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陸離先是啞然,接著再是一笑。
「師兄切莫誤會,我所說皆為真,但有半句虛言,師兄一念之間,就可取我性命。」
說到此時,陳青陽似乎有些明白這位毒士的意思了,「你既說此陣法並無具體陣築,也就是要搜尋起來,須得有特殊法門,你下一步是不是告訴我,我只能信任你,因為這法門由你掌握?」
這路數,好像還有些熟悉。
如果方才只是啞然,陸離現在則是驚訝了,「不瞞師兄,的確要如此,若師兄不放心我,我可將法門盡數說出,由師兄修行之後自行尋找。」
「呵呵……」陳青陽輕笑,一抹火色席捲而出,就將這陸離包圍其中。如受到力道撕扯,神魂被拉成各種形象。
初時能忍得住,後面還是忍不住嘶吼慘叫起來,聽者無不悲痛。
持續片刻,方才停歇,「若你剛才不補上後面那句話,必死無疑,明白嗎?」
火焰雖撤去,可陸離依舊呻吟不能言語。
「多疑是我的性子,我很清楚像你這樣的人,總是自以為通曉人心,縱然身處危難,也對自己充滿信心,能控制一切。可你偏偏遇上了我,在我這裡已經出過一次錯了,再有一次就別想活了!」
低著頭,陸離又變得唯唯諾諾起來,「師兄,是我不該,我對師兄不敢再有任何隱瞞。」
「你不像是普通的弟子,說吧,到底是什麼身份?」
此時的陸離不再有絲毫遲疑,「師兄明鑑,我是仙府真傳弟子,曾經也有九境修為,可未能跨過那一步,導致修為倒退,落到今日之境地,反而屈居於人下。」
這事情陳青陽也聽說過,林清玄的那位師兄不就是突破沒成,修為倒退,最後又被林清玄反殺。
好像在太虛宗,這種事情極少聽聞,看來這也就是道宗功法的底蘊吧!
「那就能理解,你為何能掌握這樣的法門了,你先將那法門口述給我,我若是聽了之後不太懂,便由你來施展。」
陸離倒也沒有任何猶豫,因為他篤定沒有人能做到聽到即是學會。就在這火焰當中,朗朗誦讀,當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將法門背誦出來。
「……這三元大陣真解,十分複雜,我從未修行過,方才所述乃是主持陣法之術,師兄若能掌握,便一定能找到陣築所在。」
陳青陽聽罷,又朝他笑,「你說,我要是讓你去,你會不會通過這法門,將自己的神魂藏匿,或者是向你的祖師通風報信?」
陸離立即搖頭,「師兄放心,決計不會,在師兄的眼皮子底下,我哪裡有這本事。」
【三元聚靈地脈玄樞玄術:(0/2000)】
【可用仙苗:53398】
再看金色小字,果然浮現此法,他沒有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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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仙苗,乃是方才殺了那道姑與陸離肉身之後,又增加到如此之多。
「嗯,這法門不錯,你可以去死了!」
陸離面色大驚,他想不明白,為何一個人變臉會如此之快,「師兄且慢,不是說要饒恕我性命嗎,難道不需要我去幫師兄開啟這陣法?」
陳青陽點頭,「我的確是這樣說過,可你又騙了我一次,何況這法門我已經會了,不需要你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離傷心大叫,最後死於離火龍珠。神魂滅後,又增加仙苗近乎兩千之數,正好讓陳青陽將這法門掌握。
他是個多疑的人,信任感對他最重要,沒有了信任感,什麼就都沒有了。
都怪陸離,他為什麼要騙自己!
也不做墨跡,直接用了兩千仙苗,將這法門第一階段修行圓滿,腦海之中對於法門的認識,更上好幾層台階。
「引入地脈,聚靈之法。」
只這十六個字,便可全面概括。
再往上,應當便是煉化於山川,將此處盡皆掌握,又能鎖住氣機,以為困住當中之人,雖比不上周天伏魔星斗那種通徹天地的玄妙,但也稱得上是神異了!
