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試探,見他嚇成這樣,陳青陽也就收起了這意思,免得後面的生意也不好做,「掌柜何必如此驚慌,適才相戲爾!」
王掌柜看過來時,眼神頗為幽怨,「哎呀,這樣的玩笑陳師兄以後還是莫要來了,小本生意,實在是經受不住啊。」
能看得出來,給陳青陽放款這般多,他也是心有餘悸。
為了安慰他,陳青陽將手中的布袋子丟過去,裡面林林總總,五十萬靈石。
王掌柜趕忙接過,細數一番後,露出喜悅之情,「唉呀,陳師兄這是提前還款來了,真信義之人!」
陳青陽道:「提前還了,可否少些利息?」
王掌柜立即搖頭,「小本生意,全指著這點利潤過活,當真是少不了啊。」
他這樣說,陳青陽也就能心安理得地道:「那我何必要提前還,這五十萬全部留在此處,還請幫我尋一塊木靈之精來,不知多久可能尋到?」
以往做生意,都是錢貨當面付清,敢先將錢付在此處,還不是因為陳青陽欠他們更多,擔心的應該是他們。
雖不如提前還款來得暢快,但至少說明主顧有來錢的路子,且生意上的往來一直都維繫著,也是好消息,王掌柜道:「三日即可備好,陳師兄到時候來取。」
陳青陽拱手,「有勞掌柜,我還想求一件東西,但今日沒帶多少錢財,掌柜能不能賒與我?」
王掌柜呆愣一下,「陳師兄不會又要相戲於我?」
「掌柜誤會了,只是一小小的玩意,清風徐來必然會有,此物名為星隕散。」
「星隕散!」念叨了一下這三個字,忽然眼前一亮,「這可是……」
這可是毒藥啊,他一個丹師要毒藥做什麼?
陳青陽寧願去找劉桃討要,都不想到清風徐來弄星隕散的緣故就在此,這廝必然是想到,自己以前的丹藥都有問題吧。
這好像也是條路子,每一枚丹藥里加一點點,又吃不死人,就借他們一點仙苗又能如何?
不過……這是有點損陰德了。
要是實在迫不得已,再去想這路數吧。
他拍長案,「王掌柜把我當做什麼人了,難不成懷疑我在之前賣給你的丹藥中下毒?」
此時,王掌柜略顯肥膩的臉龐有些委屈巴巴的,嘴巴也是癟了下來,「星隕散這東西在丹藥裡面加入一點點,誰又能吃得出來,咱們清風徐來做生意靠的就是這塊金字招牌,陳師兄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陳青陽義憤填膺,「毒又毒不死人,吃也吃不出問題,何況我也不知道你們的丹藥最終給了誰,咱們做生意錢貨兩清,你說我為何要做到這樣的事,難不成真當我是什麼心狠手辣的魔宗之輩?」
雙手拍著長案,大有將這竹樓拆了的架勢。
王掌柜還能如何,他現在是大主顧,是鐵定不能得罪的,「那……敢問陳師兄一句,要這東西做什麼?」
陳青陽冷笑,「你莫非以為丹師除了煉丹藥之外,就做不得其他,實話告訴你,這金石藥理也須得涉獵,星隕散此物能被創造出來,可不是為了謀人性命的。而是利用其中那隱秘的陰寒之氣,來中和極陰藥性,此為陰陽平衡,天地之道,豈是你所說的這蠅營狗苟……」
義正言辭,道理紛沓而至,越說王掌柜越是羞愧,「哎呀呀,莫怪莫怪,我也只是為了我清風徐來的主顧考慮,陳師兄大人有大量。」
就如他所說,陳青陽果然是有大量,「也罷,我就原諒你了。」
王掌柜見他爽利,自然也就跟著道:「這並非是什麼貴重東西,我就做主贈予陳師兄,等三日後來取走木靈之精時,當有二兩奉上。」
二兩,少,實在是太少,二斤還差不多。可真要了二斤,也不符合金石藥理的用量。看來要弄此物,還是得求到劉師姐了。
「多謝,足夠了。」
……
外面落著小雨。
陳青陽坐在丹爐跟前,腦海中將洞明上府丸細細過了一遍,其丹藥的機理基本與地根生化丹一樣,唯一的變化就是藥性。
地根生化乃是修陰煞之氣,如洞明之府則中和陰陽,以陰陽之變化,以起到洞明府擴,氣息充盈,內堅而外固之功效。
至於煉製起來,區別也多是在這原材料上。
須知不同的仙草,當有不同的藥性,不同的藥性,要想發揮出來,就得採用不同的方法。
尤其是在煉製的時長,火候,藥性的變化階段,藥性的萃取……諸多方面,都會產生不小的變化。
