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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靈識

2026-07-24 20:02:11 作者: 天山雪白

  落至山中,才覺此山之磅礴,不再知其全貌,只能窺見山石怪異,火焰叢生,就在這亂象之中,又生出某種獨特的規律。

  再仔細辨別,那一塊塊豎著的山峰好似片片的龍鱗,一座壓著一座,奔著更遠處。

  陳青陽領著雲辭,邊走邊探查,最後在一處山谷中停下,面前一團熊熊烈焰攔住兩人去路。

  火焰呈金黃之色,燃燒了半片山谷,炎熱撲面而來,須得時時刻刻以真元抵抗。

  他修南明赤帝之法,雖無懼火焰,可在此處還是感受到了難受!

  「我察覺到在這火焰之後,必有異常,你所感應到的龍鱗,應該就在這後面!」陳青陽還未作聲,就聽得雲辭先道。

  正想著要如何通過這一簇火焰時,卻見雲辭身後白玉劍已然揮出,於蒼穹斬出一條匹練,寒芒所至,火焰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跟上!」

  噌!

  長劍入鞘,道過一句後,又走在前列,姿態是何其瀟灑。

  幾番見她出劍,都是霸道剛猛,寒氣四溢,甚至連生光真人都斬過,端的是厲害!

  陳青陽急忙跟上,腳下是一條黑色的小道,火焰就在兩旁燃燒,因有雲辭劍氣在,竟是難以逾越分毫。

  就在這火焰的盡頭,露出一片山洞的入口,約莫丈許方圓,裡面黑團團,看不清具體事物。

  「本就是一具屍體,怎的會變得曲曲折折,如此繁瑣?」忍不住,陳青陽道上一句。

  「這真龍死了至少數千年,當中靈氣磅礴,又在不停歇的做流動,久而久之,就會變得越來越複雜,我想到了這種程度,那位真龍前輩怕是自己也完全掌握不了……你,跟上!」

  一句話落,又繼續往前。

  陳青陽速度不慢,緊隨其後,所感應到的龍鱗氣息,就在這山洞之中。

  

  可沒走多久,就忽見前方生出一團血光,緊跟著有炎熱撲面而來。

  等將這個彎轉過後,原來前路斷絕,只落下一處數十丈見方的血池,當中血液好似凝結為一體,像氣泡一般,產生一種獨特的律動,黃金色的火焰就在上面燃燒。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顆心臟。

  這回不等到陳青陽發問,雲辭乾淨利落道:「真龍屍體化為山脊,當中有一部分靈氣濃郁,便會積聚起來,就如眼前的這真龍血池。」

  真龍血池,裡面自然就是真龍之血,陳青陽道一句,「那是不是在這裡面泡個澡,對修行有益?」

  雲辭回頭,結結實實的瞪了他一眼,「修行之路上,最重要的是得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她如是說道,看來陳青陽的想法是行不通了,「還是真人說的有道理。」

  這句話剛剛落下,忽見得那血池當中咕咕作響,緊跟著就有一道碩大無比的血色射來,黃金火焰鋪天蓋地,威勢極強。

  血色在轉瞬之間,又化成了一條數十丈之巨的惡龍,面目極其猙獰,龍首又似骷髏之相,滿滿都是死亡的味道!

  陳青陽心下大急,因為他感受到這惡龍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在這關鍵時刻,旁邊的人又出劍了。

  忽見得一道寒芒橫過,銀白之色,極其耀眼,在慘烈的龍鳴之中,那條血龍被瞬間斬碎,又變成一灘血水落下。

  咚咚!

  咚咚!

  如此舉動,將那血池徹底惹惱,甚至發出如人心臟跳躍一樣的聲音。

  血光映在雲辭白衣之上,她神色依舊是淡定,「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竟然還有心思考教自己,陳青陽認真想了想,便也就有了答案,「真龍雖死,可身體裡的靈氣依舊未徹底消散,因又被陣法封印,久而久之,就蘊養出了意識。」

  「如面前的這血池,極有可能是真龍之血,依舊秉承著真龍的自我保護意識,見到咱們闖入,必然是當作敵人,所以才會發起進攻。」

  這東西就如人的「免疫」系統,防備一切進犯之敵。只是這條龍軀實在是太大了,光這系統里的一點點,就有如此威力。

  雲辭輕輕點頭,「沒說錯,若不將這血池擊敗,你我則前進不了。」

  戰鬥時候的她,與平日裡幾乎是兩副面孔。果決,霸道,絕沒有多餘的廢話,這話音才落,手就又摸到了劍柄之上。


  這番像是做了運氣,略作停頓,足下冰晶蓮花又生起,托出一股極強的氣機,往頭頂方向做凝聚。好似弓拉滿月,積聚浩瀚之力。

  噌!

