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陳昇拒絕了柳大小姐一起吃飯的邀請。
昨晚那頓燒烤花了他不少錢，再算上國慶以來不小的開銷，現在雖然算不上揭不開鍋，也是囊中羞澀了。
下次選【角色一】得等到月考之後了，還有將近半個月時間，得省著點花。
好在今天食堂飯菜還不錯，陳昇炫完飯後心滿意足地慢慢往教室走。
不料剛到教學樓樓下，又碰到了謝知睿。
陳昇假裝無視，奈何謝知睿這個不良少年不知道發什麼瘋，死活要纏著他，弄得他有點煩。
剛吃飽卻要消化不良了。
「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喂，你這個人好沒禮貌啊！我問你話呢！」謝知睿聲音拔高了幾分。
「嗯？原來你在跟我聊啊？我還以為你戴著耳機是在跟蔣少打語音。」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繼續走。
謝知睿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你神經吧！我剛跟那個傻逼分的手！」
「不能複合嗎？」
鎖妖塔可不能倒了啊！
「你也太天真了吧？」謝知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誰會剛分手就複合？而且就算複合也得是他來求我啊！哪有女生哄男生的道理？」
陳昇搖搖頭：「我沒分過手我咋知道。」
你們愛咋咋滴，我可不想沾邊。
正尋思著，劇情突然就開始快進了。
他剛上二樓緩台，迎面就撞上了正打算去廁所解手的蔣勇。
三個人，六隻眼，氣氛一時變得極其怪異。
陳昇瞥見謝知睿看蔣勇的眼神，簡直跟看仇人一樣。
而蔣勇就比較忙了。
他一隻眼睛掃過表情不善的謝知睿； 另一隻眼睛則是帶著某種殺父之仇的怒火，死死地盯著他。
等一下！
我還沒網購牛戰士頭套，你們能不能待會兒再打，我好有代入感？
如果接受不了這種牛頭人橋段的，可以去看《人渣的本願》，那個比較純愛，力薦。
開個玩笑，陳昇其實也不喜歡牛頭人戲碼。
譚斌倒是喜歡，不過他是老手。
老手看這種一般不會代入黃毛，而喜歡代入女主。
「你們怎麼走一起了？」蔣勇坑坑窪窪的臉有點子黑。
陳昇擺擺手，正要說你們聊我先走，謝知睿卻先炸了鍋：
「你誰啊？我和誰走要你管？」
好好好，打起來打起來！
我還沒見過情侶打架呢。 為了看樂子，陳昇自覺後退半步，給二人讓出戰場。
果然，蔣少也是要面子的，他上前半步，開口就是暴躁發言：
「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喜歡亂搞，做人不能幹淨點嗎？」
一眼急，樂，太典了，真讓人難繃。
陳昇再次退後兩步，以免被牽連。
果不其然，謝知睿直接開啟了暴走模式，指著蔣勇的鼻子就開始了輸出：
「我和陳昇走一起怎麼就不乾淨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張臭臉多骯髒！哦，我忘了，你這人吃得也髒，連李輕霧這種人都舔，尿黃，照不出來也正常。」
說完，謝知睿完全不給蔣勇反擊狡辯的機會，轉身氣沖沖地跑下了樓。
蔣勇無言以對。
那天李輕霧來找過他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李輕霧是對他有意思，只是害羞不敢說，就托人到13班問李輕霧的聯繫方式。
不知怎麼的就被謝知睿發現了。
媽的！雖然我是有那麼一瞬間糊塗了，但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越想，蔣勇表情難看，他現在一肚子火，抬頭看到陳昇正要走，大聲叫住他，語氣含著慍怒：
「陳昇，剩飯這麼好吃嗎？」
聽到這話，陳昇停下腳步，突然感覺有點反胃。
我焯，我這是中了食堂廚子的連環計啊！
故意把今天的飯菜做得這麼好吃，害我吃多了沒消化，現在有點想吐。
算到我有這麼一劫是吧？
他微微側身，面對蔣勇的反問，煞有其事地點頭說：
「蛋炒飯確實要用剩飯才夠味兒。你不知道嗎？」
「你說什麼？！你踏馬和謝知睿走到哪一步了？」
蔣勇說著猛地踏前一步，用力抬起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陳昇的領子，但那天被陳昇的怪力扯得肩關節脫臼的隱痛突然復發，他一下子慫了，只敢指著陳昇的鼻子。