只可惜,陸離也就只能掌握到聚靈為止,後面的法門一概不知。
此時,陳青陽已能感知並且搜尋地脈,簡單控制此間陣法,以及掌握陣法的基本走向,若能與山川道主之法做配合,那必然是相得益彰。
其後操縱意識魚兒,將此處俱是走過,逐漸能感受到地下靈氣所聚,如一條無形的河流,由小及大,匯聚起來。
陳青陽先是抓住了當中一股支流,跟著走下去,便匯到一條主流,最後再跟著下去,三條主流匯聚,似乎在這地底極深之處,形成一處漩渦。
三元聚靈,指的便是此處。
當中又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氣互相交融,做相生相剋之演化,雖極其隱晦,但陳青陽因修行這法門後,還是能夠感受到其磅礴偉力。
此當為最主要的陣玄所在,卻並非是陣築,還得繼續尋找。
從這裡離開,逆著那漩渦方向,一路追隨軌跡,約摸五十里之外,又察覺到五行之氣在此間定住,又有一條地脈在此匯集流通,這必然是陣築所在了。
到了此時,整個陣法,被他基本摸清楚了脈絡。
三條地脈,被人逆轉通道,在中央匯聚,猶如無形之力,形成了此陣中最主要的一道陣玄。
地脈所過之處,又將大大小小的山勢連接起,形成了一處處小小的陣玄。
最後是那陣築,剛好位列三方,形成一個圓圈,每一個對應著一條大的地脈。
如此通過條條道道串聯起來,就將這方圓百里之地變成了沙盤,若得陣法推演,其上一切都會通過這條條地脈,展示得清清楚楚。
任何人行走其上,就是一枚棋子。
找到距離最近的一處陣筑後,將意識魚兒停留於此處,陳青陽又回到劉桃身邊。
此時天灰濛濛的,即將要亮起來,他竟然已經忙了一夜。
許是劉桃中途睜開過眼睛,看到身旁沒有了陳青陽,現在一望見他,立即就問道:「你又去哪裡了,這麼危險,怎麼總喜歡往外面跑?」
「無聊,就四處瞧瞧。」
「呵呵。」劉桃白他一眼,「你說,這天都要亮了,司徒師兄是會帶著咱們趕路,還是繼續留在此處?」
陳青陽回她,「你要不……親自過去問問?」
「呵!」
好像是聽到有人議論自己,司徒終於睜開了眼睛,他不是問劉桃,而是向身旁的阮箏道:「阮師妹,從昨日到今日沒有什麼異常吧?」
阮箏搖頭,「並沒有。」
「那你說咱們是繼續呆著,還是趕一趕路?」這是將劉桃問陳青陽的話,原封不動地問她了。
此時的阮箏不像剛開始那麼有積極性,只隨意應付,「都聽師兄安排。」
就在這眾人閒聊之際,司徒師兄惺忪的眼睛突然暴睜,整個人瞬間漂浮到百丈之上,望著蒼穹喃喃自語,「這是何物?」
下方陳青陽揮了揮手,正好將意識魚兒收集回來,他見到這天地浮現出一股淡淡的杏黃之氣,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又沖向蒼穹。
原本貧瘠的地上,忽然之間像是有了靈氣。緊跟著,大白天裡浮現出許多星象,它們以點成線,就像一張密織的網絡,覆蓋在每個人的頭上,絕強的威壓……就要壓迫下來!
這……是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力量!
陳青陽旋即一想,便回悟過來。
這陣法名為聚靈,可凝真仙府真人煉製它,從來不是為了聚集靈氣,而是為了利用地脈來充作陣築陣玄,將這整片土地都控制。
可陳青陽方才就以這意識魚兒控制陣法,做了聚靈之用。而太虛宗的周天星斗伏魔大陣,放眼於天下,就是將所有的靈氣都收集起來,送往太虛宗,這必然會與之形成衝撞。
大地忽然震顫,絕強的威壓下來,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四面八方都被星光所覆蓋著,就像是要將世間的一切都毀滅。
周天星斗,遇強則強。
每一次見到它,都不是它的上限。
忽然間,陳青陽腦海中浮現了一幅畫面。那應該是一座宮殿,坐下兩個老年一個中年,俱是面色難看,陳青陽在他們頭頂,合計竊取仙苗超過六萬。
這……
陳青陽當即呆愣住,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這必然是凝真仙府的三位祖師,伏魔大陣發威,讓他們也受到了影響,這仙苗可真是不少!
