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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孛星

2026-07-21 07:47:59 作者: 天山雪白

  雲辭不語,又徑直坐在燭火中央,只將背影留給陳青陽。

  前後變化如此之大,陳青陽也是納悶了,不知自己哪句話又沒說對。

  「說吧,你想要什麼條件?」終於出了聲。

  陳青陽先是以作揖姿態,「我想讓真人私傳我一法門,不知真人可否?」

  「哼!」這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雲辭的輕哼,她本就是個極有原則的人,聽到這事情,第一反應當然是覺得離譜。

  「怎麼,你是要改投我名下嗎?」語氣冰冰涼涼的,對陳青陽還有些嘲弄。

  好在陳青陽早就做了心理建設,繼續道:「真人有所不知,我已將修為突破至凝元六境,急需一門仙法,袖裡乾坤,這也並非是真人這一脈的真法,應當可以傳給我吧?」

  上回在庸國,雲辭就對陳青陽頗有些好奇,只是她是個冷淡性子,沒有細問罷了,如今又好奇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又是如何隱藏著修為的?」

  的確,他的行徑也不像一個太虛宗弟子,總會引來這個問題。

  「真人放心,我只是個太虛宗內門弟子,想到若是讓自己修為精進太快,必然會引來不少麻煩。其他人又認為我只有凝元一境修為,想要得這袖裡乾坤,就只能通過真人了!」

  雲辭不看他,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起來,「你並非我的弟子,我私傳你法門,違背宗門律令,將來就是落到淨源真人那裡,也是一樁麻煩,這事情我幫不到你!」

  被她拒絕,陳青陽面上並無任何失望,就如同雲辭現在的表現,皆在他的意料當中。

  「可以理解,真人的決斷是對的。」

  見他回得這麼爽利,雲辭忍不住將頭偏過來一下,潔白的下頜剛剛從青絲後露出來,就又收回去了。

  「我欠了你這麼大兩個人情,沒有答應你這小小的條件,你心中真就沒有一點怨氣?」

  說到底,這位真人極度聰明,修行又極有天賦,但對於人性的掌握,是遠不如陳青陽的。

  他果斷搖頭,「沒有。自第一次與真人打交道,我就知道真人是一位極其有原則的人,是我提出的條件,違背了宗門律例,我就不應該說出來。」

  話到這裡,會讓人覺得有些虛偽,可再繼續說下去,就會讓人開始覺得你有點真誠了。

  「還有真人且放心,我既然願意豁出性命都要將真人救回來,現在也會悉心替真人準備丹藥,將修為恢復,我會將煉丹的原料用筆墨寫下,還請真人將這原料備齊即可。」

  你若強要,她必然不肯,縱然給了,也不會再有後續。

  你若不要,最多也就是這一回不肯,在陳青陽後續手段下,往後必然會給。

  「你……不會就是想用這以退為進的辦法,從我手中取走法門吧,要是這樣可就太小瞧我了。」

  依舊背對著他,停頓片刻,說出了這句話。

  陳青陽卻道:「怎麼想是真人的事,給與不給,已經與我無關了。」

  其態度決絕,仿佛真就如他所說的一般。雲辭雖不回頭,但他是什麼樣,應該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就將丹藥及時給我送來,袖裡乾坤也別要了!」略微停頓,她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語氣也很堅定。

  

  這就有點出乎陳青陽的意料,難道……是他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被架到這裡,他也就只能道:「真人且放心,過幾日我再送丹藥來。」

  雲辭不回頭,就只輕輕頷首,「嗯,有勞了。」

  語氣也在忽然之間,變得輕鬆起來,現在該沮喪的,倒變成陳青陽了。

  「等等!」正要抬步,忽然聽到她又道了一句,難道還有戲?

