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的黑船停泊在黑湖邊緣,船身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艾德里安踏過潮濕的甲板時,奧利弗·馮·克魯格正在整理行李箱,德姆斯特朗的深紅色校袍整齊地疊放在最上層。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奧利弗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艾德里安站在艙門口,月光從舷窗斜斜地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抱歉,我本該來看你的比賽。"
奧利弗終於抬起頭,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馬爾福家的宴會更重要,我理解。"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在艾德里安的心口。他沉默片刻,才開口道:"父親臨時決定拜訪,我無法推辭。"
他沒有明說,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那些秘銀礦的開採權,那些國際鍊金術協會的席位,那些足以讓克魯格家族在未來十年都高枕無憂的利益讓步。
艾德里安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你本可以比完賽再走。"
"我可不想錯過最佳談判時機。"奧利弗輕笑一聲,拎起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別天真了,艾迪。我們都清楚,與三強杯相比,這才是真正的比賽。"
甲板上夜風凜冽,吹散了奧利弗接下來的話:"況且……我挺高興能提前回去。"
艾德里安一怔:"高興?"
"終於不用再看你們倆黏黏糊糊了,"奧利弗回頭看他,嘴角勾起一個真實的笑容,"說真的,那傢伙喊你'最好的朋友'時的表情,簡直像只偷到金絲雀餅乾的貓。"
月光下,艾德里安看到奧利弗眼裡沒有怨恨,只有釋然——和一絲狡黠的精明。這個認知讓他胸口堵著的那團愧疚稍稍鬆動。
"一路順風。"他最終說道,聲音比想像中更輕。
奧利弗擺擺手,轉身走向碼頭。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德姆斯特朗的校徽在斗篷上閃著暗紅的光,像是一抹即將遠去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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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就走了?"
德拉科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艾德里安回頭,看見他不知何時溜上了甲板,正扒著船舷張望。
月光給他的金髮鍍上一層銀邊,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嗯。"艾德里安輕聲應道,"家族事務。"
德拉科撇撇嘴:"我還以為他會鬧得更難看些。"他頓了頓,突然皺眉,"等等,你該不會是在難過吧?"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湖面上漸漸遠去的擺渡船。奧利弗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小紅點,很快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喂!"德拉科不滿地拽他的袖子,"你答應今晚陪我去天文塔看流星的!"
艾德里安這才回過神,低頭對上那雙明亮的灰藍色眼睛——那裡面的情緒永遠純粹而直白,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有全然的理直氣壯。
"現在就去。"他聽見自己說。
德拉科得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往城堡方向走去,嘴裡還念叨著"德姆斯特朗的人就是麻煩"之類的話。
艾德里安跟在他身後,聽著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胸口那股沉悶的愧疚感漸漸被某種溫暖的情緒取代。
碼頭上,奧利弗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霍格沃茨的燈火。他摸了摸口袋裡那份蓋著萊茵斯坦家火漆印的契約,輕聲笑了:"至少這次,贏家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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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頂
德拉科裹著銀綠色的毛毯,指著天空興奮地大喊:"快看!那顆特別亮!"
艾德里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銀光划過夜空,轉瞬即逝。
"許願了嗎?"他問。
德拉科神秘兮兮地湊近:"你猜。"
他的呼吸帶著熱可可的甜香,睫毛在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艾德里安忽然想起奧利弗臨走時的話——
"那傢伙喊你'最好的朋友'時的表情,簡直像只偷到金絲雀餅乾的貓。"
此刻這隻"貓"正得意洋洋地炫耀著"獨占"的快樂,全然不知自己才是別人精心算計的最終獎品。
"艾德里安!"德拉科不滿地用手肘捅他,"你又走神!"
"抱歉。"艾德里安微笑著接過他遞來的望遠鏡,"在看什麼?"
"天龍座!"德拉科興奮地指著北方,"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你家——"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望遠鏡的視野里,一顆流星正划過天龍座的尾部,銀光璀璨,仿佛命運的筆跡在夜空中輕輕一點。
艾德里安望著德拉科被星光點亮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失約或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