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許久未見,竟然是在這裡碰上了!」
今日之姚敬之,可要比那日話多多了,也更為主動。
陳青陽看他,修為依舊在凝元六境,這半年多過去,根基越發厚實,可還是沒有摸到突破的門檻啊。
不過嘛……對付自己這個小小的凝元二境,必然是足夠的。
「姚師兄,看來你很相信巧合,我對此卻並不怎麼相信!」
被他說破,姚敬之眸子裡浮現一絲冷意,「有時候心思太過機敏,可不是一件好事。」
陳青陽也一樣回之冷笑,「有時候,戴太多的面具,也一樣容易失去本真,這與我太虛宗所求真法,正好相悖。」
「你……」姚敬之怎麼也想不到,那日自己的「春光」,就被這廝看個一乾二淨,「呵呵!數月不見,陳師弟修為就這樣突破了,可當真令人意外!」
陳青陽道:「是嘛,我總是很讓人意外,尤其是在心思機敏這一塊,從來不輸於人。」
見說不過他,姚敬之語氣里就多了些威脅的意味,「舌綻蓮花,不過都是口舌之能,若是師弟將這精力都能放在修為上,說不定今日會不止二境,我勸你還是謙卑一些。」
謙卑,至少從陳青陽現在的神情上,是半點都看不到,「哈哈,看起來,在這清虛觀的差事,多是由姚師兄主導了?」
姚敬之只道一句,「不敢當,我也只是受了真人和師姐的差遣,到此迎接所來師兄弟,順便……再安排差事下去。」
陳青陽盼望著,可要一定將他與之安排在一道:「這麼看來,我還得都聽姚師兄的了。」
姚敬之不再回他話了,將目光瞥過去,問向劉桃,「不知這位師妹如何稱呼?」
劉桃不知這兩人話中的含義,就只能感受到有那麼些針鋒相對,她朝姚敬之回道:「我名劉桃,與陳師弟是多年知己。」
「原來是桃師妹,不知是在何峰修行,師尊又是何人?」
這種人,心思不淺。
想對付陳青陽,就會將他身邊的人都了解清楚。
劉桃哪裡想到這些,只按照慣例回復,「四金峰修行,師尊是雲辭真人。」
聽到此,姚敬之微微一愣,仿佛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太虛宗有沒有四金峰這樣一處地方。
(請記住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後嘛,好像也沒有想起來,「嗯,都沒怎麼聽說過,我來自貫日峰,想必師妹必然知曉?」
說罷,也不需要劉桃回答,就接上說,「我師尊乃周景真人,至於我師伯便是大名鼎鼎的妙有,如今貫日峰金丹真君不在,大大小小的事務都由我這位師伯妙有真人主持,這師妹應該聽說過吧?」
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一層關係,今日所見他,與在妙有真人弟子簡玉跟前完全不一樣,張口閉口都要將這真人放在嘴上。
看來這位周景真人馭下非常不足,讓弟子對自己生出二心,其對象又是自己的師伯。
劉桃哪裡聽過這麼複雜的事,又見他與陳青陽不對付,便只是對這位盛氣凌人的師兄輕輕「哦」了一下。
這一招,對姚敬之這樣的人不可謂不狠,就像是用心揮出去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之上。
只見他先是一愣,之後再望著劉桃冷笑起來,「罷了,也許這些事情距離師妹太遠,那什麼四什麼峰聽不到貫日峰的事,也屬正常,不過我還是有句話,想要勸告師妹?」
劉桃問道:「什麼話?」
「我看師妹貌美如花,修為即將面臨突破之象,未來也是大有可為,但一定不能跟錯了人,這位師弟與你相比可就差遠了,如若以後遇到修行上的問題,師妹可儘管來問我,不知意下如何呢?」
說罷了,不等劉桃說,姚敬之就又道:「我修為多受妙有真人指導,只差一步便可突破七境,對於修仙七藝都有涉獵,指點方面,師妹大可放心。」
今日才徹徹底底地知道,這位仁兄是何樣的人。到處拈花惹草,招搖師妹,若不是那妙有真人是男子,陳青陽都要懷疑他早就卑躬屈膝,跪了下去。
在簡玉面前一副模樣,道場那女子又是一副模樣,今日見了劉桃,又開始搖起了尾巴。
他也不說話,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只見劉桃道:「我師尊雖沒有妙有真人有名氣,但她可以一夜破兩境,世所罕見。」