陳昇不知道自己這句話里哪個字眼刺激到了他，讓他問出這麼個奇怪的問題。
面對蔣勇的咄咄逼人，他無奈撇撇嘴。 他可以解釋，但是沒必要。
人只相信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而不是輕易被人說服。
陳昇隨口安慰道：
「放寬心，我就是和她約了個跑而已。」
「我草擬嗎陳昇！」
蔣勇終於徹底炸了，這一聲咆哮如驚雷般在樓道里炸響。
陳昇看到蔣勇鐵青的臉，額角鼓起的十字筋，這才意識到他剛剛的話好像又被蔣勇誤解了。
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會下降，失戀的人更是失了智。
不可以常理揣測。
「你別激動，我說的是跑步。」
蔣勇牙齒磨得沙沙響，此刻已經無心聽陳昇解釋一個字。
真相我自會查明！ 用不著你講！
「我勸你離她遠點！不然老子讓你走著進校門，橫著躺出去！」
蔣勇用力指向陳昇。
陳昇沒搭理，只不置可否地笑笑，隨即轉身離開了。
男高和初中男生一樣魯莽衝動，區別是男高腦子裡尚且會殘留一絲理智，不會像初中兔崽子一樣陰在你放學必經之路的某個角落裡，突然衝出來給你一刀。
頂多叫一群道上混的狐朋狗友來恐嚇你。
陳昇可不想蹚這趟渾水。
不只是蔣勇，謝知睿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不能因為謝知睿有幾分姿色就小頭控制大頭。
路邊的野花不要採。
不過，就算蔣勇昏了頭敲定主意要對付他，他也不怕。
青春沒有售價，傻逼同學入口即化。 敢來的話，他管殺還管埋。
晚自習，窗外的秋蟲在草叢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教室里只剩下筆尖遊走的沙沙聲。
第一節晚自習數學周測。
辛茹羽往後傳試卷時，不經意瞥到陳昇放在桌角的那罐紅牛。
耳垂微微有些發燙。
吃飯的時候她後知後覺，陳昇當時只說其他男生用的他們自己杯子，卻沒說他也沒對嘴喝。
如果對嘴喝了，那那那那豈不是間接kiiiiiiiss？！
一想到這事她就感覺腦子嗡嗡的。
她搖搖頭，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周測完還有一大堆作業要做。
在高中，天大的事，都得先做試卷。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急促的晚自習下課鈴敲碎了譚斌封閉式創作的夢。
「哈基升，速救！」
「救不了，你自裁罷。」
今天作業有點多，陳昇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譚斌無奈，只好向趙宇航獻上諂媚。
「兒子，作業借……」
「你叫我什麼？」趙宇航雙手環抱於胸前，抬起下巴拔高聲調質問。
譚斌連忙改口：
「爹！明天午飯刷我的卡吧！」
他底線靈活，甚至還拿捏起了唱腔，深情款款地唱開了：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謝謝你~~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得早點孝敬你，求求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撈了~~」
走調的歌聲在教室里迴蕩，淒涼中透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滑稽。 趙宇航聽著總感覺不太對勁。
「你沒偷摸罵我兩句吧？」
「我拿哈基升的人品保證絕對沒有！」
陳昇坐在位置上對著數學題死磕。
那種好像快摸到了解題關鍵點卻就是差一點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數學是這樣的。
題目很潤，滑來滑去，有股欲拒還迎的美。
只有能摸到要害的學生才能體會到解開的爽感。
剩下的那人連題目都看不懂，就別說動筆了，直接看解析也充其量算隔靴搔癢。
而這種情況就需要多想，一旦想通了，那就是一通百通，必然受益匪淺。
正好陳昇今天答應了陪柳雨霖自習，有的是時間陪這小題子玩。
