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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若是她主動追問顧君瑤的事,反倒顯得她存了防備之心

2026-08-25 09:40:07 作者: 熱夏夏

  謝悠然說著微微傾身往林氏那邊靠了靠,聲音低了幾分。

  「母親早上帶著大夫過去,又讓我在院子裡靜養,我就猜到肯定是出事了。

  後來待我慢慢緩過勁來,逼問之下她們才說了實話。」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了一下左右伺候的下人,目光在林氏面上停了一瞬。

  「母親,讓她們先退出去吧,我有話單獨跟您說。」

  林氏看了她一眼,略一頷首,朝下人們擺了擺手。

  屋裡的丫鬟們魚貫而出,徐嬤嬤守在門外左邊,張嬤嬤守在門外右邊,門帘垂下來,將內外的聲響隔絕開來。

  偏廳里只剩下婆媳二人,安安靜靜的。

  謝悠然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林氏面前:「母親,您先看看這個。」

  林氏有些疑惑地接過來,展開信紙,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吾妻如晤:前日過峽谷,遇伏。幸得峰迴路轉,一切無恙。你且莫要憂心。此間諸事已定,我自有分寸。

  若京城有人傳什麼消息,皆不可信,等我歸期便是。

  

  另,春寒料峭,早晚添衣。有什麼事拿不定主意,多去母親那裡坐坐。」

  林氏看完,指尖在信紙的邊緣微微摩挲了一下,抬頭看向謝悠然,目光裡帶著幾分遲疑和希望交織的複雜。

  「這是在黑風溝遇刺之前寫的?」

  謝悠然目光認真地看著林氏。

  「母親,之前有一事我未曾和你說過。元宵節那日我被人擄走,是一名黑衣人將那匪人打暈,後又引著夫君前去營救。

  我認出了那人,是右相張恪的十六子,名張峰。

  他武藝極高,我察覺到他似與張恪有仇,在夫君臨行前曾和他說過,若是遇到張峰,或許能策反他。」

  她指了指信上那一句「幸得峰迴路轉」,聲音低卻篤定。

  「夫君特意在出事之前寫了這封家書。遇伏,幸得峰迴路轉——我想相公可能已經策反了張峰。

  此次墜崖,或許是他與皇太孫的謀劃。因我懷著身子,怕我驚懼之下動了胎氣,才特意先寫了這封家書回來。」

  林氏聽著,心跳一下一下地快了起來。

  她又低頭將那封信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此間諸事已定,我自有分寸。若京城有人傳什麼消息,皆不可信,等我歸期便是」那幾行字上。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像是在從每一個字的筆鋒里尋找佐證。

  她看了許久,忽然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卻越按越多,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又帶著幾分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後怕的顫。

  「這孩子……也真是,也真是……」她連說了好幾遍「也真是」,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攥著那封信不肯鬆手。

  謝悠然緩緩道:「他是在讓我放寬心。後面這句讓我拿不定主意多來母親這裡坐坐,想必也是為了安母親的心。」

  謝悠然拉起林氏的手握了握,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自責。

  「母親,怪我。我若早一點和你說,也免得你如此憂心。」

  林氏聽了這話,握著信紙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謝悠然一眼,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目光卻忽然清明了幾分。

  她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鼻音,卻已經穩住了。

  「不。你不急著告訴我是對的。我若一開始就知道是假的,未必能表現得這般驚懼。

  萬一叫外人看了去,心裡難免起疑。若從我這裡漏了破綻,讓容與陷入險境,那才是壞了大事。」

  她說著攥緊了謝悠然的手,目光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你做得對。這封信,你收好了,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看到。」

  謝悠然點了點頭,將那封信折好收回袖中。

  婆媳二人坐在偏廳里,安靜了片刻,像是那些壓在心頭的驚惶終於有了一個出口,慢慢泄了出去。

  林氏又拿起帕子擦了一回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面上浮起真真切切的鬆快。

  謝悠然又陪著林氏說了好一會兒話,淨挑些寬慰人的說。


  見她氣色緩了些,這才把話頭轉到了正事上。

  「母親,如今府上的人都不知情,大家都以為夫君出了事。

  當初夫君陷入昏迷時,府里便人心浮動了好一陣子,如今這消息傳回來,怕又有人動了心思想鑽空子。

  兒媳聽廚房那邊說,您今日午膳都沒用幾口。您可得萬萬保重自己的身子,不然等夫君平安歸來,見您瘦了一圈,該心疼了。」

  林氏聽了這話,心裡那股暖意便涌了上來。

  她拍了拍謝悠然的手,聲音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你放心,母親這會兒心裡有底了,倒還真有些餓了。」

  說著便喚了春桃進來,讓她去端幾樣點心來。

  不多時春桃便端了一碟桂花糕、一碟棗泥酥並兩盞熱茶進來,婆媳二人坐在偏廳的桌邊,就著熱茶慢慢吃了幾塊。

  林氏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兩下,覺得嘴裡終於有了些滋味,便又拿了一塊。

  謝悠然也陪著她用了一塊,兩人都沒說什麼話,安安靜靜地吃著。

  可那股子壓在屋裡的沉悶,像是被這點心和熱茶的暖意化開了一些。

  林氏吃完一塊糕點,拿帕子擦了擦手,開口時聲音壓低了半分。

  「這會兒容與還生死不明,母親陪著你吃些點心也是正當。晚膳還是要掩人耳目,做做樣子給外頭看。」

  謝悠然點了點頭:「母親所言在理。兒媳省得。」

  她沒有提顧君瑤上午來錦熹堂的事,林氏也沒有主動說。

  謝悠然不是不想問,可她清楚,以林氏此刻的心情,若是她主動追問顧君瑤的事,反倒顯得她存了防備之心。

  謝悠然一直在錦熹堂陪林氏用了晚膳,兩人又坐著說了會兒話,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她才起身告退。

  只是林氏讓春桃將錦熹堂的東廂房收拾了出來,說是白日裡給她歇腳用,讓她每日過來坐坐,不必悶在竹雪苑裡。

  謝悠然應了,帶著吉祥和如意回了竹雪苑。

  林氏這樣做既是為了能就近照看她的身子,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外人看著,只當是林氏憐惜兒媳婦,怕她一個人在竹雪苑胡思亂想,接在身邊照看著,誰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來。

  而謝悠然心裡另有計較,她白日裡守在錦熹堂,顧君瑤便沒有機會再單獨跟林氏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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