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46章 靈蘅

第346章 靈蘅

2026-07-24 20:01:23 作者: 天山雪白

  陳青陽道:「師弟莫不是說,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聞言,章桐沉默了,看來是沒有。

  不再理會他,陳青陽將那符咒錄翻開,從頭到尾細看一遍,字數也不多,唯一就是那符籙圖畫,實在是抽象,第一回看有些陌生,好在用心片刻,也就悉數記下。

  至於後面怎麼去理解,如何去修行,那就是剩下的事了,現在法門是得到了。

  合起書冊,再遞給章桐,「多謝師弟,還請放回去吧,不知此間是否還有其他的類似法門,能否給我再看上幾本?」

  聽到幾本二字,章桐也是忍不住連連搖頭,「師兄啊,宗門有規矩,法不可輕傳,這你是知道的,我已經違背律令了。」

  「況且就我這一堆書冊里,最多也只能到三階,至於更高明的法門,可就必須得我師尊親自傳下了。」

  說的倒也是,陳青陽自己要得一些高明的丹方,還不得是淨源傳給他,又或者是福祿坊所得。

  看著對方木木愣愣,有些真誠的面龐,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師弟你放心,我只是自己記下,絕對不會外傳就是,何況這符籙之法如此玄妙,縱然我將其記在腦海里,也不一定就能修行,放心放心!」

  說話之間,又從懷中摸出兩枚丹藥,同樣是那五階岐黃補真,反正這東西他從下不少,「這額外兩枚丹藥,就權當是感謝師弟贈送法門的情誼,這東西也放不壞,你就存下來,等將來出門的時候帶身上。」

  只是這一回,章桐說什麼都不收了,「都是小事,師兄不必再這麼客套,法門不說出去也就是了,區區三階也沒有人在意,丹藥我不能再多收了。」

  看他真誠,陳青陽也就不再勉強,再度收入懷中,「哎呀,我看師弟也是厚道之人,可以深交。就在那青竹峰金頂往西走,有一處名為青玉谷的地方,但見得一塊大青石就是,日後有什麼所缺的丹藥,盡可來此處找我!」

  這一回,章桐倒是應下的挺快,「這沒有問題,若是無聊了,我便來尋師兄討一杯茶喝。」

  「歡迎歡迎!」

  又在此刻耽擱片刻,將這符籙之法煉製的方方面面俱是問了個清楚,以免自己在鑽研之時,遇上困難無法解決。

  章桐又一次好奇,陳青陽到底要對付誰,不過磨蹭到傍晚陳青陽離開時,他也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

  殘陽如血,大河向東。

  波浪湧起之處,如鮮血翻騰,滾滾而去。

  沿著此河繼續走,徹底離開符院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陳青陽御風而行,至於半道,落在一處無名山頭上。

  抬頭四望,星空盡攬。

  其後目中有星砂之紋浮現,璇璣之處星力涌動,伴隨著身上的銀色光芒,一幅靈宿繪卷就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因瞧過許多回,此時輕車熟路,稍稍片刻,便從那漫天的星光當中,尋到周易星處。

  見模模糊糊,不得真切,又再度施展星力,目中銀光竟有尺許之長,靈宿繪卷又變得清晰幾分。

  若說穿越光陰長河,讓陳青陽推算出之前發生過的事,這他萬萬做不到,可將自己之前經歷過的事,往後面再推測一番,還是輕而易舉。

  此時所見,就在那周易星散出的陣陣黃光之中,原本的那黑點持續增大。若說以前不及周易星千分之一的話,那如今已足有百分之一。

  這顆黑星所代表的正是姚敬之。

  在宗門內殺人,而且還是貫日峰的凝元七境弟子,仔細想想也知道,此事風險極大。陳青陽也就一直沒法做出行動,但該有的關注還是有。每隔一些時日,他都會用星象之術,將這周易星做一番推算。

  

  整整一年多里,姚敬之一直都在增大。

  這廝可真是好運氣,當初也就沾了那麼一成,倒是讓他成就今日地步。

  再看那周易星,其上黃光鼎盛,很明顯氣運是在持續性增加,且速度甚至要快過姚敬之,也就是說他的氣運並沒有被姚敬之汲取到分毫。

  這道理仔細想想,也就能明白。

  妙有是何樣的人物,倘若姚敬之真是在汲取自己弟子的氣運,那他豈能坐視不理。

  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他悉心培養的那位弟子得了真君道統之後,這一年裡精進頗快,大有得道升天之勢,姚敬之鞍前馬後,必然就成了那雞犬。