「她時常告訴我們,於大道而言,人之生命終有盡頭,人之精力終有用盡,與其求十樣而十樣都不通,不如只專心於一樣。想必師兄就是她口中的那種,樣樣皆要,樣樣皆無吧。」
四處碰壁,姚敬之面色鐵青。
有時候想想,處處都不乏這種人。對於上,極盡諂媚;對於下,極盡施威。
想必這姚敬之靠著這忽悠人的手段,又加之麵皮也不錯,忽悠了不少人吧。
「呵呵……所謂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無可活,如此多的大道,師妹卻是走了小路,怨不得旁人呢!」
又是那副說教,想要保持其風度,又裝作渾然不在意。
此時,陳青陽問話了,「師兄既然接待我等,總不至於就讓我們一直在此邊站著吧,且還有什麼差事,也都得吩咐下來吧?」
就在這時候,見得小院之外,正有一女子走來。
身姿款款,穿一身鵝黃長裙,酥胸半掩,纖細腰肢勾勒身材,頭上又做金玉裝飾,面容精緻,頗為華貴。
姚敬之望見她,笑得極其溫柔,立在原地,將一隻手負在身後,「師姐,宣威真人召見回來啦?」
陳青陽偷偷觀察,這女子修為很高,甚至在那靜姝之上。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一位九境。
姚敬之這舉動,可不是像一位師姐的姿態,也許他早就了解過,這女子就吃這一套呢。
「回來了,真人安排下了事,我正要與你細說……對了,這兩位師弟師妹都是剛來的吧?」
女子的做派,很符合陳青陽對貫日峰弟子的刻板印象。
華貴,自傲,有一點點目空一切的意思。
回答這女子的,正是姚敬之,「不錯,我正與他們做接待。」
女子點頭,「嗯,先安排他們住下吧,等到後面統一聽候宣威真人的調遣。」
「是的,師姐。」
其後,姚敬之又喚來觀中道童,領著陳青陽與劉桃二人送至旁邊小院住下。
就在小道童正要離去時,陳青陽又將他喊住,「你可知,宣威真人居所何在?」
小道童手往上方一指,「聽說,那位真人一直就在半山腰的那處小院裡,那裡最為安靜,也不會有人打擾真人清修。」
「多謝!」
順手丟了幾塊靈石給他,這在靈氣稀薄的道觀中,是十分珍貴之物。
道童連聲道謝,才退了出去。
劉桃憋了一路的好奇,這才得以問出來,「你與那姓姚的是什麼關係,怎麼總感覺他與你針鋒相對?」
「你也聽到了,他是貫日峰的弟子,而我又在貫日峰做過雜役,是李千雪的雜役,此中牽扯,也就能想得明白。」
「唉!」劉桃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是跟著你來享福,沒想到還會有麻煩跟上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陳青陽知道她在說玩笑話,「那你沒看到,姚敬之對你頗有意思,想要指導你的修為,你方才若是答應,麻煩也就不會有了!」
「呸呸呸……」劉桃連啐幾口,「哼,陳青陽,你再這樣說我,我可就要與你急了。」
陳青陽嘿嘿一笑,「一路上都受師姐的氣,我就不能還回來一些!」
「嗛!那我問你,你剛才問宣威真人住在哪裡是何故,難不成你還與他有舊?」
陳青陽搖搖頭,「這我哪裡知道,只是好奇而已,師姐咱們這一路過來,都沒有好好休息,看這裡有點靈氣,趕快打坐吧,將手中的靈石節約下來。」
劉桃當然以為是他累了,「行,聽你的。」
這話剛剛說罷,陳青陽就端坐不動。劉桃哪裡能看到,意識魚兒早就飛了出去,向著方才那小院去了。
築基真人又不在此間,誰能發現他這伎倆。
剛才瞧得清楚,這小院後面還有一處院子,姚敬之與那女子都進到了裡面,總覺得這兩人勾勾搭搭,有點別的意思。
說不定……就有取到仙苗的機會。總是這樣做是有點點讓人不齒,好在陳青陽也並不覺得卑鄙。
一落到屋外,便聽到這二人聲音,意識魚兒就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此刻,女子就立著,倒是姚敬之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子後,手中舉著茶盞,模樣好不威風。
「……師弟呀,我看你修為只差一線便可突破,隨便求一枚丹藥就夠了,為什麼你就非不著急呢……」
