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雲嵐宗,雙喜臨門(4K,二合一)
半個月後。
此時的雲嵐宗,正在大肆裝扮,張燈結彩之中。
自山門起,一條紅綢沿山梯蜿蜒而上,穿過演武場,直通宗主大殿。
沿途松柏枝頭上全都掛滿了火紅的大燈籠。
山風吹過,燈穗搖曳。
遠遠望去,整座雲嵐山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紅色之中。
宗門弟子皆換上了新裁的月白長袍,腰間繫著紅綢帶,往來穿梭間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笑意。
演武場上此時已是擺滿了條案,案上是各處分堂送來的賀禮,堆積如山。
半個月前,那股籠罩整座雲嵐山的磅礴氣勢,終究是瞞不住人的。
消息傳出,整個加瑪帝國都為之震動。
斗宗,在現如今的加瑪帝國,就是絕對的最強者!
這等大事,雲嵐宗自然是要慶祝的。
況且,就在同一日,少宗主從生死門中出關,修為一朝提升至七星斗皇不說,還補全了雲破天祖師的《破天劍法》!
簡直可以說是雙喜臨門!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三喜臨門才對!
不過,《破天劍法》的補全,就不必對外人說了,向外,只需要說前兩件喜事便足夠o
就算如此,也已是天幸之事,如何能不大辦特辦!
於是,從半個月前開始,請柬便如雪片般飛出雲嵐山,送往帝國各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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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皇室、煉藥師協會、納蘭家族、木家、米特爾拍賣行————但凡排得上名號的,都收到了一份燙金請柬。
請柬發出之日起,一個月後,雲嵐宗將舉辦斗宗大典。
簡單,直接,同樣也不容拒絕。
此刻,雲嵐宗後山一處幽靜的院落中,林溪負手立於廊下,望著遠處張燈結彩的山道,眸光幽深。
「三個太陽啊————」
他輕聲喃喃,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如今的雲嵐宗,權力結構堪稱三足鼎立。
老宗主雲山,閉關多年,一朝突破斗宗,在宗內威望無人能及。
那些頭髮花白的長老們,大半都是跟著雲山打天下的老人,對老宗主的忠誠幾平是刻在骨子裡的。
宗主雲韻,執掌宗門多年,處事公允,深得人心。
尤其是古河的丹堂眾弟子,對這位美貌與實力並重的宗主,皆是心悅誠服。
再然後就是他了。
少宗主林溪。
煉化異火,七星斗皇,藥膳堂的開創者。自加入雲嵐宗以來,一步步走到今天,在宗內也積累了不小的聲望。
三個太陽,懸於雲嵐山上空。
光芒交相輝映,卻也彼此投下陰影。
林溪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鋒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雲嵐宗,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已然是危如累卵,搖搖欲墜。
要奪權嗎?
林溪微微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至少目前,雲嵐宗正處於快速發展期,一切矛盾都還沒到激化的地步。
所以,即便他早就在心中想好了篡位的流程,此刻也不能貿然跳出來。
其一,他並未得到宗內大部分長老的全力支持。那些老傢伙對雲山的忠誠,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更有甚者,林溪記得很清楚,一旦雲山察覺到權力失控,那個老傢伙究竟會做些什麼。
原著中,為了爭取六品煉藥師古河的支持,雲山甚至能做出將雲韻許配出去的決斷。
或許其中有雲山修煉了魂殿秘法後,靈魂性格被影響了的原因,但也無法排除,這究竟是不是雲山真正的本性。
但無論如何,對現在的雲山而言,雲韻已經不再是親傳弟子,而是一枚隨時可以交換利益的棋子。
其他的那些長老弟子,就更是如此了!
