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突然要請我喝奶茶?」
辛茹羽側過頭,水潤的眸子裡藏著幾分柔弱的探究。
「感謝你借我的筆記,我受益匪淺。」
辛茹羽恍然,嘴角勾起一個甜絲絲的弧度:
「不用謝,能幫到你就好了。」
隨即,她又想起之前聊天的時候,金超傑好像說過陳昇過得比較拮据。
「奶茶也不用你破費了,你教我這道物理題就算作謝禮了!」
陳昇連連搖頭:「沒事,一杯蜜雪冰城檸檬水的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哦。」一杯檸檬水三塊錢確實也不貴,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
「行!謝謝!」
搞定了和辛茹羽放學同行的差事,陳昇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至於林子峰和周彬那兩個貨,被揍一頓的結局早已在「未來視」里定格。 但陳昇總感覺這點懲罰還不夠。
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們送進派出所和解放西的魔修們談談心?
陳昇把這個想法暫時放在心裡。
收回思緒,陳昇繼續給辛茹羽講物理題。
待到辛茹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見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那是道從某屆競賽里改編出來的變態題。
陳昇掃了一眼,腦仁兒隱隱作痛。
這時秦纖雲回來了,見二人在湊在一起,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們在討論題目嗎?」
「嗯!」
沒等陳昇開口,辛茹羽興奮地接過話頭:
「對了,班長,陳昇他會看手相!」
陳昇:?? 不是,辛茹羽你怎麼學壞了?
怎麼坑隊友啊!
「哦?」
秦纖雲聞言,細眉一挑,深潭般的眸子裡,竟然泛起了一股濃厚的興趣。
「你真會看手相?」
陳昇現在是騎虎難下,臉皮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努力維持著「世外高人」的淡定:
「略懂一二。」
秦纖雲淺淺一笑,大大方方伸出白皙如羊脂玉的手掌:
「那能幫我看看嗎?」
秦纖雲之前看到街邊擺的算命攤幾次想試試,但她有一點點潔癖,總感覺算命先生摸過這麼多人的手,大概率不會洗手也不會消毒,所以一直沒敢嘗試。
現在既然陳昇懂,她便沒了顧慮。
「要收費的。」陳昇已經完全進入角色。 秦纖雲倒是被這話提醒了,有幾天沒讓陳昇幫忙帶早餐,忽然有點饞。
於是,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紅色的鈔票,遞了過去:
「給,順便幫我帶一周的早餐可以嗎?要糯米雞。」
「成交!」
陳昇答應完,盯著秦纖雲的手看。
辛茹羽的手,雖然剛剛沒摸,但看起來就軟軟嫩嫩的,想必捏一下會紅很久;
秦纖雲的手則是纖長白皙的,透著一股清冷的骨感。
「你不用上手嗎?」
秦纖雲也發出了和辛茹羽一樣的疑問。
陳昇再次小小地裝了個逼,不屑地冷哼一聲:
「街邊那些牛鼻子老道道行不行,我算命用眼睛看就行。」
秦纖雲心中有些訝異。 她曾在網上刷到過那些專門靠算命騙女孩子「摸手」的套路,和魔術騙女生的手差不多,以為陳昇也是存了這份心思。
沒想到陳昇的答覆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秦纖雲的視線輕輕落在陳昇沉靜的臉上。
而陳昇正面色肅穆地盯著她的掌心。
超子其實是個lsp。
如果被觀測對象未來13天不會經歷什麼特別的事情,它就會自動播放不能過省的香艷畫面。
不過這次,陳昇依舊沒有設定時間,出乎意料的,未來視給了一些有信息的畫面。
畫面里是一間裝潢頗為考究的客廳。
陳設並不張揚,而是透著股書香門第的沉斂雅致。色調以沉穩的棕色為主,深色實木家具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如玉的溫潤,壁上懸著的水墨橫幅似有墨香溢出。角落裡,幾盆精心修剪的蘭草在靜默中梳理著光影,將這一室的氛圍渲染得安靜而舒展。
