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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都是因為謝悠然

2026-03-20 13:47:58 作者: 熱夏夏

  這事,也不能傳揚開。

  所以只能認下,認下是雜草過敏,認下是蕁麻疹,認下是沈清辭自己不小心。

  謝悠然攥緊了手指。

  就算有小桃的話,有那個婆子作為懷疑對象,可僅僅幾句話,能給她定罪嗎?

  不能。

  一旦審問那婆子,她大可以鬧開——給貴人刷個馬桶,五文錢的活兒都捨不得給她干,她碰都沒碰,現在出事居然賴到她身上?

  一旦那婆子的家人鬧開,事情就捂不住了。

  就算想辦法逼供——先不說私行犯不犯法,那婆子大可以說,她家裡之前砍過蕁麻當柴火燒,身上可能沾了一點,哪知道貴人這麼嬌貴?

  明面上,也不能弄死這個婆子。

  弄死她,反倒把「真有貴女中招」、「屁股腫了」這些事給坐實了。

  謝悠然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悶得她心口疼。

  謝悠然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沒動。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外頭漸漸安靜下來。

  

  該安頓的都安頓了,該歇下的都歇下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和遠處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謝悠然回到榻邊,趴了下去。

  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張嬤嬤那隻紅腫的手,一會兒是小桃說的那個婆子,一會兒是沈清辭縮在榻上強忍眼淚的模樣。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麼躺都不對勁。

  帳簾輕輕一動。

  謝悠然立刻坐起身,手按在榻邊,目光往那邊掃去。

  飛霜閃身進來。

  她走到謝悠然跟前,壓低聲音:「少夫人。」

  謝悠然看著她,等著。

  飛霜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耳朵說的:「奴婢方才在外頭守著,發現有人在盯著咱們這邊。」

  謝悠然目光一凝。

  「什麼人?」

  「一個丫鬟。」飛霜道,「穿著尋常的丫鬟服飾,隱在暗處,奴婢一開始也沒發現,是她走的時候快了些,才看出是個練家子。」

  「練家子?」

  「是。腳步輕,落地無聲,不是尋常丫鬟。」飛霜頓了頓,「奴婢跟了上去,見她往王孫貴胄那邊去了。」

  謝悠然的手指微微攥緊。

  王孫貴胄那邊。

  「認得是誰的人嗎?」

  飛霜搖頭:「奴婢認的人不多,叫不出名字。但那張臉,奴婢記住了。」

  謝悠然沉默了一瞬。

  「她什麼時候走的?」

  「就方才。」飛霜道,「一直若有若無的關注著這邊,許是見咱們帳篷里一直沒什麼動靜,最後才離開。」

  謝悠然聽著,嘴角微微彎了彎,可那笑意沒到眼底。

  謝悠然垂下眼,把那點冷意壓下去。

  「知道了。」她朝飛霜擺了擺手,「你去歇著吧。」

  飛霜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帳篷里又安靜下來。

  謝悠然重新趴回榻上,望著帳篷頂,久久沒有動。

  飛霜的話,不過是驗證了她的猜測而已。

  果然有人盯著這邊。

  謝悠然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記住了對方的臉,那就不著急。

  冬獵這麼多天,總有機會遇見的。

  那人盯著這邊,想看什麼?想看她的醜態?想看她癢得受不了,鬧出笑話來?

  謝悠然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滿腦的思緒終究抵不過白日裡的乏累。

  馬車顛了一整天,又經了這麼一場折騰,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不知什麼時候,終於沉沉睡去。

  *

  宣王府的營地,在另一頭。


  帳篷一頂挨著一頂,比旁處更齊整些。

  最中央那稍大一點的是楚郡王的,兩側稍小些的,一邊住著郡王妃陳婉瑩,一邊住著側妃張敏芝。

  出行頭兩日,楚郡王歇在郡王妃那邊。

  這是規矩,也是體面。

  張敏芝的帳篷里,燭火還亮著。

  她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卻沒在看。

  目光落在虛空處,唇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等什麼。

  帳簾掀開,錦瑟閃身進來。

  張敏芝抬起眼。

  錦瑟快步走到她跟前,俯下身,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奴婢一直盯著那邊。謝悠然進了帳篷就沒再出來過。」

  張敏芝沒說話,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錦瑟繼續道:「後來林氏過去了。雖然很低調,沒驚動人,但奴婢看得清楚,她是被請去的,進去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哦?」

  「再後來,她們請了府醫。」錦瑟的聲音更低了些,「府醫進去之後,裡頭熬了藥,端進去了,應是成了。」

  張敏芝聽著,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錦瑟想了想:「她身邊那個叫小桃的丫頭,沒什麼規矩,不算沉穩。奴婢看她進進出出的,臉上雖然端著,可那神色帶著些驚惶忐忑。」

  張敏芝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對了。

  謝悠然必定中招了。

  從屁股開始發癢,一點點擴散,腰上、腿上、背上,全身都是。

  癢得坐立不安,癢得睡不著覺,癢得恨不得把皮都撓破——可又不能撓,越撓越厲害,越撓越難看。

  張敏芝把那捲書放下,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

  一想到那個女人此刻正癢得難耐,一整夜都不能安生,她心裡竟湧起一陣快意。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在燭光里顯得有些涼。

  「去吧。」她朝錦瑟擺了擺手,「這次她辦的事,倒還有點意思。找人去知會她一聲,事情做得乾淨些。」

  錦瑟垂首應是,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帳篷里只剩下張敏芝一個人。

  *

  夜色沉沉。

  另一處不起眼的帳篷里,胡媛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躺在榻上,睜著眼望著帳頂,心跳得厲害。

  忐忑。

  不安。

  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害怕。

  無論沈家還是張家,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她父親不過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正五品的官,在京城這地界兒,一磚頭砸下去能砸著三個五品。

  這樣的家世,往日裡能巴結上張敏芝,已經是燒高香了。

  她以前一直圍著張敏芝轉,鞍前馬後,殷勤周到。

  也確實,靠著這層關係,她的身份在貴女圈子裡水漲船高,連帶著父親的仕途都順遂了不少。

  可自從那次……

  胡媛閉上眼,不願再想。

  那日在沈家,張敏芝出事後,她慌了神。

  別的小姐問起張敏芝在哪裡,她當時不知道,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最後藉故離開。

  後來每每想起,她都想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從那以後,那些貴女看張敏芝的眼神就變了。

  張敏芝,也變了。

  那之後,張敏芝開始打壓胡家。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家,也因為謝悠然。

  若不是她的那句『胡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怎麼不見張姐姐了?她可是先回席了?』

  當時她不該將大家視線引到自己身上,這一次都是謝悠然該受的,她今日遭的罪也並不無辜。

  都是因為謝悠然,她這個無辜的人,才要承受張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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