  「真人還有何吩咐?」

  「你所需什麼仙草,都還沒有寫給我,莫不是不誠心?」

  這……

  下到樓外時,已是晌午。

  清風不由得會好奇,「以往陳師兄都是一年來一回,每回都是來送丹藥,這回不見帶丹藥,莫不是還有其他的事?」

  陳青陽回復他,「不,就只是丹藥。」

  「可是……我見師尊近來極少見客,就唯獨見了陳師兄兩回,就只是因為丹藥嗎?」


  陳青陽笑笑,「師弟啊,你就別猜了,真人作何想,誰又能揣摩得透,畢竟咱們修為低,境界也不夠。」

  這理由似乎還挺有說服力,清風深以為意,「嗯,還是陳師兄有見地。」

  「過幾日,我還得來叨擾!」

  清風則疑惑道:「這是與真人已約定好的嗎?」

  「不錯。」

  見得陳青陽御風而出,身形徹底消失後,清風才回去。

  落到無人之處,思緒又拉到意識魚兒身上,此時正在黑暗裡遨遊,這空間仿佛無垠,行之許久難見盡頭。

  除了肅殺之氣,亦是覺察不出其他的氣機,想到這須彌秘境為一個圓,也許再行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開始返回,用了極長時間,才回到那高台之處,透過銅鏡能望見外面的景況,安安靜靜,哪裡還有什麼真君的身影。

  但你讓陳青陽現在出去,他不敢動,估計以真君的手段,一旦發覺,瞬間便可將他鉗住。

  也不知這位真君是來自何峰,沒辦法做打聽,不然知道一下他的蹤跡,也能大致判斷還會不會守在那裡。

  這些金丹真君們,動輒就是上千年的壽命,在此間發生異動,讓他們去堅守個十年,也是很容易就堅守下來。

  如此,陳青陽就算是被斷了一臂。甚至連煉丹時,缺少了意識魚兒的輔佐,都會影響效率。

  暫且也只能如此。

  回到小院,又開始抓緊煉丹,就像是勞苦命,還欠下福祿坊不少。

  丹爐再開,一股溫熱散出,投入的原料可成丹藥三枚,畢竟是少了意識魚兒助力,只能穩健一些。

  在徐寶玲的調教下,如今這三個少年都會處理些原料,且越來越成熟,從這上面,又可省下來一些時間。

  忙碌到夜半,便開始打坐修行。

  自入洞明之境,陳青陽體內真元磅礴,每逢煉丹被消耗,都感覺被耗費了極少。

  然後在呼吸吐納時,靈氣入身體,速度增加至少十倍有餘,就如同在四金峰服用了引氣丹。

  之後凝元還有玉京、歸藏、太初三竅,就那日聽師尊講道所云。六竅之前,重在積累;六竅之後,則重一朝得破,鯉躍龍門。

  這其意是說前六竅的修煉,須得呼吸吐納,增強自身真元,煉化自身之精,就在這一遍一遍積累當中,以達到六竅通達。

  可一旦等到這六竅之後,那便全看悟性,縱然積累夠了,若不能感悟到這後三竅的玄妙,則一樣會被困在那裡。

  這也就是許許多多的修士,終其一生都被困在凝元六境的因由。

  ……

  青竹峰里,晨霧漫過山腰,小院浸在微涼清風。

  東方漸亮,紅日破雲,金輝灑遍草木,檐角凝露,山雀輕啼,天地一片清寧。

  連日小雨,唯見一片天藍。

  陳青陽正吐故納新之際,便有紅兒立在門口,「陳師兄,有位自稱冷月如的師姐找。」

  上回她來,並未見上一面,這回再來,也一樣是來送仙草的。

  聽到這聲音,徐寶玲已然避開,雖露不露面的對陳青陽已無影響,但她現在還不想見到之前熟悉的人。

  「嗯,準備些茶水。」吩咐一句,更衣走到院門口,一襲黑衣,英姿颯爽,濃眉鳳眼,十分有神。不是冷月如,又能是誰。

  原先得見,陳青陽不過一區區凝元一境,如今修為旗鼓相當,自然將她稍稍打量。

  周身氣機如何,功力如何,俱是看得清清楚楚。

  「冷師姐,快快請進吧!」

  落在丹房,又圍爐煮茶,甚至紅兒還備了些果蔬。

  修行之人,早就過了辟穀之境,偶爾吃些素果還是可以的。

  「師尊差遣,又讓我替你送丹藥來了,我很好奇,你現在與師尊到底是何關係?」

  陳青陽露出些許苦笑,「不提也罷,師姐只需知道我是個苦命的人,辛辛苦苦地替真人煉製丹藥,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呵呵!」這理由之前也向冷月如說過,只是她沒有多問而已,這回端著茶盞,立時輕笑。

