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表白
打定主意，周衍便動身了。
他找了個路過的外門弟子，問了楚流水的去向。
那名弟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恭敬地回答。
「楚師姐啊，她一大早就去了後山的「問心台」，好像是去找陸師叔解惑去了。」
問心台。
周衍知道那個地方。
天元宗一處很特殊的地方，據說能卜算因果，窺見一絲天機。
主持問心台的陸師叔，更是一個神秘的人物，常年閉關，很少見人。
楚流水去那裡做什麼？
周衍沒有多想，徑直朝著後山走去。
後山，竹林深處。
一座簡樸的石台，建在懸崖邊上。
雲霧繚繞，山風習習。
一個穿著素色道袍的市年安人，正盤膝坐在石台中英。
她面前擺著一個白玉棋盤，棋盤上沒有棋子，只有一捧清水。
楚流水站在她面前，神情有些憔悴，眼眶也微微泛紅。
「陸師叔。」
她低聲開口，帶著一絲懇求。
「我————我想問一個人。」
被稱為陸師叔的女人，沒有睜開眼睛。
「問吧。」
「我想知道，玄天宗弟子周衍，他未來的路————會走向何方？」
陸師叔的手指，在盛著清水的棋盤上輕輕一點。
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此子命格————被無上之力籠罩。」
楚流水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能看出他是正是邪嗎？」
「他的腳下，是累累白骨，通往的，卻是無上光明。」
「萬花之影纏繞其身，卻無法侵染其心。
「光明與黑暗，在他身上交織，最終走向何方————只在他一念之間。」
這番話，說得雲裡霧裡。
楚流水聽得更糊塗了，也更擔心了。
難道他真的————
就在她心亂如麻的時候，一個腳步聲從身後的竹林里傳來。
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問心台上，卻格外清晰。
楚流水猛地回過頭。
周衍正從竹林的小徑里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宗門服飾，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
清晨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身上。
他看到她，也看到了石台上的陸師叔。
楚流水看著少年，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還是周衍先開了口。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抱歉打擾，但我急事告知。
昨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對不起。」
楚流水愣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找她，更沒想到，他會道歉。
她心裡的委屈和怒火，瞬間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她低下頭，摳著自己的手指。
「我————我也說的過分了。」
「對不起。」
兩人同時說出了這三個字。
說完，又同時愣住，然後相視一笑。
陸師叔：（一一）？
那道士模樣的女人臉上的神情沒有半分變化，只是那雙本就沒睜開的眼睛，似乎閉得更緊了些。
周衍和楚流水兩人之間的尷尬被這一笑沖淡，那點微妙的僵持也煙消雲散。
五年。
足以讓後山的竹林換上三輪新筍，也足以讓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長成十七歲的挺拔模樣。
玄天宗，周衍的院落內。
靈氣倒灌，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瘋狂湧入屋中。院子裡的石桌石凳都在輕微震動，仿佛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
異象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緩緩平息。
木門被推開。
周衍走了出來，他身上的青色宗門服飾無風自動，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一遍，清澈而透亮。
他抬起手，一團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穩定，旋轉。
金丹已成。
十七歲的金丹境，放眼整個年輕一代，也是鳳毛麟角。
這五年，他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就在此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楚流水風塵僕僕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劍。
「周衍！你沒事吧？我剛才看到你這邊天都快塌了！」
她衝到周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見他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隨即，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截然不同的氣息。
「你————突破了？」
周衍散去掌心的金光，點了點頭。
「金丹境？」
「嗯。」
楚流水先是愣住，然後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好小子！可以啊！十七歲的金丹，你這是要上天啊！」
她是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這五年來，她看著他一步步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成長為宗門裡最耀眼的存在。
周衍受了她一拳，身形紋絲不動。
「還行。」
「什麼叫還行啊！你這叫變態！」
楚流水正想再說些什麼，院門口又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周————周師兄？」
兩人同時回頭。
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幾分羞怯和緊張。
林婉兒來了。
楚流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婉兒走進院子，先是規規矩矩地對兩人行了一禮。
「楚師姐好，周師兄好。」
她將食盒遞到周衍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周師兄，恭喜你突破金丹。這是————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糕點，想————想請你嘗嘗。」
周衍看了看那個精緻的食盒。
「多謝林師妹，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吧。」
林婉兒的頭埋得更低了。
「周師兄，我————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楚流水在一旁挑了挑眉。
周衍看了楚流水一眼，然後對林婉兒說。
「去那邊說吧。」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棵桂花樹。
兩人走到樹下，林婉兒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因為緊張，聲音很小。
楚流水站在原地，抱著劍，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
她告訴自己，她一點都不好奇。
一點都————
算了，還是很好奇。
她悄悄挪動腳步，躲到了一塊假山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林婉兒鼓足了勇氣，抬起頭。
「周師兄，我————我心悅你很久了！」
「從你秘境試煉回來後，我就一直————一直————」
少女的聲音帶著顫音，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