秦纖雲正端坐在餐桌旁,對面的長輩雖然身形被刻意模糊了,卻難掩那份居高位者的端莊與儒雅。
父親夾了一筷子菜入她碗中,似是溫言詢問了句什麼,平日裡清冷如雪的班長大人,竟在那一刻露出了小女兒態的緊張,回應了幾句。 而後三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杯盞相扣,笑語盈盈,一室安穩祥和。
畫面滿是家的溫情與暖意。
陳昇看著,嘴角都不由地微微勾了起來。
「你為什麼在笑。」
秦纖雲注視陳昇良久,見他瞳孔有些渙散,還以為他在發呆,結果他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陳昇從那抹如夢似幻的未來視中抽離,慢條斯理地收起嘴角,正色斂容,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老神在在道:
「我觀你掌心紅潤,氣運安恬,這便是家道安寧、福澤綿延之相!不出數日,你便可與雙親共坐食宴,閒話溫煦,和氣滿堂!」
此話一出,秦纖雲原本疏離的眸子悄然漾開一抹罕見的光亮。
像獨自坐在昏暗客廳的人,忽然看到燈被開了,有人回來了。
辛茹羽卻是被陳昇這神古隆冬的話弄迷糊了,舉起小手問:
「大師,有沒有普通人能聽懂的版本?」 陳昇輕咳兩聲說:
「就是這周周末或者下周周末,班長會和她爸媽一起吃飯。」
「哦……」辛茹羽似懂非懂地點頭,旋即側首看向秦纖雲,好奇道,「班長,你爸媽平時都不在家嗎?」
秦纖雲微微頷首:「嗯,他們都挺忙的。」
辛茹羽眼裡閃爍著同情的光芒,安慰道:
「沒事,陳昇說話一直都很靈的!」
她笑著說道,「他上次說我會倒三天霉,我果真倒了三天霉!」
「那不是烏鴉嘴嗎?」
秦纖雲故意道,隨即側頭偷偷眄了陳昇一眼,掩嘴輕笑。
辛茹羽也意識到這個例子不太合適,但不擅長交際的她委實也找不出其他的例子了,當即小手一揮,學著陳昇的語氣說起歪理來:
「嗯……管他烏鴉白鴉呢!說中了就是好鴉!」
橋豆麻袋! 陳昇總感覺辛茹羽這話不對勁。
「我怎麼就成鴨了?」
辛茹羽也意識到自己又鬧誤會了,小手搖得跟電風扇似的,連忙解釋:
「不是不是,我說的是烏鴉的鴉不是鴨子……唔!」
由於說得太急,辛茹羽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逗得秦纖雲和陳昇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隨後,三人聊回到了物理題上。
秦纖雲不愧是曾殺入競賽圈的狠人,這道折磨了辛茹羽半天的變態物理題,在她手裡不過是幾行公式的生滅。
她耐心地為二人傳功。
不止是陳昇這組,其他組的學習氛圍也漸漸濃厚起來。
午休就在這種緊張的備考中度過。
午休結束,陳昇起身準備去放水。 屁股剛離座,就被一隻充滿怨念的大手給死死擒住了。
譚斌關注了這個cs一個中午。
有這麼多騙女生小手的技巧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兄弟,把兄弟當外人。
你怎麼這麼自私!呸!(神鷹臉)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昇,夾著嗓子說:
「哈基升,你這麼厲害也給我看看手相唄。」
陳昇搖頭拒絕道:
「看不了,體內的靈氣耗盡了,得休息一段時間。」
「那你今天就別想去上廁所了,我反正腎好,不急。」
譚斌像個無賴又像個賭氣的小孩,抓住陳昇的手臂不放。
陳昇沒辦法,轉身對他說:
「來,把你的小手給爸爸看看。」 譚斌認爹習慣了,權當是又多了一個祖安舞台上的耗材,乖乖地把手伸了過去。
陳昇拿著譚斌粗糙的手,眉頭微皺,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三生三世,嘴裡神神叨叨地嘀咕:
「你這個運勢……有點特別,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別整這虛頭巴腦的!」譚斌急得抓耳撓腮,「說人話!」
「意思是泄露天機可能會遭雷劫,會遭天譴!」
「這麼嚴重!」譚斌也是入戲了,倒要看看這筆葫蘆里賣得什麼藥,說不出個所以然,馬上就拉他去阿魯巴!
