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舟滿眼都是疑惑,為何自己的感覺會出錯?
最後又將目光瞥向陳青陽,此時陳青陽就靠在自己身後,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與這魔人勾連。
今日無論如何,她都極難走出去。
「不錯不錯,像你這樣的道門女修士,皮肉應該都有香火的味道,豐滿多汁,我會好好愛憐你的!」
黑氣散去,那人露出身形來。
乃是一五尺身長,矮胖矮胖的老者,滿頭銀髮,又生下一張童顏,配合上古怪的聲音,紅潤的嘴唇,有些怪異。
姜暮舟看到這模樣,心中更是反胃,「呸,你這玄淵洞府不在東南呆著,非要來此處,就不怕我道宗將爾等連根拔起!」
那人道:「哈哈,若太虛真有這本事,早就殺往青溪仙洲了,還能等到現在,還不是因為太虛!」
清溪仙洲,原來他們是這般稱呼那片地域的。
這時候,姜暮舟回頭,「陳師弟啊,這人極難對付,一會關鍵時刻,還得靠你。」
「唉!」卻見陳青陽嘆了一口氣,「師姐放心,我會全力助你,這個時候咱們得一致對外。」
這話聽的姜暮舟一陣感動,「嗯。」
沒曾想,陳青陽還有後半句話,「但那件法寶,萬萬不能起動靜,否則那生光真人會立時感應,你要殺我的事,便會暴露。」
這話聽的姜暮舟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麼,還有你這小子,也算俊朗,我一樣也要嘗嘗味道……」
朝自己望過來時,陳青陽深刻感受到,姜暮舟反胃的原因。
說罷了,老者雙手掐訣,一件法寶憑空而出,於他身體左右環繞。
陳青陽看那事物,如一輪鉤月,冒出血煞之光,當有丈許之長,所過之處黑氣騰騰,周遭所有的靈氣匯聚於此,瘋狂燃燒。
凝元九境之修為,威勢著實不小!
姜暮舟見之,更是心驚。
只見其祭煉出法寶,乃是一條青綾,頃刻間便有幾十丈之距,青光一體,額頭生出兩角,周身鱗片覆蓋,猶如一條蛟龍,凌空盤旋,與對方相持!
方才還在笑嘻嘻,此時老者面色瞬間陰冷,正是以器先行,人跟器動,以極快的速度殺來,在蒼穹裡帶出一道血光。
呼呼啦啦!
那條蛟龍動起來,朝著老者纏繞而去,叮叮咣咣聲音不絕於耳,猶如金石之炸裂,電石火光之間便是交手數合。
陳青陽後撤百丈之距,生怕連累到自己。
姜暮舟凌空作畫,一邊御使這條蛟龍,另一隻手負於背後,不停掐訣,陳青陽忽然察覺到,此地山川地勢之氣,又要與之勾連一體。
一開始時,她在那老者的攻勢下,大有節節敗退之勢,現在則是旗鼓相當。
「出!」
又是口中輕喝一字,唯見蒼穹之上,一道玉符猛然蓋下。
當中電閃雷鳴,色如一團雷球,銀色呲呲啦啦,變得足有幾十丈之巨,威勢十分驚人。
「正好!」老者高喝,小小的身軀以托天之勢,舉著一團黑雲直迎上去。
二者相交,又是轟轟隆隆的聲響,雷電瞬間被擊退,老者則衣袍翻飛,靜立不動。
「好一個山川地脈之法,不愧是道門正宗,只可惜,修為差我半點……」
瞬間,老者退出去數十丈,雙手揮動之時,只見背後有九團血光浮現,原來那是九張玉符,等落下時,正好位於姜暮舟九面,又如九道巨大的京觀,當中血煞騰騰,沖天而起,正好將姜暮舟包圍其中。
