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向來謹慎,見那男子往西而去,便跟隨他許久。
那男子大體上是那個方向,會在沿路細細遊歷看過,有時候還會施展術法,又自言自語道:「奇怪奇怪!」
陳青陽想到,應該是他一路西行,卻並未感受到前人留下的氣機,最終在猶豫一陣後,才繼續向西行。
至於另外那兩人,基本也是一樣,邊走邊搜尋,只是沒有男子那尋覓氣機的手段,就只能一個勁的往前趕路,速度要快多了。
所幸孫師兄一行人早他們一夜出發,一路緊趕慢趕,也未見其蹤跡。
陳青陽的真身,就一直悄悄跟隨在不遠處,沒有了意識魚兒,極容易被察覺,因此時而進時而慢的,總算是沒有跟丟。
這兩波四個人,各懷心思,從上午時出發,忙忙碌碌,直到傍晚時分,才行出的距離足夠的遠。
陳青陽判斷,應該超過六百里了,因為這是如今意識魚兒的極限,也只能暫時放棄那男子,先結果眼前這兩人,更何況以他的本事,也絕非那男子的敵手。
冷酷的夜,清冷的風。
天邊一團烏雲卷過來,將月色遮蔽,樹影簌簌作響,山川之中,不見半點明光。
「什麼人!」
那兩人忽然驚叫一句,原來就在前方,出現了一男子身影。立在樹梢之上,微微低著頭,在寒風中神色十分冷峻。
「不必問我是誰。」
只說出這六個字,手中當即有五彩光芒炸裂,仔細看下,原來那是一柄劍。
當在四尺之長,有五行之氣凝聚,五色光采一陣又一陣,外圍又有青光如火焰一樣燃燒,所散出的光澤空靈,攝人心魄,還有那劍氣,一樣也是無可匹敵!
這是陳青陽第一回展示出七境劍訣的威力!
那兩人不僅反應迅速,也是配合得當,當即施展法寶,乃是兩輪血月,這與那老嫗施展頗為相像。
瞬間化作十幾丈大小,二者相交之時又有騰騰血霧如一道道虛影變幻而出,向兩邊飛展時,又似一隻蝴蝶,在蒼穹之中美輪美奐。
陳青陽直刺過去,劍氣勢不可擋,叮鈴一聲,兩件法器俱是被撞開。
那兩人對視一眼,極速往後撤退,又有兩件法寶丟出,想要來做阻擋。
可陳青陽此時劍已出,還未傷敵,又豈能有收回之理,丹田真元暴動,手腕輕轉,劍光化作十丈上下,轉刺為劈,橫著過去。
二人亦是躲無可躲,以周身之罡氣硬接此招,誰料想劍氣如此犀利,罡氣轟然間碎裂,兩人胸口到臂膀處,齊齊落下一道橫著的劃痕,所幸不是很深。
四件法寶俱是飛回,又橫在面前,兩人一臉警惕的望著陳青陽。
此時此刻,陳青陽負手而立,散著金光的四尺劍就在身後漂浮,長發受真氣吹拂,在這黑暗當中,是何等的肆意瀟灑!
「上來就殺,連句話都不說,閣下未免太無禮了!」
陳青陽冷笑,「不是太虛就是凝真,皆與爾等為敵,莫非你們還猜不到!」
方才一劍,立下威勢,身形當空立下,一動不動,右手以作劍指,掐出法訣,身後那劍飛出去,直奔當中一人。
這二人手段放在七境當中,也算是極強,可偏偏遇上這陳青陽,也就只能有招架之力。
他們一少一中,少年生得壯碩,中年生的瘦弱。
「呸!」少年大叫一聲,右掌輕撫血月刃口而過,其上血光大漲,在這黑暗之中,如惡鬼之目,忽明忽滅,忽漲忽暗,與那飛劍迎戰一起。
與此同時,那中年也不閒著,凌空噴灑一口鮮血出來,那鮮血竟然不散,形成一道丈許血幕,散出陣陣玄光。
「血凝玄符,氣貫仙淵!」
中年口含法訣,一邊又咬破指尖,從上書寫,很快一張符咒列於其上,再以手指陳青陽,做出一個「疾」,直撲他過來。
劈頭蓋臉,到頭頂之時,已有百丈大小,當中血光泛泛,好似又藏著萬千陰魂的吼叫,讓人心生煩悶。體內神魂躁動,恨不得也要衝入其上,與那神魂化為一體。
好在陳青陽靈台清光盡泄,瞬間將其化解。
「劍來!」
一聲輕喝,手指頭頂,五行劍立即回身,再以真元湧入,瞬間漲至數十丈,向著蒼穹直刺過去。
風靜無聲,只余劍鳴,瞬間將那符咒粉碎。
此物與那中年神魂相連,受此一擊,男子大叫一聲,「師弟,不好!」
便是又一口鮮血噴灑,胸前本就鮮紅的衣襟更是染上一層黑紅。
「哼!」陳青陽目光炯炯,他等的就是現在,意識魚兒力道在此刻噴薄而出,九條龍影將那中年席捲其中。
失去了所有防備之力,就只能被真龍之火摧枯拉朽的焚燒,瞬間,身體已是直直跌落在地,必然是死透!
