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兄下回來時,必須得與我做一筆丹藥生意,任何丹藥都可以,但數目不能太少!」
這奸商是嫌這利潤太少,想在別處找補回來。
陳青陽也不猶豫,「行,我下回來時必與你做一筆生意。」
王掌柜又道:「可有具體時日,勞煩陳師兄說個?」
「本月之內,甚至還到不了一月,總之速度很快。」
聞言,王掌柜笑逐顏開,「哎呀,這好……對了,不知有多少丹藥?」
陳青陽想了想,下回來時,還得帶一些五行之精過來兌換,丹藥也不能太少,便道:「至少二十。」
王掌柜略微沉思,又拱手作揖,「那也行,陳師兄日後還需得記得這清風徐來要常來啊!」
陳青陽自然是滿口答應,「放心放心。」
倘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又要來兌換五行之精,會不會也像是這般高興呢?
應該不會吧。
餘下些靈石,則全部換了煉丹的原料,是當著王掌柜的面,用布袋子扛起來的,等離開此處後,才以袖裡乾坤收起。
否則讓這清風徐來知道,等同於整個太虛宗都會知曉,將會很難辦。
等出了此處,再收入袖裡乾坤,御風而行,落到青竹峰小院之外。
推門而進,早有紅兒迎上來,「師兄,有位自稱來自貫日峰的師姐,如今就在屋中等候,我見她生得好看,又與師兄看起來關係親密,便請她進去了。」
陳青陽輕輕瞪她,「你這樣胡說,就不怕她聽到。」
「不怕,我這又不是說壞話,如今徐師姐正在裡面,與之談話。」
「行,知道了,以後莫要胡說。」
紅兒笑嘻嘻的,便離去了。
陳青陽早已看見那青色的身影,正是靜姝。
她這麼快就來了,自己要準備的丹藥還沒有著落呢。
長案旁,靜姝斜腿而坐,將潔白的腳踝露在外面,柔柔的腰肢支撐著上半身,手中端著一杯茶盞,輕輕在唇間抿了一下,隨後向陳青陽笑望過來。
「陳師弟啊,原來你這是金屋藏嬌,可比在貫日峰跟著李千雪時快活多了,有她在的話,你一定不敢這樣吧?」
所指,正是徐寶玲。
她低著頭,趕忙退出去了,陳青陽則坐到靜姝對面,「師姐說笑,我與李千雪都是懵懂之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無多少男女之情。她對我有大恩,那也是引入仙門之恩,後來我在四金峰時也多有受她照料,也僅僅如此了。」
靜姝就又道:「當真就只這麼簡單,畢竟當年誰都奇怪,天之驕女旁邊的那個老雜役是誰?」
笑起來溫婉,又有些調皮的意味。
「哎呀,師姐你就莫要說我笑話了,縱觀天底下的男女之事,哪裡有不門當戶對的,她若是天上的雲彩,我便是地上的爛泥,萬萬不敢做此想。」
靜姝搖搖頭,「我卻不這麼想,你走得慢,但勝在穩健,她走得快,但容易跌跤,也許啊等她醒來的時候,你的修為便追上她了。」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追上一位生光真人,「師姐淨喜歡說笑!」
靜姝又道:「唉,說點你不知道的,按照競陵峰主的推斷,這補天琉璃丹乃是仙品六階以上之物,宗門知曉此物,也是從這些年中,研習神庭遺落秘境得知,至於東西什麼樣,誰也沒有見過。」
「劍主心疼弟子,甚至派遣出門下聖光真人去天外尋找,如今好幾年過去,終於回來了一個,一無所獲。」
「畢竟這是仙品丹藥,又是修復神魂那種,十分難得,故此這李千雪醒來,極難。倒是可以用長生橋讓她睜眼,可一旦這樣做,以往的記憶天賦都會化作虛無,這劍主必然不肯。」
以前從未詳細問過這丹藥,今日聽之,竟然要仙品六階,如今他所煉製的丹藥,應當是凡品六階吧,這差距大了不是一點半點。
「那……若是尋不到會怎麼辦?」
靜姝就道:「如今她就在寒冰床上存著,再用定神釘保心口一點神魂不散,若是數十年甚至百年,都尋不到喚醒的辦法,那就只得放棄……我們這些修仙的,哪還能記得人間之情,宗門嘛,自古都是如此,庸國數千弟子說放棄,也就放棄了。」
說這些話時,她就像是不帶感情色彩,想必是這些年來,也見得足夠多了吧。
「師姐說得是,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靜姝忽然間又笑起來,「你研習丹道,不會與之有關吧?」
陳青陽回道:「不,那時我深陷極難之地,隨時隨地面臨性命之危,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得有一技之長,就是在這種情境之下,我才選擇了丹道。」
「至於李師姐,她與我有恩,將來真要有這本事,必然救她一救,就當還一次恩情。……當然若是沒有,也就只當是天意使然,非人力所能抗衡!」
靜姝略微思忖,她並沒有嘲笑陳青陽的異想天開,「是應當如此,能做則做,做不到也罷了。」
前面都是閒聊,陳青陽現在才要說起正事,「師姐,丹藥之事,勞煩寬限我兩月,如今丹方我已拿到,正在準備當中,兩月之後一次性奉上二十枚如何?」
