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臟腑之地!
陳青陽又以意識魚兒急速穿梭過五地,雲辭所說一點都沒錯,五片冰晶湖澤,正好對應五臟,連接起來的冰晶之河,又行五臟相生相剋之演化,渾如一體,難見破綻。
所感受的龍鱗之氣,應該就深藏於這當中,只有將其斬破,才可取得。
「真人,將其破開,你可有把握?」
雲辭搖頭,「畢竟是上古真龍,縱然在眾多金丹真君之中,也是極為了得的存在,且一身真法絕大部分又在這身軀之中,僅憑我的修為,想要硬破絕難做到。」
連她都說沒辦法,那自己更就不可能做到,陳青陽又施展法訣,仔細感應一陣,就在那前方另有氣機出現。
「那要不就先取走另一塊,說不定只聚齊這三塊,就可尋到龍鱗所在,或者再往此處倒推?」
這也是個辦法,卻不曾想雲辭搖頭,「你都說了,此處誕生了靈識,操縱著這一切,能布下這麼精密的法門,那也就能做到,只要碎片湊齊不了,就不可能尋找到龍鱗。」
「況且這些碎片,乃是從龍鱗之上剝離,若無它們,也許那龍鱗也不會完整,更重要的是……你如何篤定,下一塊就比這一塊更為容易。」
還是她考慮問題更為全面,陳青陽略作思索,點頭表示認同,「你這般說,莫不是有了想法?」
畢竟是一位築基真人,所見所聞要遠超自己,她能想到的,自己未必能想到。
只見雲辭道:「要破此法,不可力敵,只能取巧,你可聽說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說?」
做雜役時,陳青陽修太虛引氣訣,其總綱之中就有諸如此類的話,可謂是背誦的滾瓜爛熟,「一為天地之初,鴻蒙未開;二為分化陰陽,清升濁降;至於其三,卻指的是陰陽化五行,再由五行生出萬物,莫非要破此法,當與之有關?」
聰明如陳青陽,到這裡時,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猜想。
「嗯,你我不管是劍還是火,還是我施展極寒之法,都在這五行之中,正好被這真法所包容。」
「我自身實力有限,又做不到一力降十會,因此不管施展出怎麼樣的手段,都能被這五臟之法所抵抗,甚至吸收煉化。能想到這一步,說明此間誕生出的靈識,已是極為了得。」
「咱們要破這法門,就得以這五行之上的力量,倒推從三生二,以陰陽之道,將其破除。」
雲辭一口氣將玄機道出,剩下的話不必說,陳青陽已是明白,那就是做雙修之舉。
一火一寒,一陽一陰,水火交融之時,可呈現陰陽之態。
「你確定要這樣做?」
雲辭已然打坐在虛空,將手伸出,「莫要說廢話!」
陳青陽閉嘴,坐到她對面,正有冰晶蓮花將兩人推起,之後手掌相接,氣息交融,又有南明赤帝之相,懸浮於上空。
雲辭道一句,「閉眼,一會聽我的。」
陳青陽全盤照做,只將周身氣機徐徐吐出,隨她運轉。就在這不知不覺間,兩人身形拔高而起,位於五地正中。
只覺周身氣力被耗費極多,又覺耳邊風聲作響,靈氣狂暴,忍不住心中好奇,睜眼看時,卻見外面發生了幡然變化。
雲辭法相虛影已逾千丈,橫立天地之間,其上朵朵蓮花綻放,白色籠罩之中,又有金光透出。
再說那南明赤帝神靈,雖只有百丈,可亦是有熊熊火焰燃燒,兩者氣機從中間交融,形成一道火白漩渦。
漩渦急速流轉,攪動天地變化,甚至就連那昏黃雲霧,都呈斗轉星移之態。
一切都被雲辭所引導,陳青陽只需吐出真元即可,今時今日方見她法力之強,悟性修為之高。
逐漸地,中間的漩渦流轉越來越快,竟是成了兩條陰陽魚兒,火白相交,又各自蘊含對方一點。
如此,正是她所說陰陽之道。
整片天地都被撬動,周遭的靈氣都被這兩條陰陽魚兒席捲過來,甚至還能看到五片冰晶湖面上,分別升起赤、黃、玄、綠、金五種光點,也湧入到陰陽魚兒當中。
大地震顫,湖面也似乎正在碎裂,此為從三到二,倒施演化,真就將這陣法撬動起來!
