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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承安

2026-07-24 20:01:34 作者: 天山雪白

  前路往左,向著山坡。

  行之不久便見雲霧浮現,將其穿越,果見一處山谷,山谷之中,坐落幾處宮殿。

  須彌之法,端的神異!

  方才在陣法外界之時,就絲毫不見此處還能有宮殿立下。

  正中央那座大殿,白色的牌匾之上,用青綠之色寫下「幽菁靈闕」。

  一眼望過去,可謂生機盎然。

  就如陸君臨所說,此處已有不少人駐足,就連大殿當中也是密密麻麻不少。

  跟著踏入其中,陳青陽先是聞到一種奇異的香味,其後察覺到此間木靈之氣之盛,要遠超外界。

  大殿極其寬闊,屋頂又懸起來很高,房梁以及石柱上的雕刻,也都是山水草木,盡皆染成了青綠之色,散出些許幽光。

  只是這殿中眾人站立之處,空空蕩蕩,卻無一物,陳青陽也弄不清楚這是何故。

  好在嘛,陸君臨說的很及時,又向他說道起來,「陳師兄可知,來到此處的丹師,都可學會一種法門?」

  陳青陽當然是搖頭,「願聞其詳。」

  陸君臨再問,「陳師兄不知煉製出最高品階的丹藥,乃是幾階?」

  實際是六階,還是一味仙品丹藥,以現在修為而言,若是悉心研習,一枚七階也不在話下。只是一直以來覺得無用,就沒有深究而已。

  「我修為低微,也只有區區五階而已。」

  陸君臨聽到這話笑笑,甚至還能聽到身後那陸乾的冷哼,「陳師兄啊,看來自從上回丹院一別,你這丹藥就沒有再進步過了,不過……修為如此,暫時也的確顧不上,你若是能煉製出七品或者七品往上的丹藥,也就該明白了。」

  「方才我說,是仙草者當有七分藥性三分毒性,若是七階以上仙草在煉製之前,必須在作原料初步處理時,就將其毒性引出來,否則成丹也帶三分毒,幽菁靈闕這法門,便是這引毒之法。」

  「其名為菁靈溯毒訣,由我離龍丹院諸位真君們鑽研多年而出,每一位到此處的丹師都可以被傳授研習,也算是丹院給諸位的一樁福緣了。」

  上回陳青陽將丹藥煉至六階,就察覺到五六階變化之大,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質的飛躍;以前也曾聽說過,等到六階之後,原料處理之時,便會有新的手法,原來指的就是這引毒之法。

  

  「多謝陸師兄賜教,今日我又長見識了。」一路虛與委蛇的,這句話卻是十分保真,畢竟是實打實的好處,若是一直像陸錦章那樣,他還無緣參加此會。

  「哈哈……」陸君臨大笑起來,朝旁邊之人掃過一眼,尤其是對陸乾,「陳師兄可知,接下來的章程是什麼?」

  看他這舉動,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事,「我第一回來,當然也就不知道了!」

  陸君臨就繼續說起來,「片刻後,大殿裡會有一位真人出現,親自講授菁靈溯毒訣,結束後眾弟子們可以在繼續修行,也可以離去。」

  「離去沒什麼意思,不說也罷,至於這繼續修行,講究一個弟子間互證論道,各展其長,以至於……

  「……嘿嘿,還會有弟子們各自拿一株仙草,當眾做個引毒比試,閱覽天下之法,不比也不知高低長短。陳師兄且放心,這只是對法門掌握的一種巧勁,也不多涉及修為!」

  比試!

  好熟悉的一個詞啊,轉來轉去,還是給他布好了一個局,可真是難為他費盡心機了。

  陳青陽略作思索,「我明白了,陸師兄是想專門挑一個人,來考校我的領悟力?」

  這話說罷,陸君臨只是笑笑,身後立即有一人站出來,正是那陸乾。

  「陳師弟,做人莫要逞口舌之能,不如就讓我見見你真正的本事,你若能勝了我,既往之事一筆勾銷,你若是輸給了我,或者你壓根就不敢,就得當眾向我磕頭道歉!」

  語氣咄咄逼人,聲音也屬實高亮,立即引來不少圍觀之人。

  看看陸君臨這廝,再瞧瞧陸乾,這爺孫二人還真是好計策。

  陳青陽雖不知此法,但也自信不至於輸給這樣一個人,「我連法門都沒有弄清楚,這樣吧,等我將這法門修行了,再來決定要不要比試。」

  凡事留三分退路,再有把握也需得穩重而行。

  陸乾正要說話,卻被陸君臨搶先道:「看起來陳師兄是已經答應了,也好!」


  陳青陽懶得做反駁,其後幾人俱是無話,就等那真人出現。

  這一回從殿後走來的真人是個蒼髯老者,穿著一身暗青色的長衣,長發披散開來,手中持著一根青杖,頗有仙風道骨之感。

  掃一眼眾弟子,依舊是先走向陸君臨,「見過陸師弟!」

  陸君臨也同樣朝他回禮,「見過許師兄,此間是師兄的主場,還是請師兄開始吧。」

  這話就像是宣告一樣,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能聽得到,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那位許真人也絲毫不介意,「好,那就開始。」