  劍鳴錚錚,匹練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銀白寒氣所覆蓋。

  等陳青陽再仔細看時,血池徹底失去律動,色澤也很快變成了青灰之色,直至成為堅硬的岩石,與周遭再無任何不同。

  見此情景,陳青陽可謂是頗有感慨,「也不怪陸錦章非要陸君臨跟著你,你實力強大,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只要一路跟著走就行了!」

  想他從四金峰雜役開始,混跡多年,凡事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現在竟然找到依靠了。

  雲辭收劍,回復他道:「陸錦章怎麼想,那只是他的事,並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陳青陽忽然想起了陸君臨那廝說過的話,便繼續道:「你是不知道,陸君臨那廝親口所說,等他入了生光之境後,憑藉自身的修為和出身,就能讓你對他刮目相看,且對你存下覬覦之心。」

  此時,雲辭走在前列,已是踏過那片血池,聽得此話,立即止步,「那你是怎麼想的?」

  陳青陽怎麼想的,也就怎麼說,「我看這廝是狂妄自大,自以為是罷了,他有句話說的很對,真人是遺世而獨立,豈能會被他所說的這些俗物所影響。」

  雲辭沒有動,繼續問,「我是說,你對此事怎麼看?」

  「這……」陳青陽略作了沉吟,「怎麼看,我所做的事已經很明了了,既然這龍鱗對他如此重要,那我就必須得要將這東西取走。」

  「我看就以他那狂妄的個性,道心破碎是必然的,別說是二百年成就生光,我看連築基也夠嗆!」

  此時,雲辭轉過身來,以往清冷的面上,流露出那麼一絲喜悅,「呵呵,你倒是膽子很大,這麼一套算計下來,就不怕那金玉真君來找你的麻煩?」

  陳青陽道:「我直覺,早晚都得有這麼一日,畏手畏腳是沒有用的,該迎上去的時候莫要退縮。況且太虛宗也不是他陸姓一家說了算,他還能對我出手不成。」

  現在還真有點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意思,連道君的意志都能背負,再多得罪一位金丹真君,無所謂了。

  「唉!」不知想到何事,雲辭卻在此時嘆了一口長氣,「我見真龍,也感應此間玄妙,加之又經常和你…同修,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又可以再進一步,但至於這生光,卻是始終沒有眉目!」

  還有另外半句話沒有說,那就是真要得罪了陸金玉,她沒辦法完全替陳青陽抵擋。

  陳青陽又豈能聽不出這意思,「上回突破,在兩年多前吧,這速度已經足夠神速了,莫要再擔心,況且到那時候,我會有手段助你的。」

  雲辭笑笑,就只當是陳青陽的一個安慰罷了,「嗯。」

  重重點頭,不再說話。

  陳青陽豈能不知,她心中的顧慮依舊未消除,「你方才可有聽朱烈是如何說我的?」

  雲辭道:「你要說什麼?」

  「他說我傳承了上古神庭之法,這話一點都沒錯,我手中就握有一門丹方,其名為玄闕一炁,是真正的仙品六階,能助築基破生光,所以在我看來,你這些都不必要擔憂!」

  至於今日,陳青陽已攢下金銀二味君藥,等到修為突破鍊氣九境,就可以嘗試做煉製了。自己暫時用不到,若是能順利讓雲辭修為再做個突破,那將來也是極好的。

  雲辭不同於常人的強大,就在於此,若是別人知曉這種消息,必然會在意外之餘,詢問關於這枚丹藥的事情。

  但是她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就只說出一句,「這事情…方才那位真龍前輩並沒有提及,算是你主動與我說的,這才叫真正的坦誠!」