  也唯有此,才能解釋得一二。

  眼睛往旁邊一撇,原本的那顆大星,也同樣是氣運增長,甚至玄光越盛,又有金色透出。

  說明這玄淵洞天的門人,不僅帶著道統逃回了清溪仙洲,更是在仙洲徹底立足下來,並且有人將其繼承,至少能出一位生光真人吧。

  理清楚了頭緒,便將法門收起來,星光隱退,又盤腿而坐。

  他暫時是沒有辦法將姚敬之這廝除掉,可也不想看著他一步步的利用這股氣運,沖天而起,因此便想到了符籙之法。

  當年他還是個鍊氣小修士時,就差點被桃谷七仙用此法陰,第一時間就想到,符籙之法中有沒有什麼手段,可將這氣運打斷。

  好在這一趟沒有白去,讓他得了這「厭勝散氣咒」。

  雙目微合,又在腦海中將此法細細過上幾遍,如今也是見多識廣,很快就理解過來。

  此為符籙之中心術的一種,又為奇門之法,也就是不走正路子,為陰人所用。

  要畫下心術符咒,不用筆墨,只用神魂雕琢,此咒又非是雕琢在符紙或者其他器物上,而是直接刻畫在靈氣之上。

  這就必須得要求對方修煉之時,在其丈許之內當即刻畫,如此會隨著他汲取周遭靈氣時,被種入體內,主打一個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

  難處嘛,章桐說得清清楚楚。

  心術難修,丈許之內難以靠近,且這符籙效用終究是有限,一般持續半月就可散去,須知影響一個人的氣機要長年累月,屬實太短。

  這也是他不推薦的原因,所以陳青陽想到,用意識魚兒凌空畫符,所有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壞其氣運,又能取其仙苗,就算是兩全其美了。

  縷清楚了頭緒,陳青陽索性就坐在此地不走了。又是雙目閉合,這會在腦海之中開始思索,如何修煉此法。

  這上面說的倒也詳細,看過幾遍之後悟出,天底下的符籙修行分大致為三步。

  一曰悟,二曰書,三曰祭煉。

  下至一階,上至仙品,概莫如此。

  所謂悟者,乃是參悟符咒中的玄妙,暗合的是這天地中的哪一種道,如此才能做到心中有數,下筆有神。

  再說這修習心術,並非是用筆墨,而是用自身神魂之力取而代之,在靈氣之上憑空觀想雕刻,這就須得要求有超絕的神魂之力,若無這作為基礎,則萬萬不得行。

  書者,同樣也不容易。

  每一道符籙,都有其獨特的道蘊在裡面,是將天地大道凝聚於這三寸之間的體現,每一筆都在勾勒氣機。不能有半點的偏差,何況還是以神魂作筆,在靈氣上作畫。

  陳青陽從腦海中翻閱,就這厭勝散氣咒而言,就有一百多畫,當中每一畫都是極其繁瑣。

  仔細看,此符當頭有敕令二字,其後劃下兩筆,正下方又有奇怪的筆法,似是勾勒出一位老嫗形象,突出一對眼球,作猙獰之色,讓人一望就生出厭惡,生出厭世之心。

  位於老嫗身體兩側的那筆畫,應當是代表著幾股氣機,四散而出,對上名字之後,倒也是形象。

  陳青陽先以悟,再作書。

  修《太魂經》已到某種境界,神魂之力強大,因此這第一關對他而言很容易,甚至對於神魂為刀筆雕刻的控制,一出手就是爐火純青。

  反而是在書這一塊,浪費了不少心思。第一回得見,會有一個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再到了解,再到了如指掌的過程。