靜姝不作猶豫,「自然沒有問題,幾年都等得,難道這片刻還等不得,不知丹方長何樣,能否與我瞧瞧?」
陳青陽從衣袖中掏出,遞給她看,靜姝只掃了一眼後,又遞過來,「師弟果然拿到了,沒有誆我!」
這是什麼話,敢情她是擔心自己搪塞於她。
說罷了,靜姝甩動衣袖,又在長案上落下一件東西。
陳青陽定睛一瞧,兩件火行之精,四件木行之精,就按照她所尋找的速度,應當是全部都拿給自己了。
「看來師姐在五行洞裡,頗為耗費了一番工夫?」
靜姝依舊溫婉:「還好,有些機緣巧合在的,否則這火行之精,我就極難發現,最多也就是尋一些土。」
別看她現在這副模樣,說的溫溫柔柔,當日在裡面可是兇相盡顯,差點與人鬥起來。
陳青陽作揖拱手,「多謝師姐,不知師姐突破修為需要丹藥多少?」
靜姝思索下:「暫時二十,若是後續再有缺了,便來找師弟討要。」
陳青陽頷首,「自無不可,日後就包在我身上。」
相談一陣,靜姝起身作勢要離去,臨了又說了一句話,「師弟呀,日後可得小心那姚敬之,妙有真人是懶得理會你這小輩,可這人向來喜歡好大喜功,眾星捧月,別讓人將你做了墊腳石。」
陳青陽再度感謝,「多謝提醒。」
人送到門外,一陣青光過去,消失不見。
修仙,也不過是一群獲得強大能力的凡人罷了,於紅塵里的俗人無任何區別。
身居高位者,只需要一個眼神,一點點喜好,就能讓身邊的蒼蠅嗅到機遇,嗅到腥味。
此時的陳青陽一直在想著,他若不來找自己,自己也要去找他,白來的仙苗誰不想要。
回到屋中坐定,徐寶玲這才從外進來。
「師兄,我忽然發現,咱們這小院須得一處會客廳了,寒不寒酸倒是不提,但至少得夠用吧,在丹房會客算怎麼回事?」
有點道理!
以前陳青陽對此並不在意,現在則建了那麼多內門弟子的道場,確實是有點不合禮數了。
「現在也不缺靈石,這事就讓張平去操心,多花點錢,弄幾個雜役來,修建一處大點的吧,就在隔壁,咱們繼續住在這裡便可。」
想想又補上一句,「也不必太過鋪張,按照你修山川道主之法,等突破凝元之時,咱們就得搬走了。」
「行,如此數月之內便可完工。」
陳青陽又交代,「這兩日儘量幫我多處理些原料,我要煉製那歸魂丹,雲辭真人那裡該去了!」
徐寶玲道:「師兄是得抓緊,師尊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不守時。」
這一點,陳青陽早就領教過了,「沒錯。」
還得想著,抓緊將意識魚兒身上的真龍神魂去除,到時候再去見那真龍,近來自己做過什麼,它也就不可能知道。
對於意識魚兒,最好的修行策略,就是貼在真龍身上,去汲取它的真龍之火,現在確實得等一等了。
日漸黃昏。
坐在窗戶前,陳青陽才得空掏出丹方仔細看過,將其記得清清楚楚後,便焚燒成灰,之後再捲起一股風吹走。
六階丹藥他煉過很多,因此對他而言不甚複雜,取來原料處理一番,之後投入丹爐。
等到夜半之時,已成了一枚丹藥。
因以碧落長生之果為君藥,因此成丹通體碧綠,渾圓一體,隱約可見青碧色澤泛出。
第一爐成,便是一枚二階丹藥。
後來再煉製一爐,直接便是三階丹藥。能如此手段,是多方面的。
真火、神魂、經驗、以及更強大的理解與悟性。
之後再想進,卻沒那麼容易,索性放到一邊不顧,開始了六階千雪歸魂丹。
原料不缺,有絕大部分被處理好,前期準備起來極快,之後投入丹爐,這是四枚的分量。
如今他有把握,也有著信心。
丹爐周遭火焰浮動,丹房裡的溫熱與光亮一直持續到天亮,直等到正午時,才進入到「晚火」階段。
看了一下丹藥,成色皆是不錯,除了沒有降低之外,甚至還有增長。
稍稍打坐歇息片刻,又將原料投入丹爐,此一回丹成乃是五枚,就這樣花費了四天的時間,便湊齊了十四枚丹藥,效率之高,一旁徐寶玲看得簡直是瞠目結舌。
「這兩枚留給你,其餘十二枚我拿走,抓緊將修為突破,日後我急需要你這山川道主的本事,替我培養仙草。」
不說到後面千雪歸魂丹,還有那能助人一舉突破生光之境的玄闕登光一炁破境丹,對於仙草品質的要求極高,這種就只能通過自己來培育。
「嗯。」
做了一番收拾,將丹藥收入衣袖,步虛引施展開來,再向四金峰方向。
清風見到是陳青陽來,直接引路上去,就在那屋子裡,望見了雲辭真人。
今日的她,總算是變了一副打扮,頭上戴著一頂寶蓮白玉冠,莊重典雅,又有些威勢在身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衫,胸口衣襟處繡下花朵,略略有些收身,身體曼妙體態盡展,不是那件雪白寬大道袍,將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衣衫垂至地上,光著玉足輕踩地板,就站在火焰當中,目光又瞧著窗戶之外。
「弟子陳青陽見過真人!」
聽到這一聲,才是回頭笑望過來,實在是如萬年寒冰之消融,顯風采於一剎,「不必多禮,這回嘛……也挺守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