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男丁太少了。
這也是為什麼老太太對大兒子意見這麼大。
老太太就算善妒,她生了三個嫡子,她的孩子長大後,下邊還有兩個庶子。
在這個孩子容易夭折的時代,多一個孩子對她來說就是多一份保障,無論嫡庶。
就算嫡子都不在了,有庶子,她是嫡母,她的身份永遠不會變。
而自己的兒子在,庶子能分走的家產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大頭都在自己孩子這兒。
這也是很多世家大族能容忍庶子的原因。
畢竟有很多正妻不能生育,或者生的都是女兒。
若是丈夫名下沒有兒子,待丈夫百年之後,不要說丈夫在世時的地位,就是家中的財產也會收回族中。
但若丈夫生有庶子,可以記在自己名下,往後就是嫡子的身份,繼承了家裡財產的同時,也需要孝順嫡母。
這樣嫡母依然穩坐家裡老封君的位置,而自己出嫁的女兒,因為娘家有兄弟在,才不會被夫家過於輕慢。
陳氏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搶走了謝敬彥,成婚之後只生下兩個女兒。
為了不讓丈夫納妾,忍痛讓丈夫接回了原配生的兒子。
謝悠然現在覺得陳氏也算是幫了哥哥一把。
因為她的善妒,不給謝敬彥納妾,所以謝家子嗣凋零。
如今謝文軒是謝家唯一的男丁。
哥哥這個人是因為從小被陳氏拿捏住,養成了膽小懦弱的性子,才會畏首畏尾。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
謝家也並非沒有族親,若沒有謝文軒的存在,將來謝敬彥去世,陳氏什麼都留不住。
謝悠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突然感覺壓力好大。
她進門已經幾個月了,肚子絲毫沒有動靜。
她真的扛得住壓力不讓他納妾嗎?
或者,他真的能扛住壓力不納妾嗎?
若是自己一直沒有子嗣怎麼辦?
沈容與說完了一小段,見她看著自己出神。
上一次她這樣看著自己那次,兩人情不能控鬧了小半宿才睡。
可她現在腿上還有傷,他眼神暗了暗,攬過她的肩膀,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在想什麼?」
「若我生不出孩子來怎麼辦,你會納妾嗎?」
「為什麼會這麼說?我們都還年輕,孩子會有的。」
他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擁入懷中,聞著她發間獨屬於她的清香味,閉上了雙眼,沉醉其中。
謝悠然聽到他的回答,卻是整個人瞬間清醒。
她本就沒有想過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母親之前提點的話,給她這種希望的苗頭。
那只是林氏對於愛情一個美好的願景。
若是她真的無法生育,那麼她會給他納妾,無論孩子從誰的肚子出來,她都是嫡母。
往後在庶子中挑一個乖順的養在跟前,她嫡母宗婦的位置才會穩固。
她此刻發現自己有些卑劣。
她也只是一個貪慕權勢地位的女人。
她沒有再繼續問,若是她沒有生兒子,他會不會納妾的問題。
因為知道結果。
若是沒有下一代的繼承人,老太太怕是要以死相逼。
而且母親雖然對她和夫君之間,有美好愛情的願景,恐怕也是在自己和夫君有孩子的前提下。
若是自己無子甚至無後,先不論林氏會不會轉變思想,沈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父親能認可了她現在正妻的身份,已經是很大程度上的讓步了。
她除了長得好看和沈容與匹配,其他方面,無論是學識還是家世都拿不出手。
沈容與見她半天不說話。
「我們現在不要想那麼遠的事情,夫妻倆都身體健康,怎麼會沒有孩子呢?」
「夫君,我......」她其實有點想說她好像配不上他。
可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呢?
她發現她被張嬤嬤給的巨大信息量衝擊到了。
不用給他身上加上太多的光環,他在她面前,是她的夫君,是個活生生有溫度的人,這就夠了。
沈容與看她忽然出神。
「你怎麼了?」他問,指尖拂過她的眉心。
謝悠然沒答,只是將臉輕輕靠在他肩頭。
是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他是沈容與,是未來可能執掌沈氏一族的族長,是無數利益交織的核心。
可此刻,在她身邊的,就只是她的夫君,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未來太遠,她能抓住的,是現在,是眼前。
她抬起頭,眸中水光瀲灩,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夫君,你抱著我去安歇了吧?」
沈容與目光落在她腿上,心知她是撒嬌,卻還是心軟甘之如飴。
面上不顯,只低低「嗯」了一聲,手臂穿過她膝彎,穩穩將人打橫抱起。
謝悠然順勢摟住他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皮膚。
一路行至內室床榻,他將她輕輕放下。
待兩人都上床安歇了,她和往常一樣窩在他懷中,冬日裡,錦被中暖乎乎。
他用手摸了摸她的膝蓋,已經消腫,應是再歇一段日子淤青消後就徹底好了。
她順勢摟住他的腰身,手悄無聲息探入他衣襟,指尖一點點划過他胸膛緊實的肌膚。
沈容與呼吸一滯,捉住她作亂的手腕,聲音已帶了幾分壓抑的暗啞:「夫人是忘記上次的事了?」
這老實了沒兩日,今天又來?
「別鬧,你腿傷未好,乖一點好不好?」
她頭埋在他的臂彎,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本是正常的回答,可響在他的耳邊就像帶著無數的小鉤子一樣,讓人心酥酥麻麻。
以為她會安靜下來,誰知,她非但沒抽回手,還一路往上而來。
「不是說不鬧了嗎?」
「嗯,沒鬧。」
感受她繼續摸索點火的小手,這還沒鬧嗎?
「你這不叫鬧,那什麼才叫鬧?」
沈容與就著外邊的燭光,見著眼前人眸中亮晶晶。
他徹底握住她作亂的小手。
她沒有掙扎,順著他的力道牽引著他的掌心,徑直覆上了她衣襟下的豐盈。
「是不是這樣?」
觸手溫軟飽滿,隔著一層輕薄綢衣,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急促的心跳。
沈容與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