陳昇抬眼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
「這樣,我用行動告訴你吧,這樣我就不會遭到反噬。」
「你說。」
「啪!啪!啪!」
譚斌說字剛出口,手掌心便接連挨了三記勢大力沉的脆響。
他被打得有點蒙,半晌沒反應過來,掌心卻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我靠!哈基升你欺人太甚!」
譚斌瞬間紅溫了,化身哪吒三太子就要當場弒父,卻被趙宇航硬生生拉住。
「你別急,陳昇其實做得沒錯。」
譚斌斜乜他一眼:「什麼意思?你也會算命?」
「三下啪,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大聖挨菩提祖師三下打都知道三更去他房間裡。」
譚斌倒吸一口涼氣:「嘶——你的意思是,陳昇讓我今晚三點去他家?」
deepdarkfantasy的畫面在他腦海里輪播。
「錯。」趙宇航強繃著臉,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我只能說,還是哈基升懂你,知道你放假回家肯定忍不住……」
譚斌平生最恨別人污衊他的高風亮節和清白。
於是,他把對陳昇的滔天怒火發泄到了趙宇航身上。
陳昇回來時看到兩人正疊羅漢似的貼在走廊護欄上。 心底不禁暗自唏噓,可憐的校服褲襠,當真是承載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重。
事實上,這個校褲確實垃圾,之前不少男生的襠都裂開過。
第一節課,生物老師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PPT,陳昇卻盯著課件上的細胞分裂圖出神。
心裡想著如何狠狠懲罰一下下午要來找茬的兩個人。
最狠的懲罰,莫過於讓規則之內的雷霆直接劈在他們腦門上。
可如果要老師當場抓他們個現行,就必須要辛茹羽以身犯險。
感覺還不如一拳送他們去醫院。
陳昇不想給辛茹羽留下心理陰影。
沒有頭緒,陳昇再次對辛茹羽使用未來視,看看能不能得到些啟發。
畫面鋪開,讓他驚訝的是,這回畫面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和辛茹羽同行的不只是他,還有譚斌、楊謙、馬忠明……幾個男生。
路上,譚斌還一直拿手在他面前晃,好像還在為看手相這事鬧彆扭。 陳昇無奈撇撇嘴,確實像是逆子會幹出來的事。
而這三人走一起應該是要去上網。
上周他們把林子峰騙走後,譚斌又把楊謙馬忠明坑了,三個人都沒上成網。
這周去也不奇怪。
等一下!
看著譚斌等人的身影,陳昇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林子峰和周彬剛被這幾個貨坑得找不到北,肯定氣壞了。
既如此,那隻要他和譚斌他們一起走,就能引林子峰兩人上鉤,再讓老師來把他們逮住,問他們來這的目的,他們絕對不可能說是來找譚斌的,只會說自己是辛茹羽的朋友,來找辛茹羽的。
這時候再讓譚斌他們把上周偷聽到的林子峰的齷齪心思告訴老師,一對質,真相就大白了。
以防萬一,還可以把林子峰偷偷來找辛茹羽的事告訴何曼,她目前肯定不知道林子峰的真實意圖,知道後肯定不會放過林子峰,甚至會協助提供證據,讓他們狗咬狗也好。
這樣一來,林子峰騷擾女學生的罪名基本就坐實了。
然後學校再把證據發到林子峰他們學校,林子峰基本上就身敗名裂了。 最關鍵的是,這一套流程走下來,辛茹羽幾乎不需要參與,甚至不需要醞釀什麼情緒,只需要在關鍵時刻配合地搖一搖小腦袋,弱弱地回一句「我不認識他們」,這齣戲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事實也是如此,她甚至都沒有林子峰的聯繫方式。
敲定主意,接下來便是說服逆子。
生物課結束,馬上放假,老師布置的作業也堆積了起來。
陳昇趴在滿桌的練習冊上,一陣心累。
語文生物作業有點不想做,前者是懶,後者是沒啥意義。
他現在的生物水平,屬於是遇強則強的程度。
只要做過的試卷他都能把答案記在心裡。
所以理論上,就算他去參加生物競賽,也能隨便拿獎。
可惜太晚了。
統子啊統子,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