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24章 丟人!

第224章 丟人!

2026-02-19 12:41:48 作者: 熱夏夏

  他先是強撐著父親的威嚴和怒火,告訴自己逆子跑了也罷,冷靜下來再收拾。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只有呼嘯的寒風。

  沒有任何腳步聲或敲門聲傳來,那份強撐的鎮定開始裂開縫隙。

  焦慮如同藤蔓,悄悄纏上心臟。

  那孩子情緒崩潰,臉上還帶著與他爭執時的激憤與絕望,這般跑出去,萬一……

  他閉了閉眼,揮開不祥的想像,轉身,對一直守在門外的長隨道:

  「你,現在帶兩個信得過的人,沿著去驪山書院的方向,還有他平日裡可能去的幾個地方,悄悄找找看,有沒有少爺的蹤影。」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森然:「小心些,別讓人察覺是我們府上的人。若是看到少爺進了哪裡,回來報我即可,不許驚動,更不許聲張!」

  「是,老爺。」長隨領命,匆匆退下。

  等待的時光格外漫長。

  謝敬彥在書房裡踱步,派出去打聽的人陸續回報:常去的書齋、茶樓,甚至幾個與他稍有來往的同窗家附近,都沒有謝文軒的蹤跡。

  焦慮漸漸被怒火取代。

  好,好得很!

  竟敢真的徹夜不歸!

  這股無處發泄的怒火,最終燒向了後院。

  當陳氏得了消息,帶著擔憂匆匆來到書房,還未開口勸慰,謝敬彥已轉過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她。

  「夫人,」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文軒與我吵了一架,跑了。」

  陳氏心中猛地一緊,面上卻立刻堆滿焦急與不解:「啊?這孩子……怎會如此?老爺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我這就多派些人……」

  「因為他以為,」謝敬彥打斷她,每個字都清晰寒冷,「這十年來,他花的每一文錢,吃的每一粒米,都是靠你的嫁妝在供養。」

  他向前踏了一步,雖未提高音量,但那壓迫感卻讓陳氏呼吸一滯。

  「夫人,你說,」他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他這念頭,是打哪兒來的?嗯?」

  陳氏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指尖冰涼,強裝鎮定,腦中飛速旋轉。

  「老爺!」她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說流就流,不是嚎啕,而是那種隱忍的委屈地啜泣。

  「您……您這話是從何說起?妾身……妾身這十幾年,為了這個家,為了文軒和兩個女兒,操碎了心啊!」

  她開始哭訴,聲音哀切:「是,妾身是說過家中用度大,要孩子們懂得節儉,莫要學那些紈絝浪蕩……可那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老爺您在外為官辛苦,俸祿銀子養著一大家子人,車馬人情,哪樣不要錢?

  妾身是怕孩子們不懂事,胡亂揮霍,將來不成器,才偶爾提點幾句,說父親賺錢不易,母親也無太多嫁妝貼補,要他們體諒……」

  她抬起淚眼,滿是「一片苦心被誤解」的傷痛:

  「文軒那孩子……性子實,心思重,妾身萬萬沒想到,他竟將這話聽進了心裡,還……還如此誤解老爺!

  

  這真是……真是讓妾身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老爺,妾身嫁入謝家這麼多年,可有半點對不起謝家?

  可有半點虧待過文軒?

  您要打要罰,妾身都認,但您不能這樣疑心妾身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將自己完全擺在了含辛茹苦卻反被誤解的委屈位置。

  謝敬彥聽著她一條條泣訴,胸膛起伏。

  他明知她在狡辯,在避重就輕,可這些話術卻如同柔韌的絲網,一時竟讓他難以用確鑿的證據去徹底撕破。

  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暴怒交織的憋悶。

  最終,他盯著陳氏,一字一句:

  「這個家,從來都是我謝敬彥在養。 宅子,是我買的。你心裡清楚」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管家小心翼翼又帶著如釋重負的聲音:「老爺,夫人,沈府派人遞了口信來。」

  謝敬彥瞳孔一縮:「進來!」

  管家快步走入,低聲道:「沈府來人說,少爺在街上與吏部黃侍郎家的公子有些……爭執,動了手,恰被下值路過的沈修撰遇見。

  沈修撰見天色已晚,便將少爺請回府中安頓,特派人來告知一聲,請老爺夫人寬心,少爺一切安好。」

  消息傳來,謝敬彥先是鬆了一口氣,人找到了,在沈府,安全。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羞恥和懊惱衝上頭頂!

  當街鬥毆!還是和黃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竟然還被沈容與撞見,帶回府去了!

  丟人!

  丟人丟到女婿家裡去了!

  他今日中午受了李主事的恭維,得知女兒被封誥命,坐穩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愉快的心情就只持續了一個下午。

  傍晚就因為兒子的質問,好心情蕩然無存。

  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麼利用沈家這一層關係,兒子就先去沈家丟人了。

  他現在臉皮臊得慌。

  自己教子無方,家宅不寧,竟鬧到了需要親家收場的地步!

  同時心裡的懊悔如同毒蛇啃噬他的心。

  為什麼不早一點派人出去找?

  如果早點找到,何至於鬧到街上,還被沈容與看見?

  隨後又明白,若是沒有沈容與恰好路過,事情鬧大,黃家追究起來,他們謝家扛不住黃家的怒火。

  後怕與震怒交織,謝敬彥站在原地,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書房內的氣壓低得駭人,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氏也僵在一旁,連哭泣都忘了,事情,好像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事已至此,兒子在沈府,安全無虞,至少今夜不會再出亂子。

  與黃家衝突的隱患,有沈容與介入,或許也能平息。

  再多想,除了徒增煩惱,又有何益?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道:「都歇了吧。」

  說罷,他徑直轉身,走向內室。

  明日還有公務,還需維持體面,他不能倒下。

  黑夜中陳氏躺在錦被裡,卻是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今日午後,她收到了從娘家嫂嫂那裡傳來的。

  謝悠然竟然被皇上親封了誥命,正五品宜人!

  得知這個消息時,她驚愕之餘,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滋味。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