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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仁

2026-07-21 07:47:36 作者: 天山雪白

  一時間裡,陳青陽腦海中閃過不少念頭。

  若是不救,真人多半必死無疑。若是救了,自己則要被暴露。

  最終還是做出決斷,就在真人落地的瞬間,一團火色捲起身形,朝陳青陽這邊撲來。

  陳青陽順勢將她抱在懷中,一息萬里訣拉到極限,呼吸之間便掠出二百里地。

  稍稍鬆了一口氣,低頭瞧了一眼,只見真人正一臉奇怪的望著自己,其面色蒼白,全無血色,姿態也是充滿了疲憊之感,感受其氣機,忽明忽滅。

  連番征戰,親眼看著她受傷不淺,此刻怕是身體裡沒有一條完整的經脈,連動彈都是困難吧,陳青陽也只能就這樣抱著。

  平常所見,她都是高高在上,有種清冷疏離之感,今日如此柔弱姿態躺在自己懷中,還真是有些奇怪。

  「嘿嘿,你這小子真是會算計……這麼大的機緣就讓你給抱走了!」

  突如其來,一團黑色在面前浮現,又是那陰魂不散的張九。

  他此時出現,陳青陽當真是如臨大敵,現在本就不是他對手,何況懷中還抱著這麼一個人。

  「哼,九淵噬魔功,你不去尋你那些同門,來我這裡找什麼不痛快?」

  張九咧著嘴笑,陰沉沉的面容似如惡魔,「你說的不錯,但這是一位築基真人,又是如此的動人……師兄你不知道,於我而言她是大補……你將其放下讓我採補,我便饒恕你……畢竟我在你手中,也逃過兩回!」

  能明顯感覺到,懷中抱著的人身體僵了僵,也許對這位真人而言,寧願死也不能被魔宗採補。

  陳青陽指尖輕輕用力,捏在她身上,示意讓她安心。

  「此話當真?」

  聽他這麼問,張九又陰測測的笑起來,「當然是騙你的,我不信師兄你說的任何一個字,師兄難道還能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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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說出這番話,也算是與陳青陽心有靈犀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如此!」

  陳青陽咬著牙齒,就在張九面前,有絢爛的火焰瞬間爆發,此舉已不能將他重傷,但在沒有防備之下,還是會讓他難受一陣。

  「你敢戲耍我!」

  張九極為惱怒,再看時陳青陽身形已至百里之外,想要施展手段追趕,卻見得正有三條血龍朝這邊極速撲來,幾乎瞬間就要到面上。

  張九見此,不得不將身形隱匿。比起能不能殺了陳青陽,他更在意自己會不會暴露。

  原來陳青陽與之交談時,就用意識魚兒注意到,身後二百里處的塵煙在徹底消散後,魔宗真人悉數露出身形來,至於道宗真人身形一概不見,多半是凶多吉少。

  在失去了雲辭的方位後,他們必然會展開搜尋,留給陳青陽的活路就只有一條,那就是衝出九龍銜夢之陣,借用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將魔宗真人擋住。

  這兩日看下來,他們對此還是頗為忌憚。

  血龍速度極快,陳青陽直覺對方已經將自己盯上,幾乎是瞬間就到頭頂。

  他又抬頭看了真人一眼,此時真人眼皮微微動了動,心中應該還是有些驚慌的。

  她可以去死,但絕不能被落入魔宗手中。

  「殺了我,你自己走!」聲音當真就如蚊子一般,虛弱到了極點。

  陳青陽卻是恍若未聞,低吼一聲。

  丹田、靈海、經脈、竅穴,真元齊發,體內像火焰灼燒一樣產生痛楚,五境頂尖的修為施展出來,一息萬里訣被拉到極限。

  就在血龍的眼皮子底下,瞬間消逝。

  「小賊,竟敢壞我聖宗大事!」

  此刻的他,已經被魔宗築基真人用神識鎖定,三條血龍又一回在頭上。

  陳青陽看到,血光建立起的屏障就在前面斷開,如今只差一口氣,便可衝殺出去。

  仿佛是知道了他的目的,三條血龍猛衝過來,帶著極大的威勢。

  濃郁的血腥味就在鼻息之間,粗壯的呼氣聲仿佛在頭頂迴蕩。如此情形,緊張到雲辭都不由得握了握拳頭,卻正好抓在陳青陽衣衫上。

  轟咚咚!

