但陳昇有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錢包頂不住，
總不能頓頓讓柳雨霖請吧？
還是點錢啊！
這個月肯定沒戲了，行程安排滿。
唯一的指望是提前做完除三害的猛士這個角色的任務，解鎖新的角色。
那麼問題來了，剩下兩害該怎麼找呢？
總不能去動物園找老虎商量一下自盡的事兒吧？
哦不對，老虎現在還真不一定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