如今的陳青陽控火能力極強,要配合上強大的神魂以及意識魚兒,完全沒必要去浪費仙苗,只需自己體悟便好。
處理原料,投入丹爐,控火煉製,晚火存性,這一套流程下來,丹藥已在掌中握著。
其色澤如墨,上泛杏黃光澤,聞之藥香四溢,成丹也極好。
【二階洞明上府丸:(0/1000)】
頭一回煉製,便能做到一階圓滿,直接殺入二階。
之後再度投入,再開一爐,丹藥所成也能稱得上二階之中品。
往後三五日裡,除了修煉之外,皆將心思用在此丹藥之上,等到面前這一爐再成時,丹藥已然有了三階。
【三階洞明上府丸:(0/2000)】
還是不夠,四階才能讓他滿意,又是過了一月余,除了煉丹就是修行,丹藥四階終得突破,倒是可以稍稍停一些了。
美中不足,就是一爐還只能成一枚,等到再穩固穩固,四枚五枚也就來了。
將其放到一邊不管,打坐一日,恢復了些許真元後,陳青陽又將注意力轉移到千雪歸魂丹上。
【五階千雪歸魂丹:(6147/10000)】
一個多月,除了研習洞明上府外,這修補神魂的丹藥也沒有落下,前面得益於修為神魂的增長,丹藥精進頗快,到了後面,則慢下來許多。
距離上回給雲辭丹藥,差不多得有將近兩月過去,她手頭的丹藥估摸著也快服用罷了,若是能以這六階丹藥,修為必然能恢復得更快。
如今還有仙苗不少,便取下來將這五階丹藥達成圓滿,開始跨入六階
畢竟是從無到有的推演,不是其他丹藥,只要遵循有跡可循的路徑,便可達成。
一時之間,就在陳青陽的腦海里,丹藥仿佛開始凌空演化,各種藥效的結合,變化,對神魂的作用,展現得清清楚楚。
丹藥煉製時所要施展的手段,需要的修為……等等因素,幾乎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甚至藥效的藥力,也開始影響成丹,腦海里就仿佛被憑空鑲嵌進來許多的知識。
在他所認知的五階上面,又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一時間接受這麼多東西,也頗為耗費心神,持續了約莫一刻鐘,陳青陽才理清楚了頭緒,漸漸地沉著下來。
畢竟是脫胎於仙品丹藥,就如一個凝元弟子的修行,也是從這六開始,發生極大的變化。陳青陽也估摸著,以他現在的修為,煉製一枚尚且都十分費勁。
如此,六階的上限必然也會增長不少。
【六階千雪歸魂丹:(1/60000)】
直接翻了六倍,他忽然發現,自打修為跨入六境之後,許多法門所需要的仙苗,其增長都超出他的想像。
丹霞養真劍譜是如此,丹藥是如此,甚至就連《太魂經》也湊了這熱鬧,說明修為也是產生了一大飛躍。
接下來,就該準備煉製這一枚六階丹藥。
所需原料倒是沒在此基礎上增加,但卻變得要求極高。
這就不得不讓陳青陽花費了極長的時間,從眾多的仙草原料當中,一株一株地翻找出堪用的。
再然後就是在處理原料時,也要多上十二分的耐心,好在這裡數量不少,也能挑選出好幾堆。
謹慎起見,也將意識魚兒從五行洞府呼喚出來,在那裡修行一個多月的光景,其修為有長進是必然的。
之後陳青陽正式開爐煉丹,火焰繚繞,在丹爐之上飛騰,離開這丹爐三尺之地,卻感受不到一點溫熱,只有陣陣的無形煙火,飄然而上,將空間拉得稍稍有些扭曲。
陳青陽力道徐徐,神魂強大,心中對此胸有成竹,丹藥是不急不緩。
從日暮時開爐,到次日正午時方才有「晚火」的趨勢。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饒是有洞明之府在,可體內真元還是被揮霍一空。
煉製此丹藥,一爐兩枚就不要想了,一日一爐一枚能成,就已經要謝天謝地。
見得丹爐趨於穩定,徐寶玲拿著手帕過來,替他輕輕擦拭額頭。
被人這樣無微不至地侍奉著,初時還有些不習慣,可人性本就是入奢容易入儉難,後來習慣後,就有點離不開了。
「晚火」結束,也沒有理會丹爐,徑直開始打坐,四周靈氣源源不斷,被吸納過來,體內真元也恢復得極快。
再將眼睛睜開時,已是這一日的傍晚。
火燒雲,雲燒天地。
昏暗裡的紅紅火火,就從推開的窗戶外照射進來,那枚丹藥就在面前,存放在一個錦盒中。
看來徐寶玲早就瞧過了!