「你既以這山川地脈為勢,那我便斬斷這勢頭……小美人,你是老夫的了!」
姜暮舟來不及怒罵,就忽然感覺到這股氣息壓迫感十足,正在逐步斬斷她的勢。
要知道她修山川道主之法,一旦被人斬了勢,威力可要大為降低。這魔人雖出身一般,可見識的確不少。
又急忙雙手掐訣,周身全力以赴去阻擋,縱然內傷加劇,縱然經脈劇痛。如若落到這老者手中,那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念及此處,又想到陳青陽。
倒是這小子,身上有生光真人留下的法寶在,不管怎麼樣,都不至於身死吧。
此時此刻,這二人相持已有一刻鐘,如此驚人的威勢,下方小鎮中的百姓俱是被震驚,絕大部分躲在家中不敢出來,僅有那麼一兩個膽大的,就在碼頭上往這邊觀望。
陳青陽也一直注意力集中,必須要瞧好機會,誰弱就幫誰一把。原則就是以寧願讓姜暮舟險勝,也不能讓這老者大勝。
青氣環繞之中,姜暮舟已然氣喘吁吁,滿面嬌紅,再這樣下去,必是堅持不住。
左手掐訣,又是兩張符咒甩出,直奔老者過去,雷霆威勢依舊不減。
「呵呵,又來!」
老者以單手托之,將那兩團雷雲盡數接下,在口中輕喝,一點精血噴灑,就在那一輪血月之上,被盡數吸收,以極大的威力,朝著姜暮舟一力斬下。
仿佛山河之震動,劇烈的風四散席捲,摧枯拉朽。
姜暮舟就在其中搖搖欲墜,嘴角溢出鮮血更濃,周身青氣像失了方寸一樣胡亂捲動,連那條蛟龍,也縮小了十倍。
「哈哈……」老者見之,放聲狂笑,「小美人兒,我看這些小手段就莫要施展,拿出些真本事吧!」
姜暮舟眉頭輕皺,神色極其嚴峻。
「師姐,你還好吧?」
陳青陽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一時間,姜暮舟心中十分來氣,都是這小子將自己害到這般地步,早知就不該聽他的話。
沒有回他,也沒有說任何話。
姜暮舟再度施展手段,一股氣機過九竅而出,掀起身體裡九種精氣,呈現出純白金光之色,當空凝練,又變成赤色,就像是一輪紅日。
那青蛟圍繞紅日流轉,猶如一龍戲珠之景象,二者氣機互依互存,就在這頃刻間的光景里,變得竟有百丈大小,就在頭頂盤旋。
蛟龍如水,烈日如火。
水火交融,又合天地陰陽大道。
好強!
這一幕,看得陳青陽心中驚異,不愧是貫日峰的手段,到這地步了,竟然還有這本事,不知那老者能否接得住屬於太虛道宗的玄妙!
「好手段,好手段……」果真,老者的面色變得十分凝重。光從這聲音中,竟然聽到了退意。
「蛟龍馭水,烈日焚空,陰陽並濟,一氣貫日……貫日峰的弟子,絕不容邪魔胡言!」
堅持到這時,姜暮舟才說出了一句話,且每多一個字,氣勢都會上漲一分。
這一擊早已將那老者鎖定,眼下他就只能硬接。
收回血月,也收回了九件玉符,又接連祭煉出四件法寶,合計六件圍繞身體轉圈,一層又一層地布下護身之罡氣。
血色凝結如液,又似成千上萬張人臉在當中嘶吼,密集恐怖。
陳青陽看出來了,縱然這一招將老者擊敗,姜暮舟也會成強弩之末,機會當在這裡。
在無人注意時,身形悄悄消失。
刺啦!
