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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想知道,又怕把自己氣死

2026-02-20 14:55:38 作者: 熱夏夏

  難以置信,還有隱隱的嫉妒。

  她當初提議送謝悠然去沖喜,不過是丈夫想鑽營,又能賣沈家一個好,順便徹底打發了這個礙眼的原配之女。

  事情也確實如她所想這般,這好幾年了,丈夫在六品官位不得寸進。

  就是人脈關係不到位,這樣既打發了謝悠然,謝敬彥的官位也升到了五品。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卻從未想過大字都不識一個的她能有這番造化,竟真在沈家立住了腳,還得了如此殊榮!

  晚間謝文軒與老爺在書房的激烈爭吵。

  謝家這滿府的下人,哪一個不是她的耳目?

  書房裡的動靜,幾乎一字不漏的傳到了她的耳中。

  起初,她心中也是一緊。

  雖然不知道謝文軒給老爺看了什麼東西,但他們的對話被轉述給她聽得一清二楚。

  驚慌?不至於。

  她做事,向來講究分寸。

  那些話,她是對謝文軒說過,但都是在「教導」、「勸誡」的名義下,語重心長,充滿慈母的擔憂。

  從未白紙黑字,從未有第三人在場確切作證。

  謝文軒就算說出來,也不過是孩童誤解了母親的一片苦心。

  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家務帳,只要她咬死了是為這個家精打細算、是孩子理解錯了,誰能定她的罪?

  最關鍵的是,她的底氣不在於謝家,而在於陳家,在於她的兄長!

  

  謝敬彥就算攀上了沈家那門高親,又如何?

  沈家願不願意為他這個五品官出頭、能出多少力,還未可知。

  更何況,官場關係錯綜複雜,沈家是清流,她兄長是實權侍郎,未必沒有制衡之道。

  而她自己兄長得不得用,能給謝敬彥帶來多少助力或阻力,謝敬彥自己心裡可是清清楚楚、掂量過無數回的!

  只要她娘家一日安好,只要兄長陳錦的地位穩固,她在謝家的地位,就不會真正動搖。

  謝敬彥可以生氣,可以質問,但最終,為了前程,為了官聲,為了不想徹底得罪陳家,他還能真把她怎麼樣不成?

  想通了這些,陳氏心底那點不安徹底消散,反而生出一絲冷意。

  謝文軒知道了又如何?

  老爺懷疑了又如何?

  沒有鐵證,動不了她的根本。

  至於那個突然走了狗屎運的謝悠然。

  誥命夫人又如何?

  終究是嫁出去的女兒,還能把手伸回娘家來管哥哥房裡的事不成?

  她翻了個身,攏了攏錦被,閉上眼睛。

  *

  第二日清晨,竹雪苑籠罩在一片微涼的曦光中。

  謝悠然醒來時,身側已空。

  她擁著錦被坐起,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心中卻悶悶的。

  昨日沈容與讓自己不要管了,都交給他。

  她既想知道他是怎麼處理的,又怕知道後把自己氣個半死。

  但作為沈家少夫人,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被氣死,她也必須得知道事情的進展,不可能真的放任,也放任不了。

  而今日早起的沈容與,早已在書房處理完第一樁事。

  他鋪開一張灑金暗紋的箋紙,提筆蘸墨,落字沉穩。

  信是直接寫給堂叔驪山書院山長沈伯如的。

  他以侄輩兼學生晚輩的口吻,語氣恭敬而不失親近,先問候堂叔近況,隨後提及妻兄謝文軒:

  「侄媳謝氏之兄長文軒,現於書院就讀。

  此子心性純良,勤勉向學,侄亦曾觀其文章,根基紮實,是可造之材。

  奈何近日其家中有些瑣事紛擾,恐煩憂其心,影響課業。

  文軒年少,驟遇家事煩難,心神難免不屬。

  侄冒昧懇請堂叔,得便時稍加照拂,指點開導。

  若蒙堂叔青眼,能令其得聆教誨,跟隨書院中某位大儒專心備考明歲秋闈,則更感厚誼。


  謝氏門楣雖暫不顯,然文軒若能奮進,於其妹、於沈家顏面亦是有光。瑣事擾攘,有污清聽,望堂叔海涵。」

  沈伯如是何等精明通透之人,當初謝悠然在宮中罰跪後受封誥命,他第一時間登門,告誡他少年人勿衝動。

  告訴他沈家立身之本,不涉黨爭,且那日已認下謝悠然的身份。

  如今看到這封信,如何不懂其中深意?

  這不是照拂一個學子,更為沈家未來宗婦掃清出身瑕疵。

  信中所提,結合沈容與親自寫信的舉動,沈伯如瞬間便能領會到謝家內宅恐有不妥,且已影響到這位妻兄。

  他自然會知道該如何處理。

  擱下筆,沈容與換了官服,先去了錦熹堂向父母請安。

  時辰尚早,沈重山與林氏正在用早膳。

  見他過來,林氏忙讓人添了碗筷。

  「父親,母親。」

  沈容與行禮坐下,接過侍女遞上的清粥,並未急著動筷,而是語氣平和地開口。

  「昨夜,內子兄長謝文軒入城,與吏部黃侍郎之子在街上有些齟齬,動了手,恰被兒子遇見,便將他帶回了府中安頓。」

  沈重山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林氏也放下了銀匙,看向兒子。

  他們昨夜隱約聽到些動靜,但既然兒子未曾驚動他們,便知他自有主張。

  「兒子已書信驪山書院,為文軒兄陳情,並請堂叔代為斡旋,盼能令他得名師指點,專心備考。」

  沈容與繼續道,聲音不疾不徐,「只是,黃家公子那邊,還需父親稍加留意。」

  沈重山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你想如何?」

  「不敢勞父親大動干戈。」沈容與垂眸,「只是聽聞黃侍郎近來正為幼子婚事得意,若有機會,父親在衙中相見時,不妨不經意提一句:

  『聽聞令郎近日與犬子內兄有些誤會?年輕人血氣方剛無妨,只是莫要再起衝突,影響了犬子內兄備考。明年秋闈,犬子與謝家,都對他寄予厚望。』」

  沈重山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已瞭然。

  「嗯。」沈重山淡淡應了一聲,算是允了。

  這等小事,於他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卻能省去後續無數麻煩,他自然樂得成全兒子的周全。

  林氏在一旁聽得明白,此時溫聲接口:「黃家公子是混帳了些,但那謝家內宅不寧,怕才是根源。

  我聽說,文軒那孩子心結頗深,與繼母陳氏有些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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