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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他喜歡被欺負?

2026-02-21 15:02:38 作者: 熱夏夏

  謝悠然從錦熹堂回來,腳步都有些發飄。

  腦子裡迴響著婆母林氏那些溫和卻字字千鈞的話語,以及陳夫人最後強自鎮定卻難掩緊繃的神色。

  她暈暈乎乎地走回竹雪苑,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一種被高山仰止的震撼和自慚形穢的挫敗。

  自己和母親林氏相比,差的何止是手段,簡直是雲泥之別。

  母親甚至連面都沒露幾分厲色,全程端著茶,含著笑,仿佛只是關心別家晚輩的慈祥長輩。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大動干戈,更沒有什麼「警告」、「訓斥」。

  就是溫聲細語的閒談,卻在談笑間,讓陳夫人明白了全部利害,且不得不接,不得不從。

  林氏甚至根本不屑於約見陳氏本人。

  她直接越過陳氏,找到了她真正的倚仗——她的兄嫂。

  然後,在這從容不迫的「關心」中,事情就已經被解決了。

  可以想見,陳夫人回去後,會如何親自收拾陳月蘭。

  沈家乾乾淨淨,一點腥膻不沾,就達到了想要的結果,甚至可能效果更好。

  由娘家施壓,陳氏更無法反抗。

  而她呢?

  她之前還心心念念,琢磨著往陳氏哪裡捅刀子最痛,想著如何撕扯、如何報復才能解恨。

  對比之下,顯得那麼幼稚,用力過猛,甚至她腦子裡一堆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陳氏是前世的她眼中那座似乎根本無法撼動的大山。

  在林氏這裡,就是降維打擊,甚至夠不上讓林氏見她一面。

  這就是真正的百年世家主母的底蘊和手段嗎?

  今天午膳過後,林氏就將她喚了過去,只說等會要接見陳夫人,讓她在後廳坐著歇息。

  她知道林氏是想讓她學習往後遇事如何處置,也就老老實實地坐在後邊聽著,直到徐嬤嬤喚她。

  她才從外邊進去拜見陳夫人。

  甚至母親特意詢問自己的年節禮問題,是在陳夫人面前表現對自己的重視。

  只差直白地告訴她,沈府未來會交到自己手上。

  這也是讓陳夫人認真掂量的根本原因。

  

  一個少夫人可以丟臉,但是一個沈家當家主母不行,就算沈家肯,沈家的族人也不會允許。

  謝悠然被這堂生動的言傳身教課徹底打擊到了。

  心裡那點因受封、因算帳而漸漸滋生的微小得意,被碾得粉碎。

  她蔫蔫地回到竹雪苑,揮了揮手,聲音都帶著疲憊:「把院門關上吧,我想靜靜。」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臨窗的軟榻上,暖融融的。

  謝悠然歪在榻上,拉過一條薄毯蓋著,閉著眼睛,卻毫無睡意。

  陽光曬得她臉頰微熱,心緒卻在一片激盪後的廢墟上,沉沉地反思。

  與此同時,謝文軒從書房裡揉著發酸的脖頸走出來。

  他在沈容與的書房裡待了整整一上午。

  如饑似渴地翻閱那些藏書,尤其是那些帶有沈容與硃筆批註的典籍。

  那些見解獨到、鞭辟入裡的批語,讓他有醍醐灌頂之感,沉浸其中,竟忘了時間。

  直到渾身僵硬酸痛,才驚覺日頭已偏。

  他在院中慢慢踱步,活動筋骨,卻瞧見妹妹從外頭回來。

  一副魂不守舍、蔫頭耷腦的模樣,徑直進了屋,還吩咐關了院門。

  這和他印象中那個即使身處逆境也心志堅定的妹妹截然不同。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走到正房窗外,隔著半開的窗扇,看見妹妹正蜷在榻上曬太陽。

  側臉映著光,卻沒什麼神采,像只被雨水打濕了羽毛、躲在角落獨自晾乾的小鳥。

  「悠然?」他輕聲喚道,走到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扉。

  「怎麼了?可是……母親那邊說了什麼?」

  他下意識用了「母親」這個稱呼,指的是林氏。

  在他此刻的認知里,能讓自己這個越來越有主見的妹妹露出這般挫敗神情的,恐怕只有那位高深莫測的婆母了。


  謝悠然懶懶地掀開眼皮,陽光有些晃眼,她眯著眼看向門口逆光站著的兄長。

  經過昨夜在謝家那場驚天動地的崩潰和衝突,她本以為哥哥會消沉幾日,沒想到他此刻看起來……

  除了臉上那塊礙眼的青紫,精神頭竟還不錯,還能跑來關心她。

  「哥哥,」她聲音帶著剛醒似的微啞,卻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扯起一個帶著點促狹的笑。

  「臉上還疼不疼?」

  謝文軒被她這臉上的笑和這答非所問的打趣弄得麵皮一緊。

  下意識想板起臉維持兄長的威嚴,卻又忍不住因她話里的關切和那點戲謔而耳根微熱。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面子:「還、還好。那還不是……你送來的信,讓我一時失了分寸,才會……才會那般失態的。」

  說到最後,聲音還是低了下去,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哦——」謝悠然拉長了調子,眼裡閃著光,「說起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朝他招招手,臉上那點蔫蔫的神情褪去,換上點狡黠:「來,你走近點,我看看你這臉上好了沒有。」

  謝文軒不疑有他,向前又走了兩步,微微彎下腰,把受傷的側臉湊近些。

  誰知謝悠然突然伸出食指,精準地在他那塊青紫未消的顴骨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謝文軒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直起身捂住臉,齜牙咧嘴,「謝悠然!你謀殺親哥啊!」

  看著他疼得跳腳又不敢真發火的模樣。

  謝悠然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從喉嚨里溢出,漸漸變得清脆爽朗,剛剛的自我懷疑,都隨著這笑聲散去了不少。

  謝文軒捂著發疼的臉頰,橫眉冷對。

  可看著妹妹真心開懷的笑顏,那點被捉弄的惱意又咽了回去。

  「下手這麼黑,性子這麼兇殘……真不知道妹夫平日是怎麼受得了你的。哼!」

  謝悠然笑夠了,擦擦眼角的淚花,心情明媚了許多。

  她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兄長,眉梢一挑,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有沒有一種可能啊,哥哥——你那位清冷矜貴、萬人景仰的妹夫沈大公子,就是喜歡我這款的呢?」

  「什……什麼?!」

  謝文軒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聞,眼睛瞬間瞪圓,連臉上的疼都忘了。

  指著她,結結巴巴,「你、你……你別胡說!沈、沈修撰他……他怎麼可能……」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沈容與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仿佛高山白雪般的清俊臉龐。

  再對比眼前這個會算計、會捅刀、還會打哥哥、掐哥哥傷口的妹妹……

  難道……難道那位謫仙似的沈大公子,私底下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

  比如……就喜歡被懟?喜歡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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