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柳雨霖的話,陳昇心頭微梗,只覺陣肉疼。
麻了,薅了柳雨霖這麼多羊毛,沒想到在這要還了。
果然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過,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陳昇其實也挺樂意請辛茹羽吃一餐的。
「對,你也一起來吧?正好你不是晚上食堂的飯菜太難吃沒吃飽嗎?」
辛茹羽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接受,但見陳昇都這麼說,便也不矯情了。
「好,那到時候我出自己那份錢。」
「不用,我請客。」陳昇大方擺擺手。
辛茹羽本還想推辭一番,見陳昇說盪,便也壓下了心頭的忸怩,輕聲道了句謝謝。
隨即,她把作業堆到各科課代表的桌上,然後背上書包,和陳昇和柳雨霖一起去辦公室交作業。
走廊里,還沒散盡的喧囂像是被過濾了一層,三人的腳步聲在瓷磚地上敲出一種微妙的節奏。
柳雨霖好才的話題,問旁邊幫她搬了一半英語練習冊的辛茹羽。
「你剛剛說你晚上和陳昇一起吃的晚餐?」
辛茹羽被這直白的話問縮脖子,小聲地解釋起那個「雞蛋卷餅」的前因後果。
「原來是這樣……」柳雨霖恍然,旋即又問,「不過,那個雞蛋卷餅有這麼難吃嗎?」
柳雨霖沒吃過,她在校外吃的次數居多。
辛茹羽沉吟著說:
「嗯……倒也沒糟糕到難以下咽的地步吧。只是……」
她想了想,搜刮出一個自己覺算貼切的比喻:
「吃起來有一種被很討厭的人突然幫了一把的感覺。」
嗯?
走在旁邊的陳昇,腳底板差點一滑,猛地扭頭看了過去。
但問的對象是辛茹羽,答案就不好說了。
實在很難想像她會去恨誰。
果然,辛茹羽聽到這個問題,艱難地思索片刻才慢慢開口: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我閨蜜那個男朋友。」
「哦,就那天和你們一起逛街的男生?」
「嗯。」
柳雨霖抬起下巴回憶道:
「嗯……我也不喜歡那個人,總感覺他的眼神怪怪的。他真的是你閨蜜的男朋友嗎?」
「應該是吧……」
辛茹羽沒談過戀愛,也不懂,旋即像是為了轉移火力,反問了一句:
「雨霖你有什麼討厭的人嗎?」
「嗯……看程度吧。特別討厭的人暫時還沒有。」
說著三人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一個老師,隔壁二班的班主任。
他正和張柯講題目。
張柯聽到門口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在柳雨霖進來的瞬間,又心虛地把頭低下,盯著老師演算的筆尖發呆。
……
夜色深沉,光線黯淡的校內路上人潮擁擠。
晚自習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結伴回家。
陳昇三人走在柏油馬路上,晚風有些涼,吹在身上倒也清爽。
柳雨霖走在中間,像個對一切新鮮事都感興趣的領路人,偏頭看向辛茹羽:
「對了,你那個芙寧娜的服物色好了嗎?」
辛茹羽意識到自己還沒和柳雨霖講為什麼她要。
於是,趁著晚風稀鬆,她把這事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雨霖。
沒啥不能說的。
柳雨霖人很好,很照顧她。
但故事很長,三人來到了柳雨霖推薦的燒烤店點了三百多的燒烤,臨近吃完才將這個故事講完。
柳雨霖聽完並沒有批判何曼,只覺做事有些過分——
陳昇並沒有把偷聽到的真相告訴辛茹羽。
有些真相,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魚刺,雖然不致命,但每一次吞咽都會提醒你它的存在。
粉筆小辛今天已經夠傷心的了。
沒必要再往她傷口上撒鹽。
柳雨霖自然也不知道何曼的真實想法。
但陳昇發覺柳雨霖是一個很容易共情的女生。
縱然辛茹羽講心路歷程的時候因為沒有打腹稿,說磕巴巴,可柳雨霖就能精準抓住那麼一兩句情感集中的描述,熱淚盈眶地看著她,抓著她的小手,好像兩人已經是相識多年的好閨蜜了。
那場面,陳昇真怕下一秒柳雨霖就要拉著他一起三人結義拜把子。
當然,柳大小姐作為社交恐怖分子,閱讀理解能力也是直接拉滿了。
即使不知道辛茹羽傷心的根本原因,還是能一句話戳中要害:
「小羽你太善良了,不喜歡就應該大膽地拒絕,而不是一味地遷就。」
「嗯……」
辛茹羽也在自我反思。
柳雨霖咬下一口羊肉繼續道:
「不過,你講的故事裡,有一處我不是很認可。」
「什麼?」
「你說你閨蜜誇你這個髮型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