摸在手中,冰冰涼涼,其色如玉,純白一體,不像丹藥,倒如一枚被雕琢的美玉。
聞不見藥香,但若拳頭緊握,以神識去感受,就會發覺當中蘊含氣機充實,有一種滋潤萬物的陰涼在,這種獨特的氣機是之前所不擁有的!
五階、六階,果然是差別不小,也不枉他費這麼大的勁了。
「我很早就聽人說,丹藥之難成,皆在六階之後,何況這還是一枚仙品,一枚傳說中的仙品,就連我太虛宗都未擁有,竟然就這麼被師兄煉製出來了……」徐寶玲頗為感慨,就像是第一次被開了眼。
歸魂丹的五階她服用過很多,因此這區別在何處,能比常人更加清楚。
「這丹藥若是給你服用呢?」
她搖著頭,「我服用丹藥是提升修為,跟著師兄是早晚的事;師尊服用卻關係到她的道途,她的傷勢能否恢復得更好,師兄就將這丹藥留給她吧。」
想到上回見雲辭時,她對自己的嘲弄,陳青陽嘆口氣,「唉,這麼好的東西,我可就得便宜她了。算起來,我在她身上還是沒有賺得足夠多,為了煉製這丹藥,我可是精力耗費不少。」
「若說這位真人有位金丹師尊的話,也還好說,至少我也能跟著攀個高枝,誰料想她偏偏是玄劌的弟子,這玄劌就只能給她的臉上抹黑了。」
徐寶玲走過來柔聲道:「師兄沒必要自擾,師尊是個重情義的人,她總會記得你的恩情,而且師尊天賦異稟,將來也是有前途的,師兄的買賣還是划算的。」
有一事,陳青陽一直不能理解,「她既然重情義,那又為何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師尊,總不至於就因玄劌叛逃宗門吧,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由執法堂來嗎?」
這事情不問清楚,陳青陽心中還是有些慌的。
「玄劌真人行跡惡劣,薄情寡義,這師兄應該早就聽過,師尊在其門下時,與他就已經沒有師徒之情,因此玄劌真人死後,門下弟子也都紛紛叛逃,歸入師尊門下。」
陳青陽應道:「這倒是有所耳聞,連自己的看家本領紫微真經,最後也就只傳了一個鍊氣境,其他的弟子都沒有傳下,也算是稀奇了。如今除了我之外,似乎也沒有人再修這法門了。」
紫微真經林清玄手中有,雲辭手中也應該有,但不一定會去修行,一是並不擅長,所修也是徒勞無功**;**二是星象推演之術,覺得沒有必要。
「不錯,所以師尊弒師,也是有說得過去的因由。」
有說得過去的原因就好,否則陳青陽還真怕她是一個女魔頭。
修行打坐,其後再煉製這丹藥。
意識魚兒存在五行洞府,繼續偷偷抽取五行之火,修為在一天天地增長。
陳青陽繼續煉丹,過了五六日之後,便攢下了五六枚。
這一日,他忽然想到離陽地火。
太虛宗任何陣法,都離不開周天伏魔星辰大陣的影子,那是不是離龍丹院的那道虛空之橋,也當如此?
真龍身上的火焰,才是他所心心嚮往,若將意識魚兒存在那裡,再以南明赤帝之法,必然修為驚人。
念頭一起,心中按捺不住,不如趁著夜色,去觀摩一陣,正好也可換換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