  其後,真人立於高台之上,四下里站滿了人,考慮到那陸乾來者不善,陳青陽看得十分認真。

  「……仙草之毒,其藏於里,其藥毒不分,欲要用其藥,必先嘗其毒,此藥毒分離,尤為關鍵……」

  「然藥、毒雖有混淆,可二者之間的特性又完全不一,菁靈溯毒訣者,便是遵循此理,分毒分藥……天下諸多七階以上仙草,都可以持法。」

  「法門者,乃以木靈入氣,乃用神魂為感,取靈台一點神光,又做百毒不侵……」

  許真人講得詳詳細細,卻也沒有絲毫感情,就像是同樣的話,翻來覆去被說了好多遍。

  應該是上百年了,每一次賞靈之會,他都要說上這麼一番,早已變得疲憊了吧。

  光將這原理聽罷,陳青陽心中就已然有了數,又見許真人在上方,操縱起來。

  他手指凌空一點,便有一株仙草浮現,此仙草陳青陽並不認得,只見其通體碧綠,形如劍蘭。

  之後在虛空中幻化出一道虛影,虛影之中引動靈台之清氣,玉京、歸藏、太初之神魂,又在周身散出青碧木靈之氣,開始做演示。

  以神魂為引,以靈台之清氣,又為神魂下一層屏障,阻擋住仙草之毒……

  調動周身竅穴,只是做演示之用,實際操作起來,甚至也沒這般繁瑣。

  約莫一刻鐘功夫,演示罷了,真人也就離去。

  陸君臨又急忙向陳青陽湊過來,「陳師兄啊,不知鑽研如何,若是時間不夠,你可在此打坐片刻,我們靜心等候就是。」

  這廝幾乎就是默認了,陳青陽已經答應了他。

  剛才他也瞧出了玄機,對仙草做引毒之術時,若是一著不慎,也十分容易被殃及神魂,雖不至死,但嚴重些重傷幾日也是必然的。

  如此也好,否則只是分個高低,也太無趣。

  「不必了,現在就開始吧。」

  陸君臨笑起來,眸子裡有幾分奸計得逞的意味,「好啊,那就請移步吧!」

  眾人出了此殿,又到旁邊偏殿當中,擺下不少長案桌椅,還有一排排的架子羅列出去。

  陳青陽掃過一眼,架子上從前到後依次寫下一階到九階的字樣,上面密密麻麻陳列的儘是仙草。

  這時候的陸君臨不說話了,改由陸乾來道:「你若輸了,就須得跪下與我賠禮道歉;你修為差我七境,因此我便讓你三階,以免傳出去後,說我以大欺小。」

  「你就看這些仙草,皆是劇毒之物,我一會兒便取下六階引毒,你便得取下三階,若是敢跟上並且成功,就算你贏,否則便是我贏?」

  六階!

  這必然是經過他嚴格計算的,剛好是他的極限,又可以將自己拖死。

  輸輸贏贏都不在意,陳青陽想要的是陸乾身上的仙苗。

  忽然間,他笑起來。

  陸君臨當然好奇,「不知陳師兄何故發笑?」

  「讓我三階,這位陸師兄果然有君子之風啊,只是這彩頭我覺得太小了,道歉來道歉去,也不過是口舌之能,我看不如再加上百萬靈石,就由你陸師兄做個證,不知如何?」

  陸君臨立即拍手叫好,「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陳師兄若是不夠,我還可以替你借一些……陸乾你也沒有問題吧?」

  陸乾也是一樣的態度,「既然陳師弟願意,我又有何不肯。」

  陳青陽頜首,「好,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陸君臨都有些等不及了,「陳師兄啊,你還想要做什麼?」

  「我想在這仙草品階上加碼,指著三階意思不大?」

  此言一出,陸乾稍稍露出些為難,陳青陽便也就知道了他的底細。


  陸君臨也擔心出問題,認真想了想,「我記得陳師兄之前可從來沒有修行過此法,對此處都像是第一回見到,當真就有這把握?」

  陳青陽只回他,「贏不贏的無所謂,我這人就喜歡傷敵八百之前,先傷自己一千。」

  語氣十分堅定,又在忽然間爆發出一種意氣風發的氣勢,不說是這幾個陸姓子弟,就是陸君臨都稍稍有些被震住。

  「哼!」又冷哼一聲,「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任憑你謀劃再多,可是連這賭的勇氣都沒有,又有什麼用呢,陸師兄你說對不對?」