  他是從剛剛入夜時開始的,將這些完成時已過夜半,且耗費了不少心力。

  至於最後一步祭煉,則相對來說要容易一些。

  不管是布陣法,還是做其他,最終都免不了這一步,賦予符咒靈氣,賦予符咒威力,都在這最關鍵的一步。

  他畫下這符咒,因是無形無相之物,就只能以神魂感知,這一回等到日出時分,方才作停歇。

  【一階厭勝散氣咒:(100/200)】

  舒一口長氣,又瞧一眼進度。

  到底是小術,這第一回就掌握,且上限也不算特別高,陳青陽估摸著再練習上幾回,應該就能到二階了吧。

  旭日東升,就在天邊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大有貫日之勢。

  這裡竟然離貫日峰不遠,本想著等再練幾日後去找姚敬之,可現在心中的好奇實在按捺不住,便駕起一股風,直奔貫日峰而去。

  此間常來,十分熟悉。

  真身落在金頂,隨意尋找一處坐定,反正這裡雜役弟子都不少,誰知道他又是誰。

  意識魚兒則離開,直奔著姚敬之道場去了。

  這院落也是環境清幽,別有一番雅致,記得上回來時,還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可這回靠近,卻是十分的冷清。

  沒有了與他雙修的那女子,也看不見一個雜役在,就只有姚敬之這廝安心打坐,莫非他轉性了,從今往後,不再靠女子吃飯呢?

  此人正好就在修煉當中,意識魚兒潛入隔壁屋中,這距離當在一丈之內,魚兒本就是陳青陽神魂的一部分,本身又具備真力,因此要畫下這樣的符咒並不算難。

  好在這廝打坐認真,就這麼靜悄悄的,凌空將那符籙畫下,在他的感覺里,那東西隨著靈氣晃晃悠悠,卷向姚敬之。

  他在修煉,所有的氣機才往他那裡去,之後就從鼻息湧入,在他體內種下。

  陳青陽腦海立即感受到,竊仙兒在其頭上懸浮,竊取仙苗1。

  這……

  對於一個七境修士而言,幾乎是不值一提,對他能起到什麼作用?

  此時,姚敬之睜開眼來,陳青陽還以為是感受到了什麼,卻見了他起身後,直往門口奔走。

  這才發現,外面有人尋過來,正是之前與他雙修的那女子。

  望見是她,姚敬之眸子裡閃過一絲怒火,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女子看著姚敬之,面上頗有幾分幽怨,門開之後兩人也不說話,她就這麼進來後立在屋中。眼神似空空洞洞,做四下打量。

  姚敬之卻有些不耐煩,「說吧,到底找我有何事?」

  女子這才道:「我只是覺得世事變化,讓人難以預料,一年前你我還在這屋中到處歡愉,現在你卻視我於敝履,屬實是快……」

  這話聽得陳青陽也是納悶,死去活來的兩個人,怎麼就忽然這個樣子了。

  姚敬之並不回答,就只道:「我現在不希望被打擾,你也不應該再來找我,不合適,明白嗎?」

  就在此時,陳青陽腦海中竊仙兒又跳動一下,再度從姚敬之身上取下仙苗1。

  原來這符咒的作用是持續性的,這樣才不枉他耗費一番氣力。

  「你搭上簡玉,現在又通過簡玉搭上簡玉的師弟,之前還與我說那些,都是騙人的鬼話,你當真是鐵石心腸,惡毒之人……」

  女子先是恨恨怒罵,接著語氣又忽然間軟了下來,往姚敬之身旁撲過去,姚敬之卻是十分熟絡的躲開,這樣的橋段應該不是第一回。

  「姚師兄……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縱然我知道你有別的女子,我也從來沒說過怨言啊,我……我願意替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肯……」說著說著,又是梨花帶雨。

  實在想不明白,這廝怎麼就和毒藥一樣,讓這麼多女子戒不掉,那姜暮舟就是其中之一。

  莫不是跟上別人三年,也不如與姚敬之這廝一夜快活?

  「師妹,別鬧了,師兄也是修太一無垢的大道,如今又得了金丹道統,將來前途無量,凡是他不喜之事,我萬萬不會做,他視雙修之人不潔,男女肉體一為天一為地,不應該有混淆……你若再糾纏不清,我便要不客氣了!」

  看這架勢,陳青陽想要期待的應該不會再發生了,這種狗血沒興趣聽下去,正要離去時,意識魚兒又做了跳動。

  之後他就靜心等待,二次跳動時,間隔的時間好像稍長了一點,不過也暗合某種規律,最後他估算了一下,每日可取下的仙苗應該在二十到三十之間。

  乍一聽起來,的確算不得多,可要是算上一月、一年呢?

  姚敬之將會變成他種植仙苗的靈田……極有可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