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第二節課結束，霸道老班許老師占用了些下課時間說了一下聯考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聯考定在下周周一二三，持續三天，全封閉模擬高考流程。
這一說，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我嘞個閻德陰才大聯考啊！」前往操場的樓梯口，譚斌揣著手，一臉如喪考妣地感嘆，「聽說上一屆的題目出得很陰間啊！」
程鑫在一旁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抹看透世俗的冷光，順勢補了一刀：
「何止陰間？去年二十幾所高校的天驕聚集在一塊，物理平均分只有40，數學平均分只有70，最高分只有138有感覺嗎？」
「有感覺了，壓軸題準備直接拋了。」
馬忠明認真學了一陣，這會兒倒顯得很是豁達，甚至帶了點認命的鬆弛感。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綁架不了我」，只要他放棄了數學，數學就傷不到他。
畢竟那玩意兒做不出是真做不出。
就是學校給他發個女朋友也做不出。
反倒是以前被他打入冷宮的英、生、化，成了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提分親爹。 一旁的彭小軍也深以為然地配合點頭。
他這人活得透徹，深知自己這塊料撐死也就夠個二麼麼的門檻。
在這種全省天驕神仙打架的榜單里，翻到自己的名字，工作量恐怕不亞於在沙子裡找金子。
省排名一萬開外，萬人之下，抬頭望去，全是這片土地上的麒麟子。
如果再放眼全國，天驕也可能是籍籍無名者。
所以盡人事，知天命吧。
陳昇綴在後頭，心態和小軍差不多，只是他對自己的分數基本能拿捏，不需要看老天爺臉色。
語文他穩定在120以上；
英語在他獲得記憶單詞buff後，詞彙量已經多到能和汪琪談笑風生了，最近做題也是輕鬆了好幾倍，拿個120上下不在話下；
至於數學，等這周把「臥龍」的獎勵吃到嘴，那還不是隨便自定義？
不過他也不打算整得太離譜，不是自己的腦子想出來的答案，考個150裝逼也沒啥意思。
穩健一點定個130差不多了。 既能維持高分，又不至於被拉去切片研究。
化學再難70分肯定有；生物考個90。
唯一讓他拿捏不準的是物理。
物理老師出題難的時候是真的陰間。
當年全校物理平均分只有49的那次月考還歷歷在目，簡直人間慘劇。
他想上600，這次物理怎麼也得保證考個70分左右。
這也是他昨晚寧可少打兩把遊戲，也要補一補物理的原因。
跑操結束，少年少女們帶著一身未散的汗意和燥熱涌回教室。
陳昇剛落座，秦纖雲便側過身子對他說：
「我從老班那打聽到了家長會的時間。」
「什麼時候？」陳昇豎起耳朵。
「下周周日下午兩點。」 陳昇氣笑了：
甜美的學校在給學生放假和給家長放假之間選擇了都不放假是嗎？
哈基校，我認可你了。
吐槽歸吐槽，陳昇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等秦纖雲轉回身後，原本淡然的眸子驟然變得幽深起來。
他的目光鎖定在斜前方劉昂的背影上。
預知未來能力發動。
時間定在下周日下午三點。
畫面伴隨著輕微的耳鳴，在陳昇腦海中如墨色入水般鋪開，周圍嘈雜的翻書聲逐漸遠去，眼前的景象開始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斑駁的扭曲感。
待畫面在腦海中徹底穩固，陳昇像是個開了全圖掛的上帝，以第三人稱視角審視著這間被家長們占領的教室。
視線所及，座無虛席。
就連他位置上也坐了一位家長。
他這個預知未來的能力，預知的時間離現在越遠，非主要人物和場景就越模糊。 除非那人的體態或者穿著很有辨識度，否則在他眼裡也就是一團流動的像素點，基本只能看出性別。
比如他能看出他座位前面坐著兩個男人。
而他和柳雨霖的位置上坐著兩個女人。
坐在他位置上的那位，他只能辨別出她戴著一條紅色圍巾，且服裝的色調搭配不落俗套，班上其他家長大多都穿著西裝或者大衣，很容易就區分開來。
不僅如此，她腰背挺得很直，即使隔了一層模糊的馬賽克，也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股強勢的氣場。
難道是柳雨霖的外婆？
陳昇只遠遠看過柳雨霖的外婆一眼，印象里確實是一位愛打扮且氣場很足的老太太。
正琢磨著，畫面里，張裴思婷端著一隻冒熱氣的紙杯，乖巧得像個剛拿了三好學生獎狀的小孫女，步履盈盈地從他身旁掠過，最後停在劉昂老爸旁邊。
只見她有禮貌地和劉昂爸爸打了兩聲招呼，並把茶水輕輕放在桌上。
劉昂老爸則是既侷促又受用地嘿嘿傻笑，老實人的靦腆被拍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這樣……
隨即他挪動視線，看向張裴思婷她媽那邊。 劉昂人高馬大，這會兒正縮著脖子，像個拎包的小廝，也在給未來的岳母大人端茶。
張裴思婷的媽媽作為寢室老師，平日裡沒少在查寢時活捉劉昂的各種「罪證」。
可這會兒，劉昂那副懂事、穩重、恨不得把「我是個好孩子」刻在腦門上的表情，倒是把岳母大人逗得眉開眼笑，一點瞧不出平日裡拿著手電訓人的威嚴。
看完短短13秒的未來視野，陳昇收回思緒，差不多知道張裴思婷生氣的原因了。
和他昨晚對柳雨霖說的一樣。
家長會一般需要安排兩個助手，負責給家長端茶倒水，遞遞資料啥的。
張裴思婷是生活委員，名額自然攥在她手裡。
她有自己的私心，想讓劉昂和她一起做這個事，互相給對方家長留個好印象。
尤其是劉昂，在寢室三天兩頭就要惹張裴思婷媽媽生氣，好不容易有機會，確實該把成熟懂事的一面稍微展露一下。
日後真遇上了，不至於尷尬到不敢和岳母娘見面。
「我靠！」
劉昂聽完陳昇這番如剝繭抽絲般的心理剖析，猛地一拍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