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猜了，是我拍的！」
此話一出，三個男生眼中皆是划過一絲驚愕。
柳雨霖笑容明艷，繼續道：
「你們覺得我拍得怎麼樣？」
程鑫一聽，率先表態，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
「我沒什麼文化，只能說兩個字：牛逼！這是我見過最還原的cos！」
「嘿嘿！」柳雨霖得意點點頭。
譚斌又問：「哈基升是你給柳雨霖拍的？」
柳雨霖搶答說：「不是，我自己租攝影棚拍的。」
「這麼專業？害怕！」譚斌當即用力抱拳，拿起在小紅薯進修的誇人術道：
「姐妹，稍微有點姿色行了，倒不必完美的如此徹底！」
「哈哈！」柳雨霖很是受用般點點頭，旋即將目光投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陳昇。 陳昇怔愣一瞬，本來沒想說話的，但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不說點什麼就顯得生分了。
他斟酌片刻朝柳雨霖伸出手道：
「那啥，你要是決定退役當coser了的話，以後任務我替你去吧？」
陳昇豎起大拇指指著自己：
「我剛剛才混閘進來的，賊強！」
「哈哈哈哈！」
三角洲高級地圖完成任務基本都要拉閘撤離，才算任務成功。混別人的閘就叫做「混閘」，難度不小。
柳雨霖資深玩家，秒懂，當場破繃，扶著陳昇的肩膀顧不得形象地大笑起來。
「你早上真是混閘進來的啊？」
「是啊。差點被單組長逮捕了。」
陳昇看了一眼柳雨霖，後者正微微仰頭看著他。
頭髮好香，眼睛因為笑哭了，顯得透亮瑩潤，好看極了。 「我的我的！」柳雨霖毫無歉意地笑道，「要是我今天也踩點到，你就可以混我的閘了！」
這時，秦纖雲和許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許琴抬手拍了拍掌心，聲音清亮，試圖喚醒一地昨晚瘋玩現在還沒睡醒的殭屍。
「起來，早讀了！」
看到秦纖雲，陳昇這才想起來，因為來得太晚，忘記把早餐給她了。
這會兒朗朗讀書聲已經響起，秦纖雲向來以身作則，肯定不會在早讀偷偷吃，那樣違反紀律。
於是，陳昇等早讀結束才戳了戳秦纖雲的後背。
「班長，你的早餐！」
秦纖雲回過頭，如瀑長發挽成的「丸子」，隨著動作在頸後輕輕顫了一下，清冷的雪靨在晨光下透著股白瓷般的質感。
「哦。」
「抱歉，我今天起得有點晚。」
「沒事。」秦纖雲淺淺一笑，問，「你昨晚在幹嘛？」 前面不務正業被秦纖雲數落的陰影還在，他想了想扯道：
「我在研究怎麼做雞。」
秦纖雲黛眉微挑：
「你要做雞？」
「嗯。」
辛茹羽在一旁聽到，杏眼頓時瞪得滾圓。
總感覺這倆人對話有點奇怪……
「你打算做什麼口味的？」
「班長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你要帶給我吃？」秦纖雲問。
「嗯，作為配送超時的補償。」
秦纖雲被陳昇這外賣員的口氣逗笑了。 但她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太簡單的食堂就能吃到，沒必要麻煩陳昇；
太難的陳昇又不一定會。
秦纖雲思索時，辛茹羽羞赧地低下了頭。
兩瓣白嫩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通透。
原來他們是在講菜啊……
陳昇瞥了她一眼，她趕緊裝作沒看到，心撲通撲通跳。
他心裡不禁好奇：難道辛茹羽也想吃雞？
「辛茹羽你要麼？」
「啊？」辛茹羽慌張地抬起小臉。
「上次我也吃了你的肉，要不也帶點給你？」
辛茹羽攥著衣角，有些結巴道：
「我我都行……」
秦纖雲一聽，忽然有了主意，提議道：
「那做白斬雞怎麼樣？」
白斬雞又叫白切雞，是一道風靡南方的雞餚，在廣東、江浙一帶家喻戶曉。基本做法以清水浸煮為主，最大限度保留雞肉本味，只是對熟度、蘸料的偏好各有不同。