甚至陳青陽感受到修為在劇烈的增長,速度快到遠勝從前雙修之時。
目光挪到面前的雲辭身上,她輕合眼眸,神色沉靜而又認真,與外面捲起的狂風相比,又是種特別的感覺。
「閉眼,用心!」
就只看過一眼,她的聲音就飄來,有時候真的很懷疑,她每每雙修之時,注意力到底放在何處。
拋去雜念,靜心修行。
丹田真力徐徐而出,初時極累,等到找到穩固的節奏後,又感覺極其舒適……
不知持續多久,方才作停歇。
陳青陽睜開眼時,雲辭早已站在支離破碎的冰晶之上,目視四方,天地之間歸於平靜,像是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唯有體內狂暴了不知幾倍的真元在告訴陳青陽,方才的一切的的確確存在。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100690/200000)】
望著眼前金色小字,陳青陽似有不確定,又數了數是幾位數,最後確信無疑,二十萬的修行進度,就這麼一下直接給幹了一半。
神色里的激動,是怎麼也藏不住的,跟著雲辭,他好像對於連破兩境是什麼樣的感覺,有了點點明悟。
「不用驚訝!」
雲辭早知他心意,道過這麼一句,「你我時常雙修,也算是心有默契,又是法門互補,才能在這緊要關頭,以水火化陰陽,此為天地之初唯二的氣機,以你我的境界得其一點,都能取得不小的裨益。」
「加之此處,又是真龍五行之力之精華,被你我施展法門時正好吸收煉化,所以你才會感覺到氣機增強極多,修為變化極多,這種機緣可遇而不可求,也算是此回較大的收穫了。」
雲辭解釋得清清楚楚,陳青陽也聽得明明白白,「此番真是多虧了你,這要是沒有你的話,那龍鱗只能是與我無緣了。」
這句話發自肺腑,對雲辭充滿感激。
「是有道理!」就在這時候,拙劣的聲音又陡然間出現,將這感恩的氛圍破壞。
對於這廝的突如其來,陳青陽都有些免疫了,不去應他的話,只向著雲辭,卻聽得他又道:「你是多少年華入道宗修行?」
弄不明白,這廝為何忽然要問這,「弱冠之年。」
「那也一點都不早了,不知在凡俗時可有娶妻?」
陳青陽搖搖頭,「前輩到底要問什麼?」
不回答他,朱烈自說自話,「原來是沒有,那少年時可有去過煙花柳巷?」
他這般問,更是讓陳青陽納悶,「這與前輩的修行有關係嗎,何必一直問這些?」
「嘿,當然有關係了,我是想告訴你,雙修不是這樣修的!」
此言一出,陳青陽知道,不能再與這條淫龍聊下去了,選擇閉口不語。
卻見他依舊喋喋不休,「你們若姿勢不對,又豈能達到水乳交融之地步,真正的獲得對方之法的玄妙,我見這小鍊氣士年紀不大,應該及早就入了道宗,有可能不懂這些,但連你都不知道,可就是讓人奇怪了……」
最終,打斷他話的是雲辭,「前輩可莫要誤會,我與他只是同修,並非雙修,更不是什麼道侶。」
「哈哈……」朱烈大笑,「合著你小子什麼都不是,最多也就是像剛才那般,這小鍊氣士當真機警,沒有上了你的當……」
陳青陽繼續不答他,片刻之後,這廝也就覺得無聊消失了。
「如今陣法破除,你可有感應到碎片存在?」雲辭問一句。
陳青陽趕忙道,「我這就去取。」
聲音落罷,一頭扎入不遠處的冰晶湖面當中,方才此間所出氣息為火,當屬於心湖。
那碎片就被藏於心湖之內,一躍下去,生出璇璣罡氣做抵擋,卸去了力道之後,湖水對他已沒有任何的威力。
就在那湖澤包裹之處,看到了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另一塊碎片,等到輕輕將此物拿到手中時,卻聽得耳畔忽然傳來一句聲音,「小賊,敢盜本道之物!」