其二,他目前的真實實力,也無法做到同時對抗雲山和鶩護法兩個斗宗。
七星斗皇,還掌握著異火,看似實力距離斗宗只差一線,但終究還差著一段距離。
更何況,一旦動手,他就不是只對付一位斗宗那麼簡單了————
雲山身後,還站著那個來自魂殿的鶩護法。
如果擊殺鶩護法————
能封鎖住消息還好,可真要讓消息走漏————
以上兩點,實力和勢力,但凡他能做到其中一點,篡位奪權的流程都能順利推進下去。
問題是,他現在都還差一點。
幸好目前,雲嵐宗還處於快速發展期,能讓他再多一些發育時間。
林溪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黑白交織的火焰。
陰陽雙炎。
誕生於宇宙虛空,黑白兩色,擁有生死之能的異火,蘊含天地間最本源的生死法則。
在徹底煉化這朵異火之後,他不僅將實力穩固在了七星斗皇,更將其中蘊含的生死法則領悟到了極深的程度。
生死法則————
林溪盯著掌心那縷火焰,眸光漸亮。
實力不足的問題,或許最後就要著落在這陰陽雙炎之上。
藉此生死法則,他完全可以通過真靈空間藏經閣中無數秘法,以及祖師納戒之中,長期觀察陰陽雙炎而留下的那個思路,開創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全新鬥技!
更重要的是,完全吞噬陰陽雙炎這個食法境的第一次實踐,讓他看到了完美解決厄難毒體的曙光。
「厄難毒體————幽冥毒火————」
林溪眸光微亮,轉身望向院中。
藥膳堂的別院中,一道白衣身影正盤膝坐在石凳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紫色霧氣。
那一身毒氣,比林溪進入生死門前更加濃郁了幾分。
小醫仙。
這八個月來,她一直住在這裡,一邊幫忙打理藥膳堂,一邊等待林溪出關。
林溪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小醫仙對他的幫助,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又豈能不知?
當初從青山鎮將她帶出來,本來只是一場交易,或許可能還有著一些順手而為的善意,卻不想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如今竟成了他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藥膳堂能有今日,小醫仙居功至偉。
只不過,當初說好要幫小醫仙解決她身上的厄難毒體之事,時至今日,可以說一直壓在林溪心頭,幾乎成了一根刺。
除了當初與蕭炎的交易,以及交易時蕭炎附帶的那個「日後必當盡力相助」的承諾——
林溪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足夠完美的方法,來解決這個隱患。
但現在!
食炁,食意,食法。
食修體系現如今的三大境界,輔助他,將一朵誕生了千年,亦或者萬年的異火,成功盡數吞下,融合!
同時,也讓他真正領悟了其中蘊含的生死法則。
所以————
只要能找到異火榜第二十位的幽冥毒火,讓小醫仙以食修之法將其吞掉,也必然可以領悟其中的毒之法則!
掌握了毒之法則,那厄難毒體豈不是迎刃而解?
林溪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完全可行!
「師兄?」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將林溪從沉思中喚醒。
他抬頭看去,小醫仙已收了修煉的架勢,正站在院中仰頭看他,清麗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站在那兒發呆,是有什麼心事?」
林溪笑了笑,收起掌心的火焰,走下台階。
「在想你的事。」
「我?」小醫仙微微一怔。
「嗯。」林溪走到她面前,目光認真地看著她,「關於厄難毒體,我應該找到辦法了」
o
小醫仙忽然愣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半晌,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才剛出關,不用這麼著急的。」
「而且,之前,不是已經找到一種毒丹之法了嗎?」
林溪搖了搖頭:「不,那還不夠!」
「我說的解決,是完美解決!」
「完美解決?」小醫仙若有所思,「是你交給我的那兩部奇特功法?」
「嗯————」林溪沉吟片刻,簡單解釋道,「確實是要以那兩部功法為基,但最主要的,還是要等到你將這兩部功法化為本能之後,去吸收一朵幽冥毒火,從而領悟其中的毒之法則!」
毒之法則?
聽到這四個字,小醫仙忽然心血來潮,心臟猛然一跳,連忙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灰紫色的霧氣,正從指尖緩緩溢出。
她握緊拳頭,將那霧氣一點一點壓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僅僅是聽到「掌握毒之法則」這個方法,小醫仙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各處都有了反應。
也就是說,這個方法,就連她的身體都在感到渴望!
幽冥毒火嗎?
