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仙苗:114539】
想當初,如這麼多的仙苗,他也是攢到過一回的。偏偏被困在陣法之中,遇上妙友那廝迫不得已,全部修了伏魔陣法真解。
這回得好好存著,俟差不多,便可直接入了劍道八境。
以意識魚兒在四處巡邏,玄淵洞天弟子全是現出身形,正與凝真仙府弟子進行廝殺,當中往來還有太虛宗弟子,成亂糟糟一片。
陳青陽所過之處,暫時還未遇上落單,正在尋找機會時,卻聽得一陣風嘯,響徹整片天地,就在那前方,凌空忽然升起一朵黑雲,如一朵寶蓮,又如一團黑水,頃刻間遮天蔽日,將晨曦都遮擋。
極陰玄煞!
陳青陽忽然想到,當初偷聽來的信息,莫不是陣法就在此時發動?
緊跟著他就望見,不少人都衝著那個方向而去,甚至還有凝真仙府的弟子。
難不成是玄淵洞天也提前了,不想將弟子們的性命空耗在這等待當中。
陳青陽收回意識魚兒,以真身前往,就在那半路之上,感受到斜岔里陰風陣陣,斜眼瞥見,正有一輪血月朝自己偷襲而來。
速度極快,瞬間就到面上。
陳青陽心思微微一動,璇璣罡氣瞬間爆發,那血月進不得分毫,瞬間就被擊潰出去。
「咦!」
明顯是個女子的聲音,發出了一聲驚訝。似乎是在說,為何會這樣?
噌!
陳青陽手中似有劍鳴作響,一身青光四散而開,劍指所指,五行劍飛了出去。
啊!
下方山谷中,有慘叫傳出,等劍收回來時,腦海中浮現出畫面,一個女子藏在此處,神色猙獰,面上的氣血很快退敗下去,最後軟軟地躺在地上不動。
仙苗六千之數,全部被竊仙收入。
本想著自己還沒有拿到一點好處,這陣法就已經啟動了,有點可惜。不曾想這裡還偏偏有個送上門來的,收下之後繼續前往。
須臾間,便落到一處山谷。
山谷兩側,玄光飄蕩,金光閃爍,許許多多的身影從天而降,如一顆顆流星墜落,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列。
一邊是那玄淵洞天的弟子,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看著較為統一;一邊則是凝真仙府與太虛道宗混在一處。
凝真仙府的人數最多,至少得有二百,五境以下修為占據了絕大部分,至於太虛道宗,則多是八境往上,甚至還有半步築基的影子,只是人數太少,最多也就三十幾人。
再細看之,仙府弟子個個慘烈,從模樣判斷,方才那一陣應該已死傷不少。
對面的玄淵洞天則就要強悍多了,三百多人,最低也在六境之上,八境九境更是非常之多。
這就令人納悶了,千年之前,凝真仙府尚且能殺到玄淵洞天,這千年之後就變得不可同日而語,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相對峙,眾人皆不輕舉妄動,那團玄色蓮花,正好就籠罩在頭頂,且這股氣機正變得越來越盛。
這就有些讓人疑惑了,既不見陣法,也不見對方施展手段,那這極陰玄煞是從何而來,就在上空凝聚不散。
此時,太虛道宗有人道:「諸位小心,那洞天秘境已然被打開,這股氣機正是從此中流出,極有可能藏下對方真人的身影。」
那是一位婦人,穿著一身朱紫服飾,打扮得極其華貴。
陳青陽偷偷觀察她,只覺氣息之強,難以琢磨,甚至還在九境之上,當為九竅大圓滿之半步築基。
聽她說罷,立即有人道:「師姐,那咱們是不是往後退一退,為了他們豁上性命不值當。」
婦人略作思考,「倒也不是不行,既然都是想著觀戰,不如就去那座山頭。」
手指之處,已然在三四里之外。
此時,另有一人急忙過來,「師姐啊,萬萬不可這般做啊,太虛道宗不是說過,要庇佑我等你,為何要臨陣離開啊?」
這人陳青陽極為熟悉,正是那仙府大師兄,其人變得十分狼狽,周身還有不少血跡,就像是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受到了圍攻。
婦人冷笑,「沒錯,宗門之命自是如此,可也沒說我們就得受爾等算計,如今對方真人已顯露蹤跡,凝真仙府卻連半點身影都無,自家的事,我們何必拼上性命!」
仙府大師兄面色變得極其為難,「唉呀…畢竟是同宗同道,師姐何必說這樣的話,我們仙府向來對道宗是忠心耿耿吶!」
他也明白,若是失去了太虛宗的庇佑,對方又氣勢洶洶,仙府弟子今日要毀於一旦。
婦人卻不管他這些,只顧著自己,「真要是這麼憐惜弟子,何不叫你們真人出來?」
此言剛剛落下,就見到遠處蒼穹之中,有一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來,每踏出一步,腳下都落下金蓮,周身金光浮現,極其莊重!