辛茹羽一邊清點著作業，一邊將目光偷偷瞥向陳昇這邊。 她其實在等陳昇起身，想和陳昇一起走。
可觀察了好一會兒，陳昇絲毫沒有要起身的跡象。
不只是陳昇，就連平日裡總是第一梯隊離開教室的柳雨霖，此刻也正緊緊咬著紅潤的下唇，一雙好看的柳葉眉悄然豎起，死死盯著眼前的化學方程式，如臨大敵。
咦？雨霖的眼睛怎麼是藍色的？
好好看啊！
不是不是！
我在想什麼啊！
那只是柳雨霖戴了美瞳而已。
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輕百看多了。
她又等了會兒，直到教室里馬忠明、彭小軍、楊謙等同樣逗留在教室刷題的人接二連三走了，只剩下一個靠窗自習的走讀生在整理書包。
見狀，她心裡不禁萌生出一個有點酸澀的想法：
陳昇和雨霖不會已經約好了吧…… 見此情景，辛茹羽心底那抹不安分的酸澀感，又像是雨後的蘑菇般，細細密密地冒了出來。
「小羽你還沒走呀？」
一個清凌凌的聲音驀地掐斷了她的思緒。
她濃睫一顫，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聲若蚊吶地應了一聲，問：
「你們還要自習嗎？」
柳雨霖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是啊，上次月考沒考好，下回又是聯考，可得攢點勁了。不然我外婆肯定要削我了！」
辛茹羽抱著作業，朝柳雨霖投去同情的目光，安慰道：
「下次一定能考好的！」
她提議說，「要不我也陪你一起自習？你有不懂的題目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好呀！」辛茹羽的成績她是有耳聞的，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但興奮之餘，又有些擔憂，「不過你這麼晚回去你媽媽不會擔心嗎？」
「不會的，我回家和她解釋一下就行了。而且我手機被沒收了，回家也是做題，在教室做還有氛圍一點。」 雖說辛茹羽現在有陳昇給的舊手機，但也不敢當著媽媽的面玩，手機型號、手機殼都不一樣，萬一被發現就難解釋了。
「那太好了！正好我這道有機題一直推不出來，你幫我看看。」
「我看看……」
辛茹羽和柳雨霖湊在日光燈投下的光圈裡，筆尖在草稿紙上寫寫劃劃。
她們討論的聲音壓得很低，偶爾夾著幾聲短促清脆的笑，在如水的夜色里盪起淺淺的漣漪，仿佛時間都為這兩個並排的影子放慢了腳步。
自習結束，陳昇終於把那道困擾他快半小時的數學題攻克了，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旁邊，柳雨霖和辛茹羽也結束了討論。
柳雨霖被辛茹羽輔導後，感覺自己對化學題的理解又更深入了一些，忍不住朝辛茹羽投去敬佩的目光，同時不吝嗇誇獎開口說：
「小羽你好厲害！這麼複雜的題目你都會！」
辛茹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埋了埋耳邊的碎發，靦腆地謙虛道：
「有的化學題看似很複雜，其實有很多套路的，只要你會舉一反三，很多題目思路都差不多……」
這話倒是沒錯，化學應該是最容易靠刷題提分的科目之一了。 知識點攏共就那麼些，不需要像生物那樣背很多概念，不需要像物理那樣燒腦，主打一個熟能生巧。
陳昇三人結束自習，除他們以外的那一個同學也走了，陳昇最後走出教室，順手關了燈。
今晚月色很漂亮，換古代的秀才看到，高低得駐足吟上一首。
可惜對於現代的秀才來說，誘惑不如路邊的燒烤。
三人一邊吃著夜宵，一邊閒聊。
途中，柳雨霖提了一嘴陳昇要給她拍喜多川海夢cos視頻的事，末了，還不忘對著陳昇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攝影技術進行了一番彩虹屁般的吹捧。
辛茹羽聽到柳雨霖又又誇了一遍陳昇的技術，也有些心動了。
她之前最多拍過cos照，視頻還從來沒接觸過。
雖說她不是那種喜歡展現自己的性格，但cos成自己喜歡的角色，拍成視頻保存下來，上了大學再翻出來，然後會心一笑，想必沒有人會拒絕。
「那要不小羽你也挑一個喜歡的角色，我們一起拍？」
在快到地鐵站口時，柳雨霖忽然停下腳步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