  身後一道光波炸裂,氣機之強烈,幾乎讓陳青陽震飛出去,三條血龍在出了九龍銜夢陣法的瞬間,就被天上的星光所擊退。


  那築基真人立在裡面,只陰測測地,掃了一眼後,又急速的退去。

  從這九龍銜夢之陣建立起,太虛宗的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就一直在做出進攻,現在更是到了尾聲,這陣法早已支持不住。

  築基真人犯不著冒上生命危險,這也是陳青陽願意將雲辭帶出來的最大依仗。

  只將意識魚兒留在此處放風,陳青陽抱著雲辭一頭扎進深山,這一行又是三百里地。

  還真被盧師兄算到了,一息萬里訣的的確確救了他的命,只是到此時此刻,體內真元徹底耗盡,落在一塊平地,將真人的身體緊靠著一株樹坐下。

  她軟軟地將手垂下來,就連那細細的腰肢也撐不住半點力,陳青陽又雙手扶在腰上,讓她坐穩當。

  這一來二去,兩人親密舉動不少,真人神色冷淡,眼神卻在悄然發生變化。

  就意識魚兒所見,血色開始全力收縮,從千里之地,瞬間只變成了幾十丈大小,只籠罩在皇宮之上。

  一層極其厚實的血色罩子覆蓋其上,堪堪將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力量擋住,之後這血色朝著南邊以極快的速度挪動,攜帶著魔宗數千弟子,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天際線上,獨留下這一地的焦土。

  結束了!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庸國最富饒繁華的地方被夷為死地,數千萬百姓死於一夕之間,數千年的積累毀於一旦,還有數千名太虛宗弟子的性命也留在此處。

  那女嬰到底有沒有被魔宗帶走,已經不重要了!

  ……

  雲辭的身體用不上力,陳青陽將其放成什麼姿態,就是以什麼姿態,畢竟她連說話都要鼓足極大的氣力。

  從衣袖裡摸出一枚丹藥,正是岐黃補真丹,舉在空中,看著真人嫣紅的嘴唇,卻無法下手。

  最後也不管她,用另外一隻手捏住臉蛋,嘴巴張開,將那丹藥輕輕一推,便順著舌頭滑了進去。

  入得喉嚨,雲辭也是配合地吞咽了一下,接著便有些微弱光暈在身上閃耀,之後又恢復了剛才的樣子。

  如今陳青陽衣袖裡就只剩下最後一枚岐黃補真丹,又用剛才的方法捏住她的臉,滑入喉嚨。

  至始至終,雲辭頂多就是看上他一眼。

  再見的又是一層光暈過後,氣色好像稍稍好了一些,只可惜陳青陽沒有丹藥再給她了。

  「真人傷勢極重,短期之內不好恢復,咱們也不便留在這裡,得罪了!」

  也懶得理會她願不願意,又一把將其抱起來,繼續以御風之術,向著三百里外的一座城池而去。

  此時經過稍加歇息,陳青陽也恢復了些許氣力,就這麼晃晃悠悠地,一直到天亮,再到正午,落到了城池之外。

  之後行到一處客棧,開了一間上房,將雲辭放在軟榻之上,至少比躺在樹幹上舒服吧。

  「真人傷勢如何,還要我做什麼?」

  輕輕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既如此,咱們就在此間耽擱幾日,我手中已沒有其他丹藥,就只能靠真人自己恢復了。」

  話音落下,又拿出上品靈石二十塊,擺放在床頭旁邊。

  他如此捨得,也願意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因為陳青陽已將這當作了一場投資。

  就以她的天分,將來踏入生光幾乎是肯定的,況且又是四金峰峰主,今日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後面總得要報答自己吧。

