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剛才說什麼?
小姑娘顯然沒怎麼做過生意,被她這麼一說,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可————可是————」
「你看啊,」楚流水指著兔子的耳朵,「這裡都編歪了,還有這個腿,一長一短,賣相不好。三文錢,我吃點虧,買下了。」
小姑娘咬著嘴唇,看看手裡的兔子,又看看楚流水,似乎真的在猶豫要不要「虧本」
賣掉。
就在她快要點頭的時候,一個同樣衣衫檻褸的小男孩,慌慌張張地從人群里擠了過來。
「小翠!小翠不好了!」
男孩跑到攤前,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兇惡的仙人又來了,你娘————你娘那邊出事了!」
小姑娘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連攤子都顧不上,抓著小男孩的胳膊就問。
「我娘怎麼了?!」
「快————快去看看吧!」
小姑娘二話不說,跟著小男孩轉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擁擠的人潮里。
攤位前只剩下掉落在地的草編兔子和一片狼藉。
楚流水看著那兩個孩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就凝固住了。
「這是——出事了?」她下意識地問。
周衍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個編歪了耳朵的小兔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什麼兇惡的仙人————」楚流水自言自語,她扭頭看向周衍,「聽到了嗎?他們剛才好像提到了仙人。」
凡人城池裡,修士的存在並不算秘密,但大多是行色匆匆,很少會與凡人有過多糾葛。
「兇惡」這兩個字,只會出現在錢亮那種人身上。
「我們去看看。」楚流水當機立斷,收起了逛夜市的閒散心思。
周衍把手裡的東西併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拿著那隻草編兔子,點了點頭。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楚流水顯然已經管定了。
讓她一個人去,更不放心。
兩人順著孩子們跑走的方向快步走去,穿過熱鬧的街市,周圍的燈火漸漸稀疏,人聲也變得嘈雜起來。
永安城的邊緣,靠近村落的地方,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圈人。
村民們舉著火把,卻沒一個人敢上前,臉上全是畏懼和憤怒交織的複雜神色。
人群的中央,是一片空地。
空地旁,一座燒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屋子還在冒著黑煙。
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正被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粗暴地推倒在地。
「小翠!」
女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那漢子一腳踩住了手背。
剛剛跑掉的那個小姑娘,此刻正撲在女人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體護著她,哭著對面前的人喊:「不准欺負我娘!」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錦衣,腰間掛著玉佩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輕浮的笑,看他的打扮,倒像個富家公子,只是身上隱約有靈力波動,證明他是個修士。
「小丫頭來得正好。」
男人用扇子點了點地上的母女,「你娘不識抬舉,那就連你一塊兒帶走。本仙人府上,正好缺兩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強扭的瓜雖然不甜,但解渴啊。」他笑得更開心了。
「我爹的靈柩還停在外面,你們燒了我的家,還不讓我爹下葬,你們不是人!」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卻很倔強。
「你爹?」錦衣男人嗤笑一聲,「一個凡人,死了就死了,還占著塊地做什麼。不如燒了,給本仙人省點心。」
周圍的村民們發出壓抑的怒吼,卻又在男人掃過來的一個輕飄飄的瞥視下,集體噤聲o
楚流水擠開人群,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胸口一股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強搶民女,還阻人下葬,閣下是哪個宗門的弟子,行事竟如此霸道!」
清脆的女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錦衣男人轉過頭,看到走出來的楚流水,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楚流水,摺扇「刷」地一下合攏。
「喲,來了個更水靈的。」
他身邊的一個跟班立刻會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楚流水。
「哪來的野丫頭,敢管我們公子的閒事,滾開!」
楚流水看都沒看他。
在那隻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反手一抽。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那個跟班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幾顆牙齒混著血沫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場死寂。
錦衣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輕佻的模樣。
「脾氣夠辣,我喜歡。」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流水,然後視線越過她,看到了後面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來的周衍。
「霍,還有個跟班。」
「——有主的女人玩起來才夠味,小娘子,不如跟了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這個只會提東西的廢物強多了。」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污穢和挑釁。
而楚流水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陣微風拂過。
原本站在她身後的周衍下一瞬憑空出現在了錦衣男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錦衣男人臉上的淫笑還凝固著,瞳孔里倒映出一個平靜的少年。
然後,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無法呼吸。
周衍單手將他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他微微側頭,靈力在對方體內一掃而過。
築基中期。
就這?就橫成這樣子?
錦衣男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掙扎,想運轉靈力,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被一股更強大、更精純的力量死死壓制,根本動彈不得。
周圍的村民們全都看傻,前一刻還作威作福的「仙人」,下一刻怎麼就被人小雞仔一樣掐著脖子提了起來了??
楚流水也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著周衍的背影,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偶爾才會跟她開幾句玩笑的少年,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冰冷得讓她都感到一絲陌生。
周衍看著手裡因為缺氧而滿臉漲紅的男人,挑了下眉。
「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