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起身走到走廊,謝知睿把手裡還掛著水珠的紅牛遞了過去。
「給,答應你的紅牛。」
「嗯。」陳昇順手接過。
謝知睿見自己大老遠幫他買紅牛他竟然一句感謝都沒有,當即不樂意了:
「你也太不客氣了吧?一句謝謝都沒有?」
「一起流過汗的交情,還要說謝謝?」
謝知睿聽得有些無語,心忖我又不是你兄弟,對女生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沒風度了?
如果不是陳昇長得帥,身材也好,謝知睿發誓自己肯定不會看他一眼。
「你還有事沒?沒事我走了,不然紅牛不冰了。」
陳昇眼裡只有對享受飲料的渴望。
謝知睿再次無語地犯了個大大的白眼,叉腰問:
「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打遊戲怎麼樣?聽說你打遊戲很厲害?」 「沒時間,我約了李輕霧。」
本來陳昇拒絕也就算了,可偏偏說約了李輕霧,這讓謝知睿有些生氣,當即嬌哼一聲,用力一甩馬尾,幅度誇張得像是要告訴陳昇「我生氣了」似的,轉身就要走。
但走的速度很慢,篤定陳昇會挽回她。
然而陳昇不太喜歡喝茶,對綠茶過敏,對這種手段完全不感冒,拿著紅牛徑直鑽進了教室。
謝知睿在那兒擺了半天造型,愣是沒等到那句預想中的挽留。
她猛地回首,走廊空空如也,那股子挫敗感瞬間化作了怒火,她用力一跺腳,大步流星,氣呼呼地衝進了樓道。
二班靠走廊那組,蔣勇坐在最後桌,視線追著謝知睿的背影跑了會兒,昨晚看到謝知睿發的朋友圈,是和陳昇一起散步、訓練的照片,雖說已經嚴肅分手,但還是越想越氣。
感覺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顏色都有點不對勁。
陳昇回到教室,剛一打開紅牛,譚斌聞著味兒就拱著鼻子上來了。
高中班級,一個人開了飲料,就像開了辣條一樣,會招來一群人。
陳昇分而食之。
程鑫也湊了過來,不僅要了一口,還想撈點八卦回去。 他想知道陳昇和謝知睿是什麼關係。
據他早上跑完操交際的時候得知,蔣勇好像和她分手了。
然而陳昇的嘴嚴得跟在牢里待過一樣,只說同過道,其他半點不肯透露。
切,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就算真談了也不是啥大問題。
程鑫作為男生這邊的瓜田守望者,以他豐富的戀愛見識來看——
至於為什麼是見識不是經驗你別問。
在學校談戀愛其實就和吃轉轉小火鍋一樣。
班上有人交了一個新的女朋友,一問,哦前同桌的前女友,前前任還是初中同班同學。
什麼?你和你女朋友還沒親過嘴?甚至手都沒騙到?沒事,都同學,我替你嘗嘗滋味。
不小心鬧掰了,對方的臭臉越看越難看,真是一秒鐘也不想看見,好死不死過兩天又在一個地下車庫碰見。
不是,你變態是吧?都說分手了你還纏著我?不要以為我會回心轉意!做夢去吧!
寄吧你魯多了吧?這學區房你家地盤?我停個自行車怎麼了? 以上這種情況,程鑫至少聽過三四個類似的版本。
只能說基本操作。
陳昇可能是第一次牛別人女朋友,還不習慣,不好意思說也正常。
找機會再去二班找老同學打聽打聽。
陳昇哪知道程鑫這貨心理活動這麼豐富。
他這會兒正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剛抿了一口紅牛,就見辛茹羽氣喘吁吁地闖進了教室。
辛茹羽注意到陳昇看了她一眼,便偷偷摸摸地改變方向,貓著腰在陳昇和柳雨霖中間駐足,開口想說什麼,陳昇突然把那罐紅牛遞了過來。
她愣住了,但手先比腦子動,雙手接住了那罐還有點冷氣的紅牛,捧在手心,冰冰涼涼的,驅散了些劇烈運動產生的熱意,還挺舒服。
「你搞定了?」陳昇壓低聲音問。
辛茹羽點了兩下頭。
午飯前陳昇幫她把內存卡偷出來了,還把他的舊手機給了她。
她回到家偷偷組合好,手機雖然有點卡,但她平時也不常玩遊戲,只偶爾刷刷視頻,所以勉強也能用。 只是,這電剛充上一半,開機畫面的光還沒散乾淨,屏幕就跟蹦迪似的狂跳,全是何曼的好幾個未接來電。
她很了解何曼,陳昇這樣罵了她,而她一天都沒回何曼信息,她的qq上現在必然遭受了海量的信息轟炸。
辛茹羽一向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再三思索下,她最終沒敢打開qq。
「打開呀,幹嘛不打開?」
辛茹羽順勢坐到柳雨霖的位置上,指尖不安地摩挲著易拉罐,搖了搖頭。
「還是……過一段時間吧,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陳昇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這和你用qq也不衝突呀,她無非就是發給你一封封絕交信罷了。」
「絕交信?」
「你沒收到過嗎?」
「我以前朋友都很少的……」
「哦,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寫絕交信一般不會真的絕交。」 陳昇讀小學的時候,前後收到過艾遙和李鈿秋的絕交信。
前者的被他擦屁股用了;
後者他把信里的名字改了,發給過譚斌。
譚斌又改了改,發給了當時把他閃光寶可夢弄丟了的趙宇航。
但你看現在譚斌和趙宇航不照樣你情我濃的?
「這樣嗎?」辛茹羽感覺自己學到了,但又有些擔憂,一想到要面對何曼那些犀利又沉重的話,怎麼也拿不定主意。
她心煩意亂地端起紅牛,下意識地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直到那股子甜膩且帶著咖啡因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那由於超負荷運轉而宕機的大腦才猛然醒悟:
我我我我剛剛直接碰嘴了!
她白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紅透,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陳昇。
「怎麼了?」陳昇不解。
「我我不小心碰……」辛茹羽舌頭有點打結。 陳昇一下子懂了,笑著安慰她:
「沒事的,也就五六個男生喝過而已。」
「!!!!」
聞言,辛茹羽一雙杏眸霎時睜圓了,連粉嫩的嘴唇都在顫抖。
陳昇看到辛茹羽這副已經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的樣子,頓覺有趣,話鋒一轉說:
「不過,他們都用的自己杯子。」
辛茹羽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掉進了這廝挖的坑裡,羞惱之下,當即嘟起小嘴,把易拉罐往他桌上用力一墩,表示自己這回真的生氣了,然後嬌哼一聲,起身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午休過後,下午上課繼續昏昏沉沉。
哪怕現在睡眠質量已經極好了,也頂不住物理化學老師那自帶催眠效果的塑料普通話。
倒是那幾個搶了他紅牛的哥們,譚斌馬忠明小軍等人各個精神抖擻,聽得格外認真。
我這還沒勸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