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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只是想再求證一遍

2026-01-04 19:38:16 作者: 熱夏夏

  她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能配得上自己,這個認知讓他心柔軟的同時又酸酸漲漲。

  然而,這份柔軟旋即觸動了另一根更沉、更痛的心弦。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想站在他身邊而如此辛苦上進的女子。

  瘦弱的肩膀仿佛承載著無形的重壓。

  這一幕,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詭異地重疊、共振——

  是他自己。

  是幼年時,無論寒暑,在父親沈重山嚴厲目光下,於書房苦讀至深夜的那個小小的背影。

  他那麼拼命,不是因為天性愛書,而是因為他愛自己的母親。

  他天真又希冀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夠優秀。

  優秀到成為祖母眼中無可挑剔的繼承人。

  父親就無需另納妾室,母親就能少受些委屈,在家裡多一分安穩。

  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與責任,是他童年全部的動力,也是烙在他靈魂里的傷疤。

  正因為深知這條路有多苦,多孤獨,他後來才一直拖著不肯成親。

  

  他潛意識裡抗拒成為一個父親。

  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走一遍自己那浸滿了汗水與壓抑的來時路。

  可是現在……

  看著謝悠然,他忽然推翻了自己之前固執的想法。

  他忽然有點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當年的沈重山,看著在深宅中處境微妙、需要依靠兒子爭氣的母親林氏時,是否也是懷著類似的心情?

  是否也是想著,唯有兒子出息了,他珍視的女人才能真正立得住?

  那份嚴厲背後,是否也藏著一份無法言說,甚至用錯了方式的守護?

  而此刻,他自己看著謝悠然,心中那個曾被自己鄙夷和抗拒的念頭,竟然破土而出,且如此清晰強烈。

  他也想讓謝悠然生一個嫡子。

  他像父親當年鞭策自己一樣,去鞭笞那個孩子,逼他上進,催他成才。

  為什麼?

  因為只有這樣,當他們的孩子足夠強大,能夠獨立支撐門戶、光耀門楣時。

  他的母親,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辛苦了。

  她不必再為了配得上而拼命苦讀,不必再擔心出身被人詬病,不必再獨自面對風雨。

  她的未來,會由他們出色的兒子來保障和榮耀。

  他此刻對謝悠然的心疼與想要庇護的衝動,竟然詭異地投射到了對未來兒子的嚴厲期望上。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甚至有些扭曲的情感傳承。

  他理解了父親,卻在理解的同時,發現自己可能正在滑向曾經抗拒的「父親」角色。

  沈容與猛地閉了閉眼,仿佛被自己腦海中那驚悚而熟悉的想法燙到。

  他下意識地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腦袋,要把那份詭異出現的念頭思緒中驅逐出去。

  他怎麼會產生那種念頭?

  將對自己孩子的嚴苛期許,當作對妻子的庇護?

  這豈不是將自己曾最深惡痛絕的枷鎖,套在了尚未存在的下一代身上?

  這與他父親當年又有何本質區別?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能護住她,不必讓她未來的安穩,需要寄托在一個被鞭策著長大的孩子身上。

  他絕不會重複父親的路徑,也絕不會走父親的老路。

  父親當年的選擇,或許是那種處境下的一種無奈或認知局限。

  但他不同。

  他要給謝悠然的,不是通過壓榨另一個生命換來的安穩,而是基於他自身力量給予的堂堂正正的庇護與尊重。

  孩子可以有,但那應該是愛的結晶,是生命的延續,是喜悅。

  而不是一個被預先設定好使命的工具。

  這個認知讓他迅速從那一瞬間的彷徨與情感慣性中掙脫出來,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混亂的思緒撫平。

  他穩步向前,推開了那扇隔開夜色與溫暖的房門。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穩,卻比往日多了一分只屬于歸家人的溫度。

  謝悠然看著沈容與步入屋內,他的目光深沉,卻並無質問的銳利,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溫和。

  甚至在他開口說『我回來了』時,讓她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他信她。或者說,他選擇站在她這邊。

  這個認知,如同最醇的酒,瞬間衝上了謝悠然的頭頂。

  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這句她曾覺得與自己無緣的話,此刻竟在心間轟鳴。

  這讓她想試探一下,這份偏愛到底有多深,他縱容的底線又在哪裡。

  於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尚未來得及卸下外袍的片刻。

  她直接將他推入了浴室沐浴。

  絲毫未經過他同意,便擅自做主,看看他會不會不悅。

  等他出來,謝悠然已確定,如此這般的小打小鬧他不生氣。

  他出來看向她,今晚她有些不同尋常。

  謝悠然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手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勾住了沈容與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低下頭來。

  然後,她便吻了上去。

  不是溫柔繾綣,而是帶著一股急切的求證。

  唇瓣相貼的瞬間,帶著一絲輕輕的啃噬,像只試探主人底線的小獸,既想索取溫暖,又想留下印記。

  這突如其來近乎莽撞的襲擊,讓沈容與渾身一震。

  熟悉的馨香混合著她的氣息,如同火星墜入乾柴,一瞬間讓他血液上涌。

  他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甚至在她生澀而固執的進攻下,下意識地微微啟唇,放任了她的探尋。

  感受到他的溫順與默許,謝悠然的膽子瞬間更大了。

  這個吻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她加深了力道,帶著灼人的溫度闖入他的領地,生疏而熱烈。

  混亂的思緒中,一個更瘋狂的念頭閃現。

  他既然從她進門那天意識就清醒,那他就該知道,知道她曾經在黑暗裡是怎麼對待他這個夫君的。

  她現在,只是想再求證一遍。

  求證他是不是真的會對她縱容到如此地步,縱容她的不敬與冒犯。

  這個念頭讓她動作越發大膽,甚至帶上了一股狠勁。

  她不再滿足於親吻,一隻手依舊勾著他的脖頸,另一隻手卻抵上他堅實的胸膛。

  沈容與喉結滾動了一下,任由她所為。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裡某種被壓抑的幾乎從未示人的部分,正被這粗暴而直接的對待緩緩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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