  真人靜靜地躺著,潔白的道袍胸前沾了血跡,讓本該聖潔的模樣變得凌亂。

  陳青陽還是覺得這樣睡不舒服,好人就應該做到底,很熱情地替她脫掉了外面的道袍。

  做這事情時也不敢看真人的目光,但總能感覺到,她好像僵著身體瞪著自己。

  管他呢,反正我都是好意。

  裡面的小衣露著性感的鎖骨以及兩隻白玉一般的臂膀,好在血跡沒有再滲透過來。

  之後將被子蓋在身上,「我就在隔壁,若有事呼喚一聲,定能知曉。」

  也不顧她如何想,回到隔壁開始用心打坐,這一呼吸吐納就是一日夜過去,耗費不少靈石,真元才堪堪恢復一些。

  體內經脈處,依舊是微微有些疼痛,方才若是凝元六境,他也不會這般為難。時間來得緊湊,縱然想要突破也來不及啊。


  也不知雲辭恢復了沒有,不敢再用意識魚兒去試探,就立在門口道:「真人可好些了嗎?」

  稍等片刻,未有動靜。

  便直接推門進去,只見雲辭端坐床榻,呼吸吐納。

  下身衣裙,赤著兩隻玉足,白白嫩嫩,晶瑩剔透,腳掌之上又透著絲絲的紅暈,指甲蓋每一片都小小的,十分整潔。

  上身依舊是那件小衣,露著胳膊與鎖骨,甚至……胸口處還有些高聳。

  陳青陽自然是不敢多看,只掃一眼後便低著頭,想著要退去時,卻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

  再抬頭看,雲辭已用袖裡乾坤的手段摸出一件長裙披在身上。月白色澤,不似道袍那般莊重,多了些輕鬆以及少女氣,只是面上的那層清冷依舊是在的。

  「救我一命,有勞你了,說吧,你想要我怎麼報答你?」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陳青陽當然是想要她的報答,但這話也不能直說,「不知真人修為恢復如何,傷勢又如何呢?」

  雲辭輕輕點頭,長發就那樣披散著,直垂到腰間,又透出一股靈動,「好多了,不過要徹底恢復,還需得靜養許久方可。」

  陳青陽就道:「那就好,至少是逃出生天了,想必真人回去之後還有許多事要做,其他的暫且都放一邊吧。」

  雲辭懂他的意思,「我記下你一個人情,但有需要,你便可來找我,凡是我能做到的,必不會推辭。不過有一樁事我須得說到前頭?」

  陳青陽道:「還請真人賜教!」

  「你欠我丹藥一百年的事,與這不是一碼事,因此這丹藥還須得每年給我。當然,如若你今日以此為條件,我也便答應你。」

  這還真是一碼歸一碼,弄得清清楚楚,不過這也足以說明了雲辭的原則,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才不會覺得危險。

  「必須是這樣的,真人說得有道理。」

  雲辭又一回輕輕點頭,將目光瞥過來一下,又轉過去,一盼一顧之間,極盡清冷美艷之感。思索一下,她還是忍不住想問:「我看你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陳青陽不怕她問,就怕她不問,只要她問了自己就能說得明白,「不知真人所指?」

  雲辭搖搖頭,「罷了,我不該多問的,你又不是我的弟子,這也不是我操的心,要不是你將我救出來,我必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陳青陽道:「還是真人通情達理,我隱藏一身修為,也是迫不得已,還請真人替我保守秘密。」

  雲辭轉過頭,「我有點好奇,你身上的火焰到底來自何處,又是什麼一種法門,當時就在我墜地之時,便是它將我拖住?」

  意識魚兒是陳青陽迄今為止,身上所能隱藏的最大秘密,因此這話一定得說開來。

  「我原本是修丹霞養真劍譜,後來師尊淨源真人見我在丹道上面頗有成效,便修了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又汲取了離陽地火之力,便有如今之手段。」

  「也就是用了此法,才將極速墜落的真人拖住,免於摔在地上。」

  雲辭搖搖頭,「你身上總有一種獨特的火焰氣息,不會是來自於離陽地火,這點我早就說過,看來你是不願意說了……我問你,你怎麼會出現在庸國的?」

  她說那獨特火焰氣息,必然是來自那條真龍。

  這話匣子打開,問地也就多了。只要她問了,那陳青陽就能將話說圓。

  「本是去取一味仙草,沒想到陰差陽錯就落在此地,被困住後便沒有逃走,想著與魔宗做一番爭鬥,正好又撞見了真人,才有了這舉動……」

  「還有攔住咱們的那魔宗弟子,我在城中撞見過幾回……至於我藏下修為,真人也該能理解是何故……」

  如此前前後後,也就都能銜接上了。

  聽罷,雲辭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過去將窗戶推開。一陣清風吹拂,正好讓她披散地長發飛舞。

  換上了這件月白衣裙後,纖細的身材不再顯得纖細,似乎豐潤了許多。

  「明白了,你的確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變數,否則……」

  說到這裡,又變了語氣,「我還得去一趟白雲山,那是距離此間最近的宣威真人道場,之後才能回宗門,你要麼是與我一道,要麼就自行先回去?」

  陳青陽想到,那四株仙草還落在廢墟里,不管怎麼樣都得回去一趟,「真人,那咱們就此分別。」

  雲辭回過頭來,又深深地瞧了他一眼,「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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