「這個主意不錯。」
陳昇點頭贊同，「剛好可以根據你們倆的口味，做不同的調料。攜帶也方便。」
秦纖雲唇角微抿，「但你會做嗎？」
「呵呵，您這就是門縫裡看人了。」陳昇靠在靠背上，轉了一下筆說，「我不僅會做，還會給你們用最新鮮的食材！保證有雞味！」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纖雲淺淺一笑，旋即轉頭飛快但優雅地吃起了糯米雞。
大課間，跑操。 依舊是難聽的運動員進行曲，哥幾個跑得煩躁，回來的時候想把音響砸掉。
陳昇跑操跑一半尿急，憋好久了，於是一解散就去一樓上了個廁所。
上完爬上三樓，出樓梯時恰好撞見從辦公室那邊走過來的秦纖雲。
「嗯？班長你曠操了？」
秦纖雲略微有些心虛地眄了他一眼，語氣無奈：
「我跑操的時候就在你前面。」
「哈哈，這樣，我跑太投入了，沒注意。哈哈。」
其實是急著上廁所，注意力全在這上面。
哪怕他現在擁有超人的體質，卻依然無法一臉淡定地憋尿。
憋尿對身體健康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秦纖雲其實知道陳昇今天跑操心不在焉。
因為往常他都會大聲喊口號，但今天罕見地沒有喊。 她以為陳昇是在操心做白斬雞的事，心想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於是跑完操，她第一時間趕到辦公室，借了許琴的電腦搜了一下白切雞的大致做法。
她不懂做菜，但她能看得出來白斬雞是道很費功夫的菜。
不說處理雞，這可以拜託熱心攤主幫忙，光是燒水燉煮就要花上一個小時。
陳昇哪來的這麼多時間？
「那個雞，你打算什麼時候做？」回教室的路上，秦纖雲問。
「嗯……今天下午吧。」
「下午？」秦纖雲側首看向陳昇，如墨長發掠過肩頭，「你下午有時間做嗎？」
陳昇散朗一笑道：「我請假了！半天！」
「為什麼請假？」
這……
總不能說我要去找雞吧？ 陳昇油嘴滑舌了一次：
「嗯，我說就是為了給班長你做一道完美的白斬雞你會信嗎？」
撲通！
秦纖雲雪靨淺淺地紅了一絲。
雖然知道陳昇大概率是在開玩笑，但心還是無法遏制地劇烈跳了兩下。
她有些侷促地避開視線，盯著一塊即將脫落的白色牆皮，沉默半晌，說：
「我……下午正好也要請假。」
「嗯？」陳昇放慢了腳步，心中有些詫異。
秦纖雲再次偏過頭，盯著他的臉，檀口微啟，嗓音清潤如泉：
「所以……要不我來給你打下手？」
嘶——
秦纖雲這話讓陳昇有些猝不及防。 雖然乍一看，他幫秦纖雲做一道地道的廣東美食，秦纖雲幫他打下手好像沒啥毛病。
但……
班長你怎麼能這麼自然地說出口啊！
那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啊喂！
秦纖雲似乎也意識到這樣直白地說出去男同學家有點不妥，長睫輕顫，掩去一抹侷促，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嗯……我的意思是，你不之前不是答應了要幫我定製一件毛衣嗎？正好順便可以把我的身材數據量一下。上次穿的那些衣服不是我的身材數據而是柳雨霖的對吧？」
橋豆麻袋！
陳昇整個人都有些麻。
這是怎麼回事？
福利還在增加？！
地球online最近是在搞什麼活動嗎？！
陳昇忽然感覺鼻子有點癢，秋末的涼風都壓不住心頭的躁動，不敢看秦纖雲的臉，強裝鎮定道： 「哦，你這一說確實。雖然你和柳雨霖的身材差不多，但既然是定製，還是要嚴謹一點，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收你的錢。」
「嗯。」秦纖雲垂下眼帘，應得雲淡風輕。
「不過話說現在大街上穿毛衣的好像很少了。班長你要不要考慮整個加絨的外套，比如搖粒絨的、羊羔絨的、法蘭絨的……」
「我外面要穿校服的。」
「那沒事了，當我沒說。」
陳昇稍稍加快步伐。
秦纖雲跟得更緊了些。
中午，成績基本出來了。