  「以師尊的性子,又豈會無緣無故的讓你這樣,必然是你在某些地方得罪了她,到底是怎麼得罪的?」


  果然不愧是冷月如,一下子就說到了根源之上。

  不過陳青陽也有推脫之詞,「師姐就莫要為難我了,真人不讓我對外說,若是你想知道的話,不如去問真人吧。」

  「呵呵,從玄劌那件事我就知道,你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想說,我也問不著。」

  「唉!」提起自家師尊,又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如今師尊受傷,修為受影響,宗門向來是功利心重,到了每年分封地祇之時,必然會少了師尊的,這回影響不可謂不大。」

  出事之後,所見四金峰三人,都對此表現出了擔憂,「師姐莫要如此悲觀,說不定這還是一件好事!」

  冷月如了解他,也知道他不是在說風涼話,便好奇問道:「如何是好事?」

  「昔年我在四金峰時,就飽受挫折,這段經歷讓我記憶猶深,因此在很多時候遇到危難,我都能沉著應對,心態也變得極其穩固,所做出的判斷也極少出現重大失誤……」

  這不是陳青陽自誇,而是真實感受。

  「就我所知,真人於修道之上頗有天賦,一路精進也頗快,現在能受一點挫折,稍稍減一下速度,只是讓以後走得更加穩健罷了,師姐你這樣想,這事情是不是就變成好事了?」

  冷月如笑起來,「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樣的見地,了不得啊,師弟。」

  陳青陽表現出應有的謙虛,「師姐說笑了,我聽說咱們太虛宗有十一位金丹真君,不知師姐對其了解多少?」

  冷月如回他道:「真君們不問世事,我又在四金峰修行,不像你這青竹峰,哪有機會去接觸金丹真君,唯一所見也就是執掌宗門執法堂的玄鈞真君。」

  陳青陽就又問,「不知這位真君生了何樣的模樣?」

  冷月如當然好奇,「其人身姿修長,白面無須,看著約莫……最多五旬上下,不知你問這些做什麼?」

  「好奇,純屬好奇。」

  五旬上下,就不是那位真君了。

  ……

  茶也喝了,天也聊了,冷月如就要離去,揮動衣袖間,留下一地的仙草,正是陳青陽寫下的那些。

  姿態瀟灑,仙草如憑空浮現,當真是羨慕死他了。

  哪知冷月如放下這些東西後,並沒有著急離去,而是又將一封書信遞到陳青陽手中。

  「師尊沒說是什麼,但這信是封起來的,也只有你能看了。」

  見冷月如目光灼灼,他便將信封收入懷中,冷月如見了也只能道:「罷了,我也就不好奇了。」

  將她送走,趕忙將那信封拆開一瞧,約莫七八頁紙張,密密麻麻寫下娟秀的小字。

  再仔細看,是一段功法,其名為《太虛袖隱訣》,正是那袖裡乾坤的法門。

  哎呀呀,她到底還是給自己送過來了,真人的原則最終還是沒有扛得過自己的道德綁架呀!

  仔細看了兩遍,俱是記在腦海中,之後再以火焰燒得乾乾淨淨,免得給雲辭與自己惹來麻煩。

  【太虛袖隱訣:(0/3000)】

  金色小字之上,已出現這法門。

  起始就是三千,相比之前所修種種術法,也算不得少了。

  如今還剩下仙苗566,取下一點添在上面,那一刻,法門貫通,自在心間。

  身體中焦之處,發生變化。

  雖是氣微,但亦有開天闢地之勢,就在這洞明氣府,仿佛要孕育出一片天地,很快變得如自己拳頭一般大小。

  終於明白,為何這袖裡乾坤非得等到洞明之境方可修煉。

  再往上添加仙苗,這洞明天地便會增長,直到將二百仙苗都砸上去,已有五六尺見方。

  輕輕施展,衣袖在長案浮動,案頭茶盞盡數收入其中。

  此洞明天地,雖連通於自身,但卻又仿佛不在此間,是由修行者開闢出來的一方小天地,只能與之相連。

  不錯,很不錯!

  投資已經開始有回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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