女子正對著他,在嘀嘀咕咕。
樣子是大馬金刀地,但說話語氣里也是極盡溫柔,聲音低沉也富有磁性,早就見識過他的本事,對女人是很有一套的。
「我只用了二百年,就到如今的境界,速度一點都不算慢,若是能讓我根基穩固,再緩一緩又有何妨,師姐啊,你得明白,我這樣做是為了讓以後的路走得更遠。」
女子仿佛還真就吃他這一套,深以為意,「是這個道理,我就是走得沒你遠,半步築基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遠了。」
姚敬之輕拍長案,「胡說,不是遠,是有一層窗戶紙沒有戳破而已,你要是道心都不夠堅固,還怎麼能突破?」
女子受了他的教誨,十分聽話,「是是,我以後再也不這麼想了,我看近來師弟非常累,不如就回來吧,不必非要往妙有真人那裡擠。」
姚敬之輕笑起來,「傻師姐,你懂什麼,我不僅不能回來,而且還得更進一步……罷了,我與你明說罷。」
「我如今修為不突破,又接近簡玉,就是想在下次妙有真人講道的時候混進去,然後在他講到深奧之時,當眾突破。」
「到真人這等境界,早就將世俗看淡,沒有東西能入得了他們的法眼。我若是能來上這麼一出,必然是我對他的肯定,他也會對我另眼相看。」
聽到此,陳青陽也只能說一句「高」。
聽著真人的道,原地突破,傳出去就是一段佳話。真人必然也十分喜歡,因為人人都會知道,聽他講道可以讓人原地突破。
陳青陽自覺,至少以他的腦子就很難想到這回事。
「嗯,還是師弟安排得妥帖。」女子立在他身後,替他捏著肩膀。
九境伺候六境,這姚敬之也算是活出人樣了!
「對了師弟,我聽說你上回惹簡玉不高興,正準備攢一些靈石,購置一件飛劍贈給她,若是缺的話,我這裡尚且有千萬,都可給師弟?」女子對他,還真得不錯。
卻見姚敬之十分堅定道:「我做這事,本就是對你不公,現在又豈可拿了你的靈石,讓你再傷心?」
女子神情怔怔地,「說實話,的確是有些傷心,但見到你還能時時刻刻想著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豈料,這姚敬之頗為剛硬,「我說不需要就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什麼,明白我的話嗎?」
「師弟,你別生氣了,我聽你的就是。」女子開始柔柔起來,像是對他越發喜歡。
三個女子,三種狀態,至少陳青陽觀察下來,對待每一個,姚敬之都是付出了真心。
享受了片刻,姚敬之就又道:「罷了,你都準備好了,等回去後就給我吧。」
「嗯。」
許是這位師姐十分乖巧,他的手不自覺地盤到了師姐身上,跨過平原,越過高山,又尋到那流水之處。
很快地,兩個人精精光光,又是以那雙修之術。
忽然之間,陳青陽悟出一個道理。
食與色,都是本性。
修仙是為了長生,長生可不是為了痛苦,而是讓自己站立潮頭,人上之人,脫離三災六害,脫離生生死死……又或者說,心歡喜。
女子如此喜歡姚敬之,還不就是姚敬之在這件事情上有獨到的見解,總能讓人獲得更多的收穫。也許是她這百年甚至是千年的修行生涯,感受到一種獨一無二的快樂吧。
陰陽勾連,氣機循環。
就在兩人欣喜若狂,無暇外顧之際,肉眼微不可察的火光輕輕閃動,兩人身形皆是劇烈地顫動起來。
陳青陽聽了這麼久的卿卿我我,可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兩人迅速停下分開,又披了衣衫上去,姚敬之對女子極盡溫柔,又目露疑惑,「師姐,你沒事吧?」
先是詢問對方如何,得到肯定回答後才問,「為何方才會這樣,是不是你分了神?」
女子道:「不管是我的心還是我的身體都只有你一人,我不會分神的。」
姚敬之沉默了。
陳青陽猜測,他應該不是在懷疑其他,而是在懷疑自己出了問題。
畢竟與兩個女子都試過,都出了一模一樣的岔子,莫不是雄風不再?
收取仙苗4131。
多是由那女子貢獻,意識魚兒開始退了回去。
對這女子,也不算是無妄之災。
因為陳青陽已經能猜到,她會因為姚敬之這層關係,必然會對付自己,現在就權當收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