程鑫、羅梓軒、譚斌三人圍在一張桌上，盯著成績單，長吁短嘆。
程鑫：「我靠！我數學怎麼才119啊！一點過程分都不給嗎？」
羅梓軒：「班長開了吧？五門單科王？你讓我開修改器我都不敢這麼填分數！」
譚斌：「誒，你們別逼逼了，快看哈基升！」 程鑫和羅梓軒聞言，順著譚斌的手指看了過去。
陳昇：語文129、數學130、英語127、物理70、化學74、生物96
「我靠總分626！」程鑫震驚得差點破了音。
「他上次多少分來著？」羅梓軒問。
「589。」譚斌記得真切，「進步了37分。」
羅梓軒又往下瞅了兩眼，看得眼皮子直跳：
「謙子老馬小軍竟然也都考得不錯……小軍英語甚至還上100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正在和馬忠明嘻嘻哈哈的彭小軍。
彭小軍見了，有點不好意思，一邊謙虛，一邊捧殺：
「別看我，是陳昇的焚訣好用。」
馬忠明用力點點頭：
「哈基升這人能處，有提分秘訣是真教！我隨便學學英語就提了5分！」 程鑫一聽，有點想掐死這個逼王。
他這周已經不止一次起床的時候在寢室地上撿到馬忠明床上掉下來的單詞本了。
這叫隨便學學？
「能處個屁！」楊謙憤憤不平地走過來，「你們英語怎麼都進步了，我反而還退步了兩分？」
譚斌冷笑一聲，「所以說，陳昇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秘訣！純瞎扯的！假裝有技巧，學得輕鬆寫意，實際上自己在家懸樑刺股猛猛卷！」
「怎麼卷一個月能提高37分，教練我想學！」程鑫目光虔誠。
趙宇航這時走過來，聞言笑道：
「卷啥啊？人家都請假回家嗨皮了！」
「請假了？！」
在場男生幾乎異口同聲。
「昂，我剛剛在辦公室看成績的時候，看到他在和老班請假。」
幾人面面相覷。 譚斌敲敲桌子，聲音又提高了一度：
「你們看看！我就說吧！
「陳昇這種人最精了！」
他一把搶過陳昇椅子上的護腰神器墊在腰後，翹起二郎腿，搖頭哂笑：
「剪個混混一樣的頭，考試防止旁邊的人抄他的！
「平時鬼火騎那麼快其實是上補課班去了！
「放學別走也是對老師說的！」
「靠！」楊謙以拳擊掌，痛心疾首，「不行！我必須立刻馬上向哈基升學習！」
馬忠明：「謙子，帶我一個！」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彭小軍也跟著氣氛舉起了手：
「一起一起！」
「我是瀟湘第一夢淚！我玩打野！」 「你夢雞的淚巴你你夢淚！我玩打野！」
旁邊，柳雨霖聽到男生的對話，臉上神色倏然一凝。
她剛剛和董思涵一起回來的時候，聽說秦纖雲也請假了。
她掃了眼陳昇和秦纖雲的位置。
座位上收拾得整整齊齊，異常妥帖。
辛茹羽經常在家午休。
此刻整組只有她一個人。
她柳眉一蹙，心中登時警鈴大作。
得去請假！
可她剛起身卻又意識到有些不妥。
一方面，這會兒辦公室有老師。
她倒是可以打電話給許琴請假，但如果她一走，下午組裡就真只剩下辛茹羽一個人了。 柳雨霖輕咬下唇，盯著秦纖雲的座位，若有所思。
……
校門口，秦纖雲回寢室拿書包去了，陳昇在奶茶店門口等。
寄宿生很多人都會把書包放在寢室，這樣能節約課桌的空間。
天氣微微有些涼，寒意順著褲管直往裡鑽。
陳昇雙手插兜，看到一群學生縮著脖子急急忙忙入校，心裡一陣「偷得浮生半日閒」的舒爽。
「陳昇。」
一個清潤的聲音從往來涌動的入校人流里傳了過來。
他抬眼望過去。
秦纖雲站在不遠處沖他招手，校服外套攏得整整齊齊，烏黑的髮絲被冷風掠起，她伸手扶住，小跑著過來。
雙肩書包的側邊，一截毛茸茸的橙色狐狸尾巴掛飾隨著她的步點，在纖細的腰肢旁調皮地晃來晃去，給她平添了一絲在教室里難以見到的靈動與生機。
「久等了。」 秦纖雲呼出一口白蒙蒙的霧氣，臉蛋紅撲撲的，顯然是被這冷風颳的。
陳昇散朗笑笑：「沒事。」
他問，「你是先回家還是去我那？」
秦纖雲扶著髮絲微笑道：「直接去你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