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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別生氣了

2026-01-11 12:42:38 作者: 熱夏夏

  沈容與就這樣目睹了謝悠然從一個溫軟的女子,一下子變了臉。

  他拉過她的手,唇角帶著笑意,「你生氣了?」

  在他昏迷時,她曾拉著他的手幫她按摩小腿。

  上床時,腳上的鞋子一隻一隻地甩開,雖然未能看到甩得有多遠,但聽著聲音,確實不近。

  今日是他醒來後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率真的一幕。

  將她的手拉至唇邊,吻了吻她的小手。

  往日她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別生氣了,我往後儘量早些回來。」

  「不用,你沒機會了。」

  說完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喊了小桃進來幫她更衣。

  多日來未曾親近,他回來時她已入睡,今日難得回來早一些,想抱抱她。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拉進懷中坐在他腿上。

  一股熱浪襲來。

  

  他的背陡然一僵,遂明白了她為何生氣。

  他的手環著她的腰身,她試著用力推了腿,沒推動。

  「無事,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再抱抱。」

  謝悠然仰起頭回看他,滿眼不可置信。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什麼?』

  不過她還是沒說出口。

  「很晚了,你也去洗了早些歇了吧!」

  謝悠然重新換好了衣衫,就自顧自地去床上躺著睡了。

  倒也沒有想趕他走,這次趕了,下次他可能就不來了。

  夜色漸深,浴房的水聲停歇,室內只餘一盞小燈,映著滿室朦朧。

  沈容與回到內室,掀開帷帳,便見謝悠然背對著他側臥。

  一床錦被將她從肩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頭烏髮散在枕上,像個賭氣的繭。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唇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褪去外袍,只著中衣,輕輕上了床榻。

  他沒有去扯被子,只是從身後,隔著那層厚厚的織物,連人帶被地圈進了懷裡,手臂鬆鬆地環住她的腰腹。

  「還在生氣?」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後,帶著溫熱氣息,低低地響起。

  「是我不好,疏忽了你。過幾日,我定早些回來,可好?」

  他的懷抱並不緊,卻帶著一種溫和的力道。

  她沒動,也沒轉身,只將臉往枕間埋得更深些,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帶著委屈和試探:

  「我哪敢生夫君的氣,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難免擔心。」

  她沒說具體擔心什麼,也沒直接問他在忙什麼。

  女眷不得干政是規矩,但妻子擔憂丈夫安危,又是人之常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像是斟酌過字句:

  「陛下近日垂詢經史,我多在宮中侍講,故而回來晚了些。」

  謝悠然聽到他的話,頓了一下,他竟然開口解釋了。

  「那陛下大晚上的拉著你講嗎?」

  沈容與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很少這樣。

  「傻瓜,每日辰時御前侍講,你在想什麼呢?」

  「那你每日回來得這麼晚?」

  沈容與聽著她聲音里的委屈,他不安她的心,怕還會胡思亂想。

  「最近孫將軍歸朝,因戰功封賞過度,國子監或清流士子中漸有非議,醞釀上書集會。

  陛下不願事態擴大,讓我暗中接觸、疏導、壓制,平衡輿論,既要平息事態,又不能顯得朝廷堵塞言路。」

  沈容與說完,是長久的沉默。

  皇上授意,由他主持編纂一本內部參閱的集子,專門輯錄歷代藩鎮坐大、將領驕縱、皇權旁落的典型案例、教訓及應對策略。

  此書直指當前「將權過重」問題,為皇上後續可能採取的收權措施提供「史鑑」依據。

  這本集子的內容會刺激士林清議。


  若其他皇子的人或真正憂心憂國的清流可能藉此發揮,抨擊當前孫堅功高、宣王府勢大的現象。

  皇帝既需要這種輿論來敲打宣王,又不能讓它失控、損害朝廷體面或引發真正動盪。

  派編纂者本人去調停,再合適不過。

  他了解編纂意圖,能準確把握皇帝「既要敲打,又不能過火」的微妙尺度。

  所以這些日子是真的很累,早上要去御前侍講。

  在侍講之餘,回到翰林院編撰《藩鎮鑒》,下了值還要約見士林士子。

  有些個愣頭青冥頑不靈,多費了些口舌,歸家就晚了。

  他沒有說更多,沒有提宣王府,那次的事情畢竟牽連到了沈府,也牽連到了她,說多了,她難免會擔心恐慌。

  「莫要胡思亂想。有些事知道得少些,反而安心。你只需記得,無論如何,我總會護著你。」

  這話有幾分真,幾分是安撫,她不知道。

  謝悠然沒想到今天這氣生得這麼有用。

  沒有再追問,只是在他懷裡,輕輕地「嗯」了一聲,被她裹緊的被子,鬆開了一道縫隙將他放了進來。

  她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貼近他懷裡的姿勢。

  「那你說話要算話。」她閉著眼。

  沈容與感覺到懷裡身軀的放鬆,連日來緊繃政事的心,被她的依賴悄然熨帖了一絲。

  他低低應道:「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她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次日,大朝會散。

  官員們魚貫而出,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或步履匆匆趕往各自衙門。

  秋日清晨的陽光將巍峨宮殿的影子拉長,照在官員們顏色各異的補服上,晃出一片肅穆的光暈。

  沈重山正與同僚邊走邊說著什麼,忽然聽得身後傳來的聲音:

  「沈大人,留步。」

  沈重山回頭,見韓震身著武官服、身形筆挺如松大步走來。

  他面色如常,目光卻徑直落在自己身上,並無尋常武將與文官之首寒暄時的客套或疏離。

  同僚見狀,識趣地拱手先行一步。

  沈重山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韓震,面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韓將軍,有事?」

  兩人走到宮道旁枝葉半凋的古柏下,略避開了主流人群。

  韓震開門見山:「沈大人,明人不說暗話。前些時日,貴府似乎對韓某的出身舊事,頗有興趣。」

  沈重山笑容不變,只微微頷首:

  「將軍乃國之棟樑,陛下倚重,些許過往,好奇也是常情。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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