兩股真氣展開瘋狂對抗,老者全力收縮,已被徹底淹沒在青紅當中,蒼穹之上,就獨留蛟龍與紅日所在……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只持續了瞬間,一切消散,老者正跪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漓,露出慘烈的笑。
姜暮舟雖能立著,但身形早已是搖搖欲墜,全靠意志力撐著,實際極有可能還不如這老者。
「賊人,你現在可還有話說!」姜暮舟嬌喝一句。
「哈哈哈……」老者又是大笑,「我看你強裝鎮定能到幾時,我說過了,小美人兒,我要嘗嘗你的鹹淡……」
說話時,雙膝儘是挺直,擦去嘴角血跡,人就立在那裡。
「你……」姜暮舟面如死灰,「呸,我就是死,也不會落在你的手中。」
「呵呵,死的活的對我而言,無所謂,只要是你!」
姜暮舟氣急,噴出一口鮮血。她也注意到,身後的師弟早就消失不見,罵出一句,「卑鄙!」
老者立即接過來,「一會兒還有更卑鄙的……」
正大笑時,那聲音卻戛然而止。
低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胸口處正有一把劍光生出,對著他璇璣之穴,五彩之色,又如丹霞一樣絢爛。
回過頭去,「你……」
已經沒多少抵抗之力的他,被劍氣絞滅了生機,剿滅了神魂。
身體倒地,徹底死透。
眼前金色小字浮動,此番獲取仙苗11563。
這還是因他身受重傷的緣故,若是全盛,只怕是更多吧。
陳青陽的手掌挪開後背時,劍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緩緩朝姜暮舟走過去,「師姐,你沒事吧?」
可姜暮舟望著他時,神色變得十分驚恐,「你……你怎麼能偷襲他的?」
陳青陽笑笑,「這有什麼不能,他身受重傷,師姐不也看到了?」
姜暮舟還是搖著頭,「可以你的修為,斷然不能破了他的璇璣罡氣,縱然他現在極度虛弱,還有你施展的又是什麼法寶?」
這女人愚蠢,也就只愚蠢在姚敬之那一樁事上面,其他地方倒是挺聰明的。
陳青陽望著她,縱然到了現在,自己也怕是不能一力擊殺她,就如她方才所說,修為差距甚大,破不了璇璣罡氣。
且誰知道這貫日峰的弟子,是否還會有其他的手段,這事情急不得。
偷襲的機會只有一次,可惜他用給了那老者,相比姜暮舟,他才是十惡不赦,所以得先死。
「師姐,你看!」手中所握又是「雲辭。」
「我就不信了,我用這法寶刺中他璇璣,還能讓他死不了!」
姜暮舟想來也十分合理。可就是望著陳青陽時,心中總是有點惴惴,如今這情況,也就只好暫時信他了。
「嗯,多虧你了。」
陳青陽道:「別這麼說,要不是你一力與他抗爭,咱們倆都很難活,對外與對內是兩碼事,以後……不要再生出殺我之心。」
「嗯。」姜暮舟鄭重點頭。
畢竟是九境修為,這老者還是挺富有的,除了那六件法器之外,還有一堆東西,「師姐,咱們說好的,這些東西可都是我的,你能不能替我收起來。」
此時的姜暮舟虛弱到連走路都費勁,顫顫巍巍過去,將那些東西全部收入袖裡乾坤。
「師姐,我看你受了極重的傷,急需要調養吧?」
姜暮舟吐出一口長氣,「……不錯。」
陳青陽就手指著小鎮,「要不就在此間歇息一日再走,我看那裡面是有客棧的,師姐在那裡打坐,也比在野外強。」
望著天邊日落西斜,姜暮舟最終點頭答應。
兩人又走在小鎮街道,陳青陽身上不沾半點灰塵,姜暮舟卻是十分狼狽。鎮上之人紛紛躲開,只有偶爾那麼一兩個,才會在門縫裡偷看。
走到唯一的一家客棧前,此時門是關著的,陳青陽輕輕一推,就將門栓從裡面推開,進去後姜暮舟坐下。
他接著大喝,「上一壺茶來,再準備兩間上房!」
掌柜的就躲在柜子後,聽到陳青陽的怒喝,才慢慢走出,陳青陽又補了一句,「放心,少不了你的錢,明日便走!」
