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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好龍

2026-07-21 07:48:17 作者: 天山雪白

  修仙七藝,對應太虛宗七院。

  此中真人如雲,弟子天資卓越,集中了太虛宗最重要的法門、法寶、以及所有的修仙資源。甚至可以說單拎出去,都可以在這青冥州自成一派。

  就陳青陽所熟知,乃太昊劍院與離龍丹院。太昊是因為李千雪曾在此,自己也因為她去過那麼幾回。

  離龍丹院則更不用提,他為此中丹師,又在此處取走了一枚離火龍珠,得罪了一位築基真人,而且還是權勢不小的執事。

  自他入了青竹峰後,對方對付他的手段就趨於乏力,無非就是弄一些田靜昭這樣的宵小,來噁心一下自己。

  後來又利用了離龍之會,對一個尚且鍊氣之境的他擺下了如此大的陣仗。

  所幸得了柳裴真人的庇佑,也就是青竹峰庇佑,又在意識魚兒的陰差陽錯之下,利用那真龍重傷了陸錦章麾下半步築基弟子,所獲得仙苗不少。

  還有後來與桃谷七仙的糾葛,到徐無極,也都是因這陸錦章引來,他雖為丹院丹師,所熟識的劉桃又是四金峰分院七位主事之一,但也一樣對此沒有好感。

  也許陸錦章對自己束手無策,這事情逐漸就淡化下來,至少在這二三年裡,沒有再被其影響。

  不過嘛,仙路漫漫,又何必急於一時。奪人仙路這種事,他們是不會輕易放下的。

  映入眼前,在這絕美景致襯托下的宮殿群,正是離龍丹院。

  四面群山如黛,環抱一汪湖泊,澄澈如鏡。水面波瀾不驚,將漫天清灰盡數攬入。又是皎皎月光,碎下萬頃銀波,粼粼生輝。

  湖澤之畔,殿宇連綿成片,依水而建,向水面探出,靠水而生,與水相互交融。

  那飛檐翹角,朱紅廊柱,倒映栩栩黑影,隨水波蕩漾。

  高塔有金光閃耀,四下有燈火輝煌,如超脫凡塵之外,不染半分俗塵;又如遠離人間喧囂,突現一座帝王行宮。

  丹院的景致,依舊是那般靚麗。

  陳青陽身著朱紫服飾,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此時路上亦見往來之師兄師妹,灑掃之眾多雜役。

  望見了他,也無人覺得奇怪,各自走各自的,此處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座學宮。

  陳青陽一路穿行,感受此間之陣法,又抬頭仰望蒼穹,看見那漫天之星象。

  他先得確定下來,此處也為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之一。

  

  意識魚兒便在四處盤旋,逐漸地對此陣法摸得清楚,其陣築何處,氣機又如何流轉,心中已然有了大概。

  一路行至那湖畔跟前,離龍之會當日所見,眾人都是在此間集合,然後十六位真人凌空踏步,聯手召喚出那件虛空之橋。

  當時按照真人們的說辭,此虛空之橋是為了讓進去的人不沾染湖水,說明真龍之穴就在這湖水之下。

  但肯定也不是潛入湖中,就能入到真龍之穴,說不定也是用了陣法手段,將龍穴已變成一座須彌幻境。

  而這虛空之橋,就是他能通往虛空幻境的唯一入口。

  陳青陽一路走來,都在認真感受那股微弱的陣法氣機,用意識魚兒,再加上陣法真解的手段,總算是感受到了,許許多多的星力,往這裡匯集過來。

  也就是說,這裡形成了一道節點,如若能將其勘破,應該就能從這密密麻麻的陣法之中,找到須彌幻境的入口。

  如今《太魂經》為卷三,其神識更勝從前,不多時候,便鎖定方位,意識魚兒一頭扎入水中。

  遊蕩一陣,便在了湖底礁石之間,瞧見了一座如定海神針一樣的白玉高塔,立在那裡。

  此當為陣築之一,也是陳青陽能利用的一個突破口。意識魚兒緊貼上去,站立在湖畔的陳青陽也開始閉上眼睛,身體裡隱隱約約有星光浮動,開始感受這些氣機的脈絡。

  做這種事情極為耗費時間,就如同在理一團亂麻,仔仔細細分辨出頭緒,再弄清楚亂麻為何會成為亂麻。

  就這樣站著站著,便是到了天亮,周圍雖有三三兩兩的人過去,但沒有一個來理會陳青陽。

  畢竟有人望著這湖畔入定悟道,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在很多時候,他的思緒就一直沉浸在意識魚兒當中,細細去感知那一點點的變化,就像是在推演,又像是在融入。