另外那少年見之,出乎意料,他竟然沒有逃走,而是大叫一句,「師兄不在,我豈能苟活!」
人當空立時,雙手合十,神色變得十分虔誠,如百世修法之信眾,又如老道見真仙。
陳青陽竟然看到,有一尊巨大的神像在其身後浮現,仿佛是陷入極其痛苦之地,少年身形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緊跟著,就見他身體裂開了成千上萬道傷痕,鮮血如注,滾滾而出,就連那件法器血月,已是被吸入體內。
那神像變得越來越清晰,百丈之巨,猶如真人之法相,面目猙獰,凶神惡煞,滿面紅光,其揮動雙掌,直擊陳青陽來。
氣息比之方才,足有數倍增長。
「極好!」
陳青陽大叫一句,再掐劍訣,周身丹霞之光泛出,靈聚於劍身之上,就在他背後,數十丈的劍氣虛影浮現。
青碧之光,五彩之色。
劍與掌相交之處,劇烈的衝擊波四散而開,神像在轟然間倒塌,那少年身形直直跌落,又是徹底死透。
呼出一口長氣,五行劍入體,又吞下一枚丹藥,恢復些許元氣。
這玄淵洞天弟子本事如何不好說,可就見這四人,稱得上是各有手段了,這師兄兩個一個像是神道,一個則以符咒。
衣袖揮動,收走該收走的,焚燒該焚燒的,可就在剛剛要離開時,卻聽得耳邊有聲音道:「有意思……可惜我遲了一步!」
頓時,陳青陽周身汗毛炸裂,以他的神識感覺到,身後一股極其強大的陰氣凝聚過來。
連頭也來不及回,咬牙施展出所有的氣力,向後拼命一甩。
那是一團青光,迎風見長,頃刻間變得十丈方圓,又散出金燦燦光澤,仿佛整個天地線都亮了起來。
威嚴浩大的氣息到處都是,雕刻下的「太昊青虛」四個古篆字,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威逼在你的腦海里。
金光掩映當中,又有清澈澈力道,讓人望而生畏,眾生萬物見之都得低下頭顱。
此乃獨屬於神庭的威嚴天道之氣,今朝倉促之下施展,威力更是勝過陳青陽的想像!
轟轟咚咚……
直在身後炸裂。
陳青陽這才有機會轉身去看,正是玄淵洞天的年輕男子,手掌揮出之際,五條玄蛇撲面而來,恰逢,被太昊清虛的偉力所鎮壓。
也就只有這招,才可以越境,將對方的殺招阻擋,否則必然會將雲辭驚動。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出了名的道宗正派,竟然會有這樣玄奇的法門,不過……你用不了幾回吧?」
他嘴角露著一抹笑,又對陳青陽剛才施展的手段,滿是驚訝。
此時的陳青陽已在他百步之外,狂吞下兩枚丹藥,因為方才那一招,已將他體內所有的真氣耗盡。
現在連趕路的氣力都拔不出來,甚至經脈還有隱痛,也是情急之下,其他一概顧及不上。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聰明!」
這句話,是出自真心。
他現在已然明白過來,這廝在離開之前,說的那句話頗有深意。
「我總感覺吶……這冥冥當中,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要想勝它,就得出其不意!」
竟然就僅憑此,推斷出自己的行蹤都被意識魚兒監測到,又當著意識魚兒的面,給他演了一齣好戲,所謂向北向西,都是計策罷了。
想想自修出此法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有所識破。
也怪自己大意,他早就應該想到,這樣一個謹慎聰明的人,又怎麼會明知有意識魚兒這種東西的存在時,還會採取分兵的愚蠢策略。
「唉!可惜我還是棋差一招,否則我兩個師弟也不會死,本以為他們能在你手中堅持片刻,沒想到連片刻都堅持不了,你的劍訣,也讓我出乎意料……我很好奇,那團火焰到底是什麼本事,能不能教給我?
八境對七境,他居高臨下,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是一點都不再著急了。
陳青陽回道:「我若不能呢?」
「不能那我就殺了你,收了你的神魂日夜折磨,我不相信有人會是時間的對手。」
這話聽起來,是很熟悉。
「哈哈……」陳青陽笑起來,「你已經讓我意外過一回了,絕對不可能再讓我意外第二回,我說你殺不了我,你信不信?」
「哈哈……」那男子也是跟著大笑起來,「你可真有趣,我不信。」
就在他眼睜睜中,陳青陽從懷中掏出一物,就那樣高高舉在手中,晶瑩剔透,一柄小劍。
它雖靜靜地躺著,可這男子是何人,當即就感受到了那股讓自己要仰望的氣息!
與方才的那方神印不一樣,這氣息是原原本本的就列在那裡,只要暴動,自己必死無疑。
男子神色變得十分驚奇,又藏著幾分古怪,也許在思考面前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想……玄淵洞天這種小門小派,生光真人必不會多吧,而在我太虛宗就很常見了,比如我的師尊,又賜下我劍的人都是,此物就在我身上,你可儘管殺來!」
都到這時候了,他口中還是忍不住憋出那三個字,「有……意……思……」
「所以……你殺不了我?」陳青陽朝著他道。
「唉!」男子嘆了一口氣,望著蒼穹,「月亮也出來了,天也不再那麼黑了,好啊,今日也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太虛道宗高山仰止,切莫小覷!」
說罷,身形一閃,立即消失在原地,果斷到連多餘的廢話都不說。
陳青陽又用意識魚兒,緊隨那氣機而去,只見他是一路向北,不像是有回頭的意思。
忽然間,他撇過頭朝後面道:「我是真的走了,畢竟我對自殺沒有興趣!」
覺得沒意思了,陳青陽便將意識魚兒收回。
無可奈何,將自己的所有底牌暴露在這男子面前,希望在後續別被他撞上,更別讓他知道我是誰。
算起來耽誤了整整一日夜,孫師兄他們走得足夠遠,也足夠安全了吧。
【可用仙苗:14576】
方才殺那兩人,又攢下仙苗如此之多,陳青陽暫且都留下來。
因為他不知道修為再這樣增長下去,以現在的《太魂經》還能不能藏得住,若是不能,就又得修這神魂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