陳青陽心中驚訝,察覺到湖水形成了一大片極強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捲來,他趕忙施展出氣機做抵擋,對方雖稍有停頓,可依舊是勢如破竹,絕非他所能敵。
就在這關鍵時刻,又有百丈劍影從湖面劈斬下來,四周壓力瞬間卸去,水浪激起數丈之高,朝兩側捲去,一直拍到了極遠的岸上。
雲辭就立在他的面前,露著關切,「你沒事吧!」
「沒事,方才我感受到了那靈識,它自稱本道。」
只見雲辭又道:「他修為不是特別強,但因能與這真龍之軀融為一體,只要他願意,可隨時隨地化為虛無,因此我極難追蹤到他的蹤跡,現下被他逃掉了。」
陳青陽搖頭,「不要緊,反正第三塊碎片已經拿到了,第四塊我也能感應到在何處,等咱們將那一塊拿到後,那龍鱗它也就保不住了,你看?」
陳青陽遞過去,三塊碎片合而為一,如今可就只剩下一角了。
「龍血、龍爪,五臟,我們都經歷過了,你說接下來會是什麼?」
虛空之中,另有聲音傳來,「我看應該是腦子。」
雲辭道:「前輩這話何解?」
「我真龍一族,修行玄妙有其四,五臟藏精,其爪為鋒,又有血液行輸布,那就只能餘下頭腦主神,那裡也應該是最先誕生出靈識的地方!」
雲辭略作思索,「有道理,那以前輩以為,頭腦之地,會遇上什麼麻煩?」
「我也算是瞧出來了一些,那靈識並不擅長修為,更是擅長於利用此間一切,布道布陣。頭腦之地,最大的玄妙當為玉京、歸藏、太初,此藏下三魂之所。」
「若是將這三處利用起來,那可謂是變化萬千,但此處藏魂卻不藏力,我能想到最大的可能是心魔,將你二人勾進去,破壞其道心,甚至做永遠沉淪,可以說是危險重重,若是現在退縮還來得及……」
話音還未落下,就被雲辭打斷,「勸阻的話前輩不必再說,何況你也不是真心想讓我等退去,不知陸錦章那裡如何了?」
開始時,都是陳青陽與朱烈交流,現在一來二去,好像都被雲辭所掌握了。
朱烈回道:「方才那陸君臨已完成悟道,修為甚至還有突破的可能,他現在對於此信心滿滿,即將要踏上你們走過的路。」
「……嘿嘿,我十分好奇,都是同宗門人,要是你們撞見了廝殺起來,你是會站在這小子這邊,還是會顧及同門情誼呢?」語氣里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
雲辭回答他這問題,連猶豫都不要,「無主之道,誰先得手就是誰的,縱然有爭奪,又有何影響!」
「好好!」落下這一句,這廝終於消失不見了。
雲辭轉過頭,幾乎像是在吩咐,「趕快去找下一處,以陸錦章的機敏,一定會察覺到,我留下的真氣,若是只能得其三,也照樣取不到那件龍鱗。」
陳青陽也只有道:「那行。」
他指明了方向,雲辭給他帶上,速度極快,幾乎就是瞬息而至。
兩人一進入這片山谷,同時露出了驚異之色。入眼處,山是青山,水是綠水,氣息不像外界那般狂躁,也不再單單只有金火二氣。
甚至你站在這處山谷抬頭時,還能瞧見蔚藍的天空,就在那山谷的盡頭處,沿著半山腰落下一座道觀。
修建的不甚雄奇,但卻能與這山水總是融為一體,仿佛在經歷過絕境之後,忽然進入到一片桃花源。
「我方才聽到,那靈識以道人作自稱,看來他已將這片土地,都變成了自己的道場,你我現在到此,的確有幾分闖入為盜的嫌疑!」陳青陽發出一聲感慨。
雲辭道一句,「先不要做定論,等過去再說!」
再施展御風手段,忽地就到道觀之外,山門修建得極其樸素,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灰牆黑瓦,門匾也像是歷經風霜的樣子,上面落下「六根」兩個鎏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