  也因此,他不能離此處太遠。


  「這位師兄,望著湖面也可入道?」

  陳青陽回頭,身旁是個男子,與他一樣,也是穿著朱紫服飾,其修為乃是凝元二境,當在他之上,卻還是稱呼了他一聲師兄,這也太客套了。

  「不好說,有時候是想入定,但卻怎麼也靜不下來,總覺得多待一些時間,會有所收穫吧。」

  那少年輕輕點頭,也將目光投向湖面,「嗯,師兄說的有道理。」

  陳青陽也不理會他,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又等了片刻,男子還未離去,又繼續朝他說起了話,「我姓陸,有一個我配不上的名字,君臨。如今我就在這丹院中修行的,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聽他這麼說,陳青陽對他提起了幾分好奇,將目光挪過去仔細打量,最終得出了四個字——不甚俊朗。

  臉上微微有點嬰兒肥,這在女子身上或許稱得上可愛,在男子身上就只能說無半點氣概。尤其是眼帘處的肉有些厚,將眼睛擠得小小的。

  嘴唇很寬厚,也很大,嘴角處還長著一顆黑痣,髮際線很高,兩鬢都露出來,反正就是越看越老氣,老氣橫秋!

  「嘿嘿,師兄是不是仔細觀察了我,也覺得我壓根就配不上君臨這個名字,可是我看師兄氣質出眾,我要是也這麼俊朗就好了!」

  見對方猜到自己所想,陳青陽朝他笑笑,畢竟以貌取人是不禮貌的,「師弟若是十分在意這事,倒是可以修一些關於此的術法,說不定有用。」

  誰知道陸君臨卻搖搖頭,「沒有用的,嘗試過了,最多讓你皮膚變得好一點,但骨相嘛……嘿嘿,有點難了。」

  很奇怪,自己在辦著正事的時候,就這樣與一個陌生的人,聊起了相貌。

  陳青陽略微想了想後問道:「師弟覺得世上有完人嗎?」

  陸君臨一想,「應該沒有吧?」

  「肯定沒有,所以每個人都有缺點,索性就不如揚長避短。」

  「嗯,這話有道理,我就說師兄不凡,敢問高姓大名,又是在哪位真人名下修行?」

  他這麼說,是將自己當作了離龍丹院修行的弟子。

  陳青陽這個名字還是不能輕易說的,尤其是對方也姓陸,誰知道會與陸錦章有什麼瓜葛。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問,「不知丹院執事陸錦章是師弟何人?」

  「哎呀!」陸君臨感慨起來,「確切來說,他見了我應該叫一聲……叔爺,嗯,應該是這樣的。可實際上呢,我見了他得稱呼一聲陸真人,我們不熟悉,只能說是認識。」

  有點複雜,害得陳青陽都不能將心思全部用在意識魚兒上了,「看來你也是出自那個陸氏,且輩分很高,但修為嘛……」

  語氣到這裡停頓了下,「好像比我就只高了一點?」

  陸君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是這樣的,很難辦啊,我存在就是給家族丟人。」

  陳青陽認真打量他一下,「你要不改個名字吧,這個名字讓你背負太多,改個輕鬆一點的名字,你就不覺得難辦了。」

  這麼離譜的建議,陸君臨竟然是拍手叫好,「連我爹我爺爺都想不明白的問題,你一下子就說得通透了,在我看來你要比他們更強!」

  陳青陽對著他,就只能「呵呵。」

  陸君臨見他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思,便主動停下了談話,「我看師兄很忙,就不多叨擾了,至於師兄的來歷不願意說,我也不多問,天底下這麼多人,沒必要每一個都認識,告辭了。」