  接著,笑靨如花。

  陳青陽微微一愣,也跟著大笑起來。

  在尋找龍鱗的路上,接連兩次遇上困難,都被雲辭輕而易舉的化解,就在這山洞裡再往前行,道路開始變得十分順暢。

  直到盡頭,那金色的火焰閃耀之處,懸浮著一塊碎片。

  手掌大小,邊緣處呈現不規則,金黃之色,又光滑如鏡。

  「是這東西嗎?」

  陳青陽施展法訣,認真做感受,片刻後露出疑惑之色,「好生奇怪,上面似乎是龍鱗的氣息,可又不像是那片龍鱗,並不能與我施展的真法產生感應,就只是一團氣機!」


  說罷了,取下來放在掌心。

  此時光華散盡,又細細琢磨一陣,最後搖搖頭。

  雲辭伸出手來,從他掌心拿過去,一樣也是看了半晌,「幸好不是,倘若這就是龍鱗的話,說明此物碎裂成了許多塊。你能取得一些,那陸君臨也就能取得一些,可就沒辦法讓他道心破碎了。」

  見她說得如此一本正經,陳青陽深深點頭,「嗯,很有道理。」

  自入了此處,不僅失去了那叔侄二人的動向,連另外四位真人四位弟子的動向,也俱是一概不知。

  不能掌握全局,這讓陳青陽有些心急。

  意識魚兒是萬萬不敢放出去的,畢竟這裡每一位都是真人,就只能將朱烈呼喚出來,他都說是合作了,總得出點力吧。

  「前輩,不知陸君臨現如今在何處,還有另外八人也在做什麼?」

  朱烈這回回復的極快,幾乎就在陳青陽話落的瞬間,有聲音傳來,「放心吧,我將法門傳授給了你,你幾乎就不會走彎路,他現在還在苦苦搜尋,一直得不到什麼結果。」

  「至於你說的另外幾位,我估計也是志不在此,無不是在打坐悟道。」

  忽然之間,感覺朱烈都變得熱心了一些,「前輩能否替我看看,此物到底為何?」

  朱烈的聲音再度傳來,「這應該是從龍鱗上面飄散出來的氣機,你只有將它們收攏起來,才能找到真正的龍鱗所在…你知道的,數千年過去,我的肉身在失去神魂控制後,甚至會各自誕生意識,各自誕生出生命,所以演變成現在這樣,你也就不用奇怪!」

  各自誕生生命與意識,這還的確是神異,也由此可見金丹真龍身軀的強悍!

  陳青陽道:「如此看來,前輩現在對你的身軀不甚了解呢?」

  朱烈反問他,「你小子隨手丟下去的一顆種子生長几千年,它還會只是一顆種子嗎,說不定那整片樹林裡的草木,都是他的子孫,這些子孫還會認得你嗎?」

  這廝說的的確有道理啊,陳青陽也弄明白了,如今是個什麼境況,也就是說他們要在這具巨大的龍屍里,去面對各種未知的因素,就比如一團深處意識的血液,最終來找到龍鱗。

  「看來這事遠比我想像的要麻煩,本以為有這法訣在手,是順水推舟的事。」

  「嘿嘿!」凌空傳來朱烈的笑聲,「你小子可就滿足吧,平常我見你在鎖龍殿中,都是最不受人待見的那一個,乾的都是獨木難支的事。」

  「你瞧瞧你現在,我替你開的路,指明了方向,甚至還能準確地說出其他人在做什麼;你的道侶修為又如此之高,遇到了麻煩都是一劍斬殺,你現在可比陸君臨好多了。」

  這話還真是讓陳青陽無言以對,只是他總是道侶道侶的。說多了雲辭不會發怒吧。

  好在看她時,依舊是冷冷清清,「真人,那我們就繼續搜尋吧,就如朱烈前輩所說,先將能見到的這些碎片都集齊!」

  雲辭卻不應這話,反而道:「你是不是極為享受,我被稱之為是你的道侶,我不反駁是覺得沒有意義,你為何也不作反駁?」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讓自己發難了,陳青陽朝天大喊,「朱前輩,我看你還是莫要再胡說了!」

  可惜天空當中,沒有對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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