小醫仙抬起頭,望向遠處張燈結彩的山道,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同一時刻。
加瑪帝國,皇宮。
大殿內沉悶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可就連那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殿中的陰霾,反而讓那些光影顯得格外清冷。
加刑天坐在一旁,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張燙金請柬上,已經看了很久很久。
雲嵐宗創建在雲嵐山之上,而雲嵐山,距離帝都僅有幾十里的路程。
兩者之間,相隔甚近,猶如兩個互相對恃的龐然大物。
這是加瑪帝國立國以來就存在的局面。
雲嵐宗,加瑪帝國最為強大的勢力,一代代的不間斷傳承,已經讓得這個古老的宗派,屹立在了加瑪帝國之巔。
若非加瑪帝國皇室還有著一頭幽海蛟獸的存在,恐怕在以前好幾次的帝國皇朝更迭之時,雲嵐宗便已徹底掌控了整個加瑪帝國。
也正因為此,每一代皇室,都對這個近在咫尺的龐然大物極其忌憚。
直到加刑天這一代。
因為多了他這個斗皇強者,皇室兩位斗皇級強者的存在,才終於有了一些能讓雲嵐宗也略微忌憚的實力。
將一支精銳軍團,駐紮在雲嵐山腳下,便是這份忌憚的證明。
皇室在防備雲嵐宗,而雲嵐宗,也默許了這份防備。
但這一切,都在半個月前被打破了。
雲山,突破斗宗!
「太爺爺。」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加刑天的思緒。
他抬眸看去,夭夜公主立在殿中,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可那雙美眸中,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灼。
「雲嵐宗這一定是在示威!」夭夜走到近前,指向加刑天手中的請柬。
「什麼慶賀大典,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向整個帝國宣告他們的實力罷了!」
「我又豈能不知?」加刑天嘆了口氣,「可現如今,我們還能如何?不去參加?」
夭夜咬了咬唇,又道:「山腳下那支軍團還在,若此刻調動————」
「調動做什麼?」加刑天搖頭,聲音沙啞而疲憊。
夭夜一怔:「自然是攻上雲嵐山————
「攻上去?」
加刑天將手中的請柬放在案上。
動作很慢,慢到請柬觸底時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隨著請柬落案,他的肩膀不易察覺地塌下去半分,仿佛連空氣都被這沉默壓得凝固了。
「且不說,那隻精銳部隊之中,如今有沒有被雲嵐宗策反之人,單單說這請柬中提到的斗宗————」
「夭夜啊,你可知斗宗究竟意味著什麼?」
夭夜沉默。
加刑天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老夫是斗皇,在這加瑪帝國,已算是頂尖強者。可在斗宗面前,斗皇也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罷了。」
他轉過身,看向夭夜:「山腳下那支軍團,就算全部都是忠心於我皇室的精銳,可其中最強者,也不過是大斗師罷了。」
「莫說是斗宗,便是老夫,也能將他們慢慢殺乾淨。」
「軍隊?」加刑天苦笑著搖頭,「在斗宗面前,與螻蟻無異啊。」
夭夜公主頓時臉色煞白。
雖然心中早對此就有所猜測,可當她聽到太爺爺如此直白的話語時,還是忍不住心中恐懼。
她沉默片刻,又道:「那————帝都的其他勢力呢?我們就只能這麼幹看著嗎?」
加刑天臉上的神情愈發愁苦:「煉藥師協會那邊,法獁那個老東西,這些年愈發親近雲嵐宗。」
「你也清楚,藥膳堂的出現,尤其是藥膳的出現,讓低階煉藥師進步速度暴漲,法獁那個老狐狸,只怕早已是倒向那邊了。」
「至於三大家族————」加刑天嘆了口氣,「納蘭家將自己的嫡女送入雲嵐宗,拜在宗主雲韻門下,米特爾拍賣行唯利是圖,僅僅靠著一個軍方的木家————」
夭夜公主安靜聽著。
可她聽得越多,心中也就越涼。
不知不覺間,雲嵐宗的觸角,竟已是深入到帝國的方方面面。
雲嵐宗在溫水煮青蛙,而皇室,只能眼睜睜看著鍋里的水一點點變熱。
「難道————」
夭夜的聲音微微發顫:「難道我們只能慢慢等著,等著他們來奪取這帝國嗎?」
「慢慢等還好。」
加刑天轉過身,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重重宮殿,仿佛能望見那座遙遠而巍峨的雲嵐山。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底傳來:「老夫怕的是,雲山想趁著這個慶賀大典,強行逼迫皇室讓位啊!」
夭夜渾身一震。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依舊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可那光影,卻冷得讓人發寒。
良久,夭夜抬起頭,望向那張靜靜躺在案上的燙金請柬。
那紅色,像血。
也像火。
像是正從雲嵐山上蔓延而下,一點點吞噬整個帝國的,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