  見對方作揖行禮,態度十分恭敬,陳青陽也向他回了一下。

  天下之大,遇上什麼樣的人都不算離譜,也沒有心思去細思這些,因為在此間忙碌了幾日後,終於要取得成效了。

  如一層屏障一樣,穿越進去,然後再走入屬於陣法的世界。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就像一處龐大的機器,讓他窺見了一角。

  星辰,陣築,陣玄,以及源源不斷的靈氣,是這片天地的主宰。一切都像是被線條所牽引著,又布下了極其精密的網絡。

  或許那真龍之穴就是這精密網絡上一個小小的節點,從那裡透過去,就可以抵達真龍之穴。

  但要如何找到這個節點,是個極大的問題,對了,那真龍不是說過,他其實是被困在那裡。

  能將一條金丹龍魂困住,所需要的力量何其龐大,就往那星光繁盛之處,必能有結果。


  到了這一地步,陳青陽已經能離開了,站在這裡實在是引人注目,意識魚兒可以自行尋找。

  離龍丹院上空,不得御風飛行,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出去,就在這半道上,又遇上了陸君臨。

  「師兄,我總覺得你的主意不妥?」

  一撞見陳青陽,還在向他說著改名字的事情。

  「哪裡不妥?」

  「我爹我爺爺會打死我,我不敢改名字,我還是就叫陸君臨吧。」

  現在陳青陽只想快點離開,就點了點頭,「嗯,這樣也挺好的。」

  可這廝就像是纏上了他,繼續攔在面前發問,「但是我還想改名字,我覺得我的事情就應該我自己做主,明年就是我弱冠之年,按照慣例,男子這時候應該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陳青陽略有些驚訝,他驚訝的不是這人長相顯老,而是才弱冠之齡,就有了此等修為。

  當年的李千雪在這年紀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凝元吧,拋開相貌不談,也許他真的擔得起君臨這兩個字。

  這廝莫不是個極度聰明之輩,故意在此尋找存在感。

  陳青陽敷衍起來,「那也行,這是你自己做主的事情,與我這個陌生人沒必要商議。」

  雖沒有給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對方還是作揖拱手,「多謝,陳師兄。」

  陳青陽一愣,他可沒有說過自己叫什麼,「你為何知曉我的姓名?」

  少年依舊笑望著他,「那年我應該是十五還是十六來著,親眼見得你從陸錦章的手中硬生生搶走一枚離火龍珠,柳裴真人那麼複雜的丹藥一看就會,可謂是氣勢如虹啊!」

  陳青陽愣了半響,說出了一句足有氣勢的話,「弄了半天,你小子在戲耍我?」

  「哈哈……」陸君臨大笑過後,「這倒沒有,我的苦惱是真心的,倘若我也有俊朗的外表,也可以做到氣勢如虹,只可惜我沒有。」

  陳青陽望著他,「陸青是你什麼人?」

  「陳師兄放心,我可與他們不一樣,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還在那裡搞念念不忘的那一套,陸錦章都是我孫子,他陸青就得是我重孫。」

  怪了,竟然還能遇上這樣一個人,「其實……你這樣說話的時候,就很有君臨的氣勢!」

  被他誇讚,陸君臨十分高興,「相見即是有緣,我因少年時受人迫害,一直痴呆到十四歲才恢復正常,那時候我見陳師兄時才剛剛踏入鍊氣,因此印象很深刻,我想請陳師兄喝一杯茶,不知可否賞臉?」

  陳青陽又一次驚訝。

  陸君臨,十四歲才鍊氣,現在就凝元二境,豈不是就用了五六年的光景。他幼年時痴傻是應該的,這是遭了天妒!

  「不必了,我在此已經靜立了好幾日,現在得回去了,事務繁多,還請見諒。」

  他也一點都不好奇陳青陽跑到離龍丹院來做什麼,入定悟道也不至於跑到這裡來,「也行,那咱們日後再聊。」

  「也好。」

  陳青陽告別後,趕緊往出去走,之後御風而行,快到青竹峰時又繞了一個圈,繞回到離龍丹院附近,就在這山里蹲著。

  冷不丁地出現這麼一個奇怪的人,總會讓他想到對方就是跟著他來的。

  現在也只能說,暫時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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