步履稱不上快,可就在這幾步之間,便落到眾人頭上,其身上更是金蓮朵朵,在虛空顯化。
看相貌約莫四旬上下,有種溫潤如玉的氣度。陳青陽見過他,就在意識魚兒當中,竊取了此人仙苗二萬。
畢竟是位生光真人,此不過是九牛一毛,方才他們也僅僅只是受了點微末影響罷了。
男子朝方才那位婦人先行作揖,十分有禮,「這位師侄,我這不是已經來了,此中陣法並非是為了對付爾等,而是為了逼出妖人蹤跡,還請師侄莫要介懷。」
一位生光真人,對上一位半步築基,竟然做到如此彬彬有禮,陳青陽本以為有著威壓在,婦人斷不敢反駁。
不曾想,她卻說,「見過凝真祖師,這事已過,現在再解釋已然無用,我等主意已定,還請祖師莫要勸阻。」
緊隨著她,又有一男子道:「不錯,我們就在那處觀戰,也並非是完全離開,若這玄淵洞天之人膽敢真對我們動手,那我們也必不會放過他們。」
聲音極大,又像是對對面的人說。
不愧是太虛道宗,天下宗門巨擘,對這位生光真人的話,卻是全然都不做理會。
那男子看不出任何怒意,繼續神色溫和道:「這幾位師侄應該是來自貫日峰吧?」
那婦人頷首,「正是。」
陳青陽突然間疑惑,為何此間來了如此多的貫日峰弟子,莫非與凝真仙府暗中合作的那位極有權勢的真人,就來自貫日峰?
只見男子將手輕點,手中正是一團金光,就像是一封書信,凌空飄蕩。陳青陽細看,落款之處乃是妙有二字。
「此乃貫日峰妙有真人親筆書信,諸位可看到了,須得全力配合我凝真仙府,我沒什麼過多的要求,只希望諸位留在此處,將我這些弟子做個庇佑,以免我凝真道統毀於一旦。」
此書信一出,那婦人再也沒有了抗爭之言,面色變化也在瞬息之間,「既有宗門之令,我等必定遵之。」
男子再度作揖拱手,便道出一句,「有勞了。」
之後遊走於上空,落於那團黑雲之外,目中有精光射出,仿佛是一種神通施展,要將黑雲看破。
太虛道宗中,方才說話的那男子卻對婦人道:「師姐,你們應下了這一樁事,可我們符院卻並未應,該要撤走的還是得撤走。」
太虛宗內山門林立,向來都是如此。陳青陽望過去,那裡正有七八個人,在這三十幾個太虛宗弟子中,也是屬於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這時候的婦人,卻說起了剛才類似於仙府大師兄的話,「諸位師弟,咱們同出一門,在外人面前何必要這般生分,我看不如共同抗敵吧?」
那男子笑笑,「師姐這是哪裡的話,好處明明可都是被你們得了,我聽說為了此舉,妙有真人還特意準備了一位天命之子,用來接收這道統……須知玄淵一脈,近魔而不近道,妙有真人竟然連這都要納入貫日峰!」
那婦人神色頗為無奈,也只能耐著性子回他,「不知師弟這些東西是從哪裡聽來的,連我都不太清楚?」
「呵呵,師姐是聰明的人,沒必要說這些糊塗的話,誰知道那位天命之子蹲守在何處,正準備趁亂接收道統,反而讓我們去拼命,天底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說罷了,又朝對方拱拱手,「告辭。」
身後那七八人齊齊朝另一座山頭退去,依舊有二十幾人留在此處,且修為俱是十分了得。
陳青陽一看,這不得跟著符院的人走,也就跟了過去。
畢竟此時人少,方才說話的那位師兄注意到了他,「師弟不是來自貫日峰?」
「不錯,我出自青竹峰。」
「那你怎麼不先行離開,除了我們這幾個敢湊熱鬧的外,留在此間想要拼一把的就只有貫日峰的門生了。」
陳青陽道:「師兄啊,我也是想著見識見識。」
男子哂然一笑,也只能說上一句,「你可真是膽子大,此間俱是被人煉製成了陣法,安全起見,你還是離開最好。」
他哪裡知道,這陣法提前發動,就有陳青陽的一部分功勞。
「多謝師兄提醒,我還想看看。」
聽罷了,那男子也就不理會他了。
兩邊對峙,也並沒有產生想像中的廝殺,玄淵洞天的門人似乎對凝真仙府失去了興趣,雙方就這樣突然停下來。
又見那蒼穹之上,那團黑雲變得越來越盛。
「婁師弟,多年未見,你還是來了!」
凝真仙府不見其他真人,就依舊僅有那身穿月白長袍的那位,他作揖向黑雲中道。
看來他已經篤定了,有人就在裡面。
「我若不來,你這天羅地網豈不就是白搭下了,今日算是明白,當狗也挺好的!」
聲音清朗,不見身形,只是從黑雲中散出。
他所謂的當狗,應該是給太虛宗當狗。
那位真人也不生氣,繼續以一副溫和形象,「我修道宗正法,歸道門麾下也屬正常,何來當狗之說,我看是婁師兄太過狹隘,這麼多年過去,始終在那一畝三分田上。」
「哼……」冷笑,從烏雲中穿出,「巧舌如簧,若非是爾等躲在這伏魔陣法庇佑之下,今日定教你宗門滅絕,千年過去,不進反退,爾等也算是走到頭了!」
聽到此時,那位生光真人才面色一變,「巧舌也比不過婁師兄毒舌,我看此番要滅絕的,應該是你們才是!」
「哈哈……」裡面的人狂笑,「你說這麼多廢話,不敢動手,還不就是在等這傳承入口打開,好分走一杯羹,今日我便與你們說得清楚,包括太虛道宗,屬於我玄淵洞天的東西,只能被我們取走!」
說話之間,天地風雲突變,如有九條巨蟒,在那片烏雲里翻騰,山川都為之一震!
這又是一位生光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