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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此事,交給我

2026-02-19 12:41:45 作者: 熱夏夏

  謝文軒對上妹妹的目光,慌亂的心緒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是了,事已至此,遮掩無用。

  妹妹說得對,沈容與……或許並非他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不容接近。

  至少,他將信還了回來。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跟著謝悠然站了起來。

  兄妹二人稍作整理,這才一同出了西廂,朝著竹雪苑正院燈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夜風微寒,廊下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謝悠然步履平穩,心中卻已飛快地盤算著該如何開口。

  謝文軒則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心中忐忑未消,但看著妹妹挺直的背影,也漸漸生出了一股直面一切的勇氣。

  正院書房的門虛掩著,溫暖的燈光和淡淡的墨香從門縫中溢出。

  走到門前,謝悠然略停一步,與兄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抬手,輕輕叩響了門扉。

  「夫君,哥哥前來拜謝。」

  門內傳來沈容與清越的聲音:「進來。」

  謝悠然推開門,領著謝文軒走了進去。

  書房內燈火通明,沈容與並未坐在書案後,而是立於窗邊的茶榻旁,似乎正在等候。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進來的二人身上。

  謝文軒腳步有些滯澀,不敢直視,只垂首跟在妹妹身後,心中七上八下。

  謝悠然率先斂衽行禮:「今夜兄長之事,擾了夫君清靜,也給府上添了麻煩,妾身與兄長特來致歉、拜謝。」

  沈容與虛扶了一下:「夫人不必多禮,文軒兄請坐。」

  待三人在茶榻旁坐下,吉祥上了熱茶退下,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這安靜讓謝文軒愈發坐立難安。

  沈容與的目光輕輕掃過謝文軒面上已敷過藥膏的傷處,卻未停留,最終落回謝悠然的眉眼上。

  他端起茶盞,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信,」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謝文軒瞬間繃緊的肩膀,「我看了。」

  只三個字,讓謝文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情,我大致明了。」

  他不需他們再重複一遍血淋淋的傷口,那份冷靜的帳目和謝文軒崩潰的模樣,已足夠他拼湊出全貌。

  這是一種基於能力的自信,更是一種體貼的尊重。

  

  他保全了謝文軒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體面。

  謝悠然心中一酸,為這份不言而喻的懂得。

  接著,沈容與的目光定定看向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悠然,」他喚她的名字,「你兄長的事,便是我的事。」

  他稍作停頓,用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此事,交給我。」

  『此事,交給我。』

  短短五個字,瞬間讓謝悠然心緒翻騰。

  這意味著他將以沈家人、以她夫君的名義,將謝家的麻煩納入自己的責任範圍。

  他出手,會如何處置?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張敏芝的廂房事件。

  那時,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將楚郡王引了過去,自己心驚肉跳的,也確實成功,只求醜事能流傳出去,讓張敏芝身敗名裂。

  可結果沈容與雷霆出手,將事情壓得死死的,一絲風聲都沒漏出府牆。

  事後,她冒著可能被發現的風險,偷偷從竹雪苑後溜出去尋找章磊,靠著散布流言才勉強撕開一道豁口,最後結果也非她最初所願。

  這次……不會又這樣吧?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本意,哪裡是為了給謝家遮醜,為了平息事端?

  她要的是報仇!

  要離間謝敬彥和陳氏,讓他們夫妻反目。

  讓陳氏為搶奪人夫、養殘兄長付出代價!

  至於謝敬彥上輩子將她送來沈府沖喜,後又親手將她推入右相府火坑,最終導致她慘死。


  一個從她出生就沒有見過的名義上的父親,害她這麼慘。

  她心中壓根沒有半分父女情誼,只有仇恨!

  沈容與出手,以他的手段,必定又是快刀斬亂麻。

  他會迅速將此事按下來,用最體面,也最有效的方式平息風波。

  然後事情就這樣被輕輕掩埋,仿佛從未發生過?

  一股涼意從謝悠然的脊背竄起。

  她看著沈容與平靜的側臉,那裡面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幾乎要衝口而出:不,不是這樣處理!我不要平息,我要揭開!我要他們痛!




  他姓謝。謝家,往後終究是要交到哥哥手上的。

  仇恨的烈焰與對兄長未來的考量在她心中瘋狂撕扯。

  一邊是母親和自己兩世的血淚,一邊是哥哥僅存的立足之地與未來。

  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激烈的掙扎已沉寂。

  罷了,算了吧。

  這次,就讓他出手吧。

  她垂下了眼帘,沒有出聲,只是那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而對謝文軒而言,這五個字不啻於一道驚雷。

  他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沈容與。

  不是想像中的審視、評判或施捨性的憐憫,而是一種平視甚至帶著一絲維護意味的。

  沈容與並未在意兩人的震撼,他將目光轉向謝文軒,語氣緩和下來:

  「文軒兄,明日便安心在府中溫書。驪山書院那邊,我會讓元華去告假,只說家中臨時有事,需耽擱一兩日。」

  「眼下,你唯一要務,是準備明年的秋闈。寒窗苦讀,當以金榜為念。其餘諸事,」他微微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勿慮。」

  謝文軒怔怔地看著沈容與,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翻騰的話語在舌尖繞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沈容與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們用茶,仿佛剛才敲定的不是一樁麻煩事,而只是明日天氣如何般尋常。

  謝文軒忐忑了一會兒,將自己在家和父親爭執了幾句從家裡跑出來的。

  還未說完,沈容與已明白。

  隨即召來了元華,讓他派人去沈府知會一聲,從角門去不必驚動旁人。

  謝府,書房。夜色已深如濃墨。

  謝敬彥背著手站在窗前,身影僵直。

  從謝文軒奪門而出到現在,已過去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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