想著什麼時候再來一次時,明顯感覺到此間靈氣驟然散去,只留下杏黃之色。
看來是他們當機立斷,控制住了陣法。
「不對,很不對!」
一瞬間裡,司徒師兄又閃到阮箏面前,「說實話,你們到底做的是什麼謀劃?」
以他的修為,必然發現了這裡有一處陣法。
阮箏望著他毫無懼色,「我不知道師兄在說什麼!」
「哼!」沒想到這位九境師兄發怒起來如此狂暴,一聲輕哼,阮箏就重重撞在山上,頓時鮮血從口中溢出。
「當我沒見識不成,此間地勢俱已被爾等布下陣法,也不提前告知,我看不是對付玄淵洞天門人,而是要對付太虛宗!」
阮箏就只是神色愣怔,繼續不說話,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忽然之間,司徒師兄又覺得與她沒有廢話的必要,便使出一件法寶,好似一根三寸金針,刺入阮箏百會穴處,頃刻間她失去了一身修為,癱軟在地上。
回過頭,望向眾人,「此間本不該有陣法,可現在卻忽然間有了,這女子眼神躲躲閃閃,必然是知情的,我猜測當是那凝真仙府所為,此地不宜久留,都隨我先出山。」
說罷,又指著陳青陽,「你將這女子抱上,如何定奪,回去再說。」
「我……」陳青陽納悶,為何選了自己。
司徒師兄卻十分果斷,「就你跟她說的話最多,你抱著。」
說罷,眾人已是紛紛行動起來,陳青陽望向劉桃,劉桃雖頗有些幽怨,但還是道:「司徒師兄的吩咐,你照辦就是。」
無奈,陳青陽也只好如此。
入山也才七八里地,出去也就是幾個呼吸間的事,可偏偏在他們還未離開時,就見得那天地之間杏黃之氣越發濃郁,雖不見靈氣,但能覺察出有許許多多的氣息,藏匿在其中。
陳青陽明顯感覺到,那正是玄淵洞天門人的氣機,就如一顆顆星星,在夜裡發出極閃耀的光芒,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們。
這是凝真仙府的三位祖師們,見到情形不對,提前將陣法利用起來,逼迫玄淵洞天門人現身。
感受到氣機的不止陳青陽,還有另外七境和八境的師兄,「司徒師兄,你發現了嗎,玄淵洞天的門人現出蹤跡了,莫不是咱們誤會了,這陣法不是對付我們的,而是來逼他們現身的?」
司徒師兄看了看陳青陽懷中一動不動的人,神色變得十分惆悵,覺得自己衝動了吧,可後面的事情怎麼善後。
只見他揮著手,「你將這女子交給我。」
陳青陽不懂他何意,也只能交到他手中。
「我不管咱們是不是誤會,反正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凝真仙府明知此間有陣法存在,也不先行告知,再加上這女子方才鬼鬼祟祟,為了保護師兄弟,我只能做出如此決斷。」
原來他是將這阮箏當做理由了,可憐阮箏除了眨眼睛之外,不能有半點動作。
「可是司徒師兄,宗門的令是讓我們來此間誅殺玄淵洞天門人,現在他們氣機暴露,咱們便沒有理由推脫了?」
司徒師兄道:「那這也是因這女子,讓我心生懷疑,不得不相機決斷,帶你們出去……當然,若是想留下的,也可以留下歷練,不過咱們話得說統一了!」
眾人皆是點頭,當即有人主動提出留下歷練,司徒師兄也不阻攔。
陳青陽朝劉桃望了一眼,劉桃十分了解他,只輕輕地瞧著他,意思是在說:「一切小心。」
陳青陽回過去,「嗯,你也是。」
「他們留下,是有那個活命的本事,你師兄我給你創造了這麼好逃離的機會,你留下來湊什麼熱鬧?」望見陳青陽也不走,司徒師兄可不就疑惑。
「師兄莫怪,我也想見識。」
「呵呵。」只是輕笑,便帶著幾人離開了。
另外三個要留下的修為皆在七境以上,瞧了陳青陽一眼後,又消失在了原地。
正好,就讓他好好看看,如今一切都突然提前,三方又會做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