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茹羽興奮地捧著練習冊繞了過來。
陳昇感覺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幽幽的溫軟馨香飄進了他鼻腔里。
他側頭看去，少女笑容純淨，眉眼彎彎，嘴角翹著，剛蘸了蜜似的。
陽光從她身後漫過來，把她的輪廓鍍成淡淡的金色。
她低頭翻書，渾然不覺，只是把折角的那一頁遞到他眼前。
陳昇看得微微有些愣神。
而下一秒，周圍的場景突然開始劇烈變換。
堆滿書籍的教室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大手揉碎，光影扭曲間，陳昇發覺自己置身於一條喧鬧的街巷。
這不是學校南門嗎？
根據超子不會無的放矢的特性，陳昇視線一掃，迅速在藍白校服的人潮中鎖定了辛茹羽。
看這場面，時間應該是周六下午放學。 辛茹羽背著書包路過一家奶茶店門口，兩個男生忽然走了上來。
雖然身影模糊，但陳昇從其中一人的身高體態判斷出來，那人大概率是林子峰，旁邊則是他那個朋友。
這兩人怎麼又來了？
陳昇本以為自打辛茹羽跟何曼徹底劃清界限，這林子峰也該識趣地滾回他的老巢。
沒承想，他還是低估了物種的多樣性。
這狗皮膏藥不僅沒揭掉，反倒趁著何曼不在場，愈發肆無忌憚，像嗅到軟肋的鬣狗，對著辛茹羽步步緊逼。
看著畫面中辛茹羽那副驚惶失措、可憐無助泫然欲泣的模樣，陳昇只覺胸中一股戾氣橫衝直撞，指節攥得咔咔作響。
拳頭硬了。
本來都答應老班不再干架了，這回是真忍不住了。
「陳昇？陳昇？」
陳昇神識歸位，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重歸這方寸課桌。
他正對著辛茹羽那張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俏臉。 「嗯？」
辛茹羽見陳昇回過神，有些侷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語氣軟糯，帶著些許害羞：
「我……我臉上有什麼嗎？」
「我看看。」
陳昇收斂了憤怒的神色，回歸平靜，伸手佯裝要摸。
辛茹羽嚇得不輕，下意識地後仰，旋即覺得這樣會不會讓陳昇覺得她討厭他，於是又把腦袋放了回來，略有些氣鼓鼓地嘟囔道：
「我是問你，不是讓你幫我看……」
「哦，不好意思，我誤會了。」陳昇職業假笑。
剛剛未來視還沒看完，他想找個藉口繼續看。
他心念電轉，計上心頭：
「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其實會看手相？」
騙人！ 辛茹羽可不傻，一下就聽出陳昇的心懷不軌。
但……
她還是把白嫩的小手伸了過去，表情有些羞澀：
「是看事業線生命線那種嗎？」
「此言差矣。」陳昇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勢，語氣深沉，「我可以看你未來兩周的運勢！」
「那不是占卜嗎？」辛茹羽驚訝道，「我以前有個同學喜歡鑽研這個。」
「差不多。」陳昇補充道，「但我這個比較准！」
「誒？」辛茹羽將信將疑，「可看手相為什麼能看出運勢？」
「那你就要問星座為什麼能看出人的性格了。」
「呵呵呵！」辛茹羽被說動了，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確實，占卜算命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圖一樂。
較真反而沒意思了。 她俏生生地把柔若無骨、指節粉嫩的小手伸到陳昇跟前。
「那你看吧！」
陳昇將視線放在上面，未來視再次開啟。
場景依舊是學校南門奶茶店門口。
但這回有點不同。
辛茹羽身邊跟著另一個模糊的身影。
是他自己。
陳昇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變化的原因。
他剛剛想幫助辛茹羽，順便揍林子峰一頓，所以未來發生了對應的變化。
和他用來預測曼老闆的視頻數據原理差不多。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子峰瘦如乾柴的身體便從奶茶店門口飛到路中間，驚得路人紛紛回頭。
畫面中，陳昇本來不想動手，結果林子峰和周彬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硬是要拉躲在陳昇背後的辛茹羽。 林子峰被揍飛後，周彬也跟著被一腳踹飛，兩人似乎是意識到拳頭大小的差距，落荒而逃。
驚魂未定的辛茹羽眼眶還紅著，見那倆惡徒逃遠了，積壓的恐懼情緒瞬間崩潰，她像是尋找避風港的雛鳥，不顧一切地從背後死死抱住了陳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背脊。
嘴唇還顫抖地說著什麼。
畫面卻在這時戛然而止了。
「陳昇？陳昇？」
辛茹羽的聲音再次把他喚醒。
他怔了一下，抬起頭。
辛茹羽疑惑地歪歪頭：
「你……有在看嗎？」辛茹羽想問他是不是在發呆。
陳昇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收回心思，深沉地點了點頭：
「嗯，看完了。」
「就完了？」辛茹羽杏眼裡划過一絲錯愕，「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等一下？
你這是人話？
好險旁邊逆子不在，不然不知道又要造他什麼謠。
陳昇也吐出一句虎狼之詞：
「你要什麼感覺？」
遲鈍如辛茹羽，壓根沒聽出這話里的歧義，反倒是一本正經地回憶起來：
「我看老家街邊的算命先生看手相還要摸一下你的手平整不平整啊，飽滿不飽滿啊之類的……你怎麼就光看？」
陳昇一聽，樂了，這要求他這輩子沒聽過。既然女菩薩主動要求「增加程序」，他這當「神棍」的哪能不配合？
於是，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微張，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哦，那我摸一下。」
辛茹羽總感覺陳昇這話有點怪。
不正經。 澀澀的。
再細細一想，剛剛自己說的話似乎也很不矜持。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番話聽著怎麼跟主動勾搭男同學摸手似的？
羞恥感如潮水般瞬間淹沒頭頂，辛茹羽俏臉紅得像是熟透了的紅富士，在陳昇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秒，嗖地一下把小手藏到了背後，支支吾吾道：
「你你剛剛不是說你已經看完了嗎？」
「嗯。」
「那你看出什麼了？」
陳昇散朗一笑，收回手說：
「我看到你周六放學會得到一杯奶茶。」
撲哧！
原來是要請我吃東西啊！
直接說不就好了，幹嘛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真是的……
盒盒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