  這話讓陸君臨咬著牙齒,鼓起腮幫,「陸乾,七階也不要緊,你應該突破一下!」

  氛圍都烘托到這種地步了,陸乾豈能會說不,「是,小叔祖。」

  陸君臨這才像是滿意,目光再向陳青陽挪過來,「陳師兄,你四他七,這下總該沒有疑問了吧?」

  殊不知陳青陽依舊在點頭,陸君臨是一頭霧水不說,面色有些微怒,「陳師兄到底是何意思,不妨一次性說得明白一些?」

  「我的意思,我選擇五階仙草,我不過就只是一位初學者,這位陸師兄不會不敢了吧?」

  就在陳青陽層層加碼之間,周遭已聚集了不少人,林林總總得有幾十號之巨,甚至呼朋喚友,還在增加。

  最好能將此間真人也引來一觀,如此層層監視之下,免得這幾個陸姓出么蛾子。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不言語,陳青陽則是一副索然無味的樣子,「既然不敢,那就散了吧!」

  這句話落下,他果然注意到遠處方才那位真人在觀看。

  「陸乾!」

  陸君臨又道一句,「你這一輩當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明白了嗎?」

  以陸乾這廝的腦子,被人當槍使了都不自知,現在又豈能有拒絕之理。

  「行,我就聽小叔祖的,這位陳師弟我看是詐唬人詐唬習慣,今日就讓他見識一下真的!」

  「且慢!」不曾想他剛剛應下,許真人的聲音傳出。

  圍觀的眾人讓出一條道,許真人走至陣中,「陸師弟啊,這樣做可很危險,若是稍稍出一點事怕是沒法交代,不如就算了?」

  都到此時,以陸君臨的個性當然不能算了,「許師兄,你就放放心心的給我在這裡坐鎮主持,真要是有什麼問題,我來承擔。」

  他拍著他的肩膀,像是極為熟絡似的,對於他這位金丹真君之子,許師兄多半是不敢違逆的。

  「那……好吧,再說一遍,兩位還是需得小心為妙。」

  此時他的提醒,又有誰能聽得進去,五階八階仙草很快被挑來,兩人各自手持一段,此時四下里圍滿了數百人,都在看著這場熱鬧。

  陸君臨又向許真人,「許師兄,開始吧!」

  許真人真就坐鎮於中央,一聲號令,兩邊開始祭煉。

  陳青陽端坐於東,陸乾則是端坐於西,兩人呈相對之勢。

  一瞬間裡,兩人真力緩緩吐出,各自將那仙草凝練於正前方,懸浮起來。

  說到底,此法也不過是一種小術,其中的玄機除了神魂之外,就是對木靈之氣的感知,正好這二者陳青陽都擅長。

  從他起手時,就是穩穩噹噹,不見絲毫費力,陸君臨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得一驚。三月多前在丹院煉丹時,他就是這樣的姿態。

  再看對面的陸乾,顯然從一開始就極為吃力,到現在已是渾身冒出冷汗。

  不只有他這麼想,就是不少人都看出來,陸乾輸多贏少。

  陸君臨面上陰晴不定,心中一時間裡也想到了極多。

  陳青陽不管外界如何,一手以碧桃香爐,一手以木靈之氣徐徐吐出,氣息裹挾著他的神魂之力,就在仙草當中。

  仔細辨別,慢慢引動,肉眼可見一滴青翠,從上流出。

  「成了!」

  「這是要成了……」

  仙草毒性是不止這一點,可卻是說明了一種趨勢。

  至於對面,則是修為強盛,一身真元蓬勃,甚至於璇璣罡氣爆發出來,金光熠熠,十分出彩,

  氣機顯化出的虛影,占據了大半壁宮殿。可就是屬於那仙草中的青碧之色,順著他的真氣攀附往上,這就是中毒了。


  任憑他施展出十八般武藝,可那毒就如附骨之蛆,始終散不去。

  「要不……」許真人望向陸君臨,見他面色變得極其難看,也就止住了。

  噗!

  忽然間,陸乾身上的金光炸裂,噴出一口鮮血,面色變得十分蒼白,眼神中也是精氣在渙散。

  陳青陽腦海中浮現出其身影,竊仙兒在他頭頂收下一抹白光。

  竊取仙苗14569。

  哎!就說這陸君臨算計來算計去,最終還是給他的修為做了貢獻,不知現在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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