「好好好……二位請稍候。」
很快,茶沏過來,陳青陽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其後,才像是注意到了姜暮舟,「師姐,我看你流血了,要不要漱漱口?」
姜暮舟想了想,還是點點頭,陳青陽倒過去,就推在她面前,望著那杯茶,她卻並沒有端起來。
「師弟啊,你恨不恨我?」
陳青陽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驚慌,因為剛剛倒茶之時,借著寬大的衣袖,將兩枚丹藥混入其中,推過去的工夫里,已溶解在茶中。
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才將心神放鬆下來,按理來說,她現在應該考慮不到這一場。
「你和那姚敬之要殺我,如何不恨!」
這個時候,姜暮舟卻忽然笑起來,「我本還以為,是你故意引我至此,後來看你當機立斷殺了他,才想到,也許是我將你錯怪,以前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了,可好?」
之前是虛與委蛇,現在嘛,則像是有點真的,陳青陽一臉不悅,「我看師姐的這話,不該和我說,應該是去和那姚敬之說。」
「咳咳……」姜暮舟沒有再說話,而是將那杯茶一飲而盡,忘川醉骨無色無味,可一旦下肚,還是能回味過來的。
「你……」一瞬間裡,一團黑氣在姜暮舟的面上涌動,緊跟著揮出一縷精光,朝陳青陽打來。
那已經是她最後一點能用的真元了。
卻沒想到,陳青陽身上璇璣罡氣爆發,竟然全部都擋住。
「你……你下毒害我……為什麼啊?」發出此問,就像是真不能理解。
黑氣越發濃重,她也變得越發虛弱。
陳青陽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手扶著桌子,姜暮舟才不讓自己倒下去,另一隻手指過來,「原來你從始至終,都在隱藏修為……我就說了,縱然你是凝元二境的丹師,也不一定能煉製出將我毒殺的丹藥……你好狠啊……我都想真心與你和解……」
陳青陽覺得可笑,十分可笑,「是你要殺我的,不是我,任憑你現在說的再好,一旦見了姚敬之,你必會改變心意。」
「姚敬之……姚敬之……」提到這個名字,姜暮舟面上又落下兩行清淚,口中反覆的提點。
「為了他死,我也樂意……你們誰懂……千年清修,僵僵木木……唯一樂趣所在……」
「縱使……一切都是由他而起……」
手鬆開,跌倒在地,口溢鮮血,神色怔怔。
毒發身亡是痛苦的,陳青陽再出一劍,讓她走得安詳。
金色小字又浮動起來,此番竊取仙苗極多,42135。
罷了,陳青陽又從懷中摸出離火龍珠,對著當中老嫗道:「我驗證過了,你沒有騙我!」
「那……你能饒恕我嗎,就放我走……」此時,她卻沒有剛才那般堅強了。
「不能,你也是無惡不作。」
火焰出,神魂亦是消滅。
【丹霞養真劍譜:(6945/80000)】
【可用仙苗:66179】
兩個凝元九境,一個六境一個七境,攢下仙苗如此之多。
主要還是得向修為更高的人出手。
那具屍體徹底癱軟下去,法寶靈石什麼的落了一地,陳青陽揮動衣袖,全部都收入。
又甩出一錠銀子,手指著掌柜,「將這具屍體埋在後山,一定要尋個風水好的地方,做好了銀子都是你的。」
見銀子足有五十兩,這掌柜也是個省事的人,「那要不要布置靈堂,請人超度呢?」
「不必。」
「那公子需不需要棺材,立一塊碑呢,畢竟這些銀子實在太多了。」
陳青陽想了想,「你來定吧,剩下的都給你……讓她體面點就行!」
掌柜的一沉思,「那我就買一副棺材吧,碑就不立了,上房準備好了,還請公子上去歇息吧!」
「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