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閉目養神之際,忽聽得一陣動靜。
睜眼抬頭時,卻見十幾位真人烏泱烏泱的往門口涌去,一個個口中呼喊著陸執事,說著一些旗開得勝的話!
「是不是已經取到了?」
「此物怎生模樣,能否給我們見識見識?」
「對呀對呀,若真如傳說中的那般厲害,也不枉丹院將那真龍之地蘊養這麼多年……」
接連發問,無不是歡顏喜慶,以慶祝之態。偏偏卻見叔侄二人面沉如水,皆不作聲,這時候有人反應過來,或許情況並不如他們所想。
「師兄……莫不是出了岔子?」問話的是中年道姑。
陸錦章輕輕點頭;至於身旁陸君臨,則與霜打的茄子並無兩樣,蔫了吧唧的。
「不錯,是出了一點意外,龍鱗……並未取到。」
陸錦章一給出回應,就有人發出驚呼。
金丹真君親自謀劃鋪路,所有人都讓行,十拿九穩的事情,怎麼還就出了岔子!
「難道…那真龍之地,並沒有此物,又或者是此物極難尋找?」道姑畢竟是進過裡面的,此時又做出了猜想。
陸錦章長嘆一口氣,「我想應該是被別人所得。」
一說別人二字,低頭的陸君臨像是受到刺激,猛地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陳青陽。
之後誰也不理會,就這麼望著他直勾勾的走過去,「你……是不是又是你?」
語氣咄咄,那雙三角小眼中仿佛能噴出火來。如此舉動,也足以見得此人的幼稚,若換作是陸錦章,就不會當面質問,這樣做只會是讓自己難堪。
陳青陽以逸待勞等他多時,這才慢條斯理的站起來,「陸師兄,你說什麼是我?」
「龍鱗,自從進去後,你一直就走在我的前頭,龍鱗是不是已經被你取走了?」
陳青陽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不錯,如今就在我身上。」
只說不夠,還得給他看。手掌攤開,正有金色龍鱗浮現,火焰在其上燃燒,又雕刻下奇異的符文,在場之人無不對這件法寶的強大所震驚,這看在陸君臨的眼中,只會越發難受。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先是做了否定,其後神色一陣愣怔,將一隻手指過來,「你……是誰也不可能是你……為什麼偏偏是你……」
再接著又大聲質疑,最後像是接受,神色瞬間黯淡許多,「……我不甘心,你取走的是我的道,我能成就金丹的大道!」
最後一句話說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面色在鐵青當中又藏下一抹漲紅,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噴灑。
直撲面前陳青陽而去,卻見陳青陽身上一陣金色的光澤顯現,將所有的鮮血全部都攔下。
這正是龍鱗的玄妙之處,煉化之後,可以自動護主!
這些本該都是自己的,看在陸君臨的眼中,又是何其難受。
此情此景,可不就是應了那句話,眾星捧月,受不起半點挫折,尤其是接二連三的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又被自己一直所瞧不起的人身上。
他是如何反應,對陳青陽而言並不重要,他只需要在腦海當中,出現陸君臨的樣貌,竊仙兒在其頭頂懸浮,取下仙苗8639。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要知道,這廝也才凝元四境的修為,同樣修為下,其他人身上所得仙苗,最多也只有他這一半。可他卻只需要氣急攻心,噴出一口鮮血,就能貢獻出如此多。
他終於說罷了,陳青陽開始做回應。
「陸師兄這話不對,我是丹院的丹師,手持離火龍珠,亦是在按照丹院的規則行事,將這龍鱗取在手中。」
「況且此為無主之物,從來都是有德者居之,我憑藉自身本事拿到手的東西,師兄怎麼能說是你的,莫不是今日在這丹院,你要仗勢欺人,強占不成!」
這一番說辭,更是讓陸君臨氣急敗壞,再度將一隻手伸來,「好……咳咳……陳師兄果然牙尖嘴利,我小看你了!」
陳青陽依舊以笑對他,「陸師兄也不必這般說話,天下寶物不少,今日被我取得,也不必心生不悅。倘若陸師兄回去之後悉心修煉,說不定下次就能夠超越我,得到一件屬於你的法寶。」
話里話外,都是要將他曾經貶低自己的內容,都原原本本的還給他。
自強如陸君臨,哪裡能夠受得了這些,捂著胸口,又將鮮血噴出。
陳青陽再次取下仙苗3126。
若說他對陸君臨的佩服,也都在此處了,以區區凝元四境的修為,就能貢獻這麼多的仙苗。
積攢下來,甚至都能讓《太魂經》再進一步了。唯一的可惜,就是龍虛子的死亡,自己什麼都沒有落下。
此獠他殺不了,須得雲辭動手;加之今日就算沒有他陳青陽,龍虛子也極有可能死在太虛宗其他真人手中,扯不上強關聯,也就並無獲得任何仙苗了。
「好,很好!」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陸君臨不是個愚蠢的人,他只是太過自大而已,等到將這一切都接受後,開始調理氣機,壓下翻湧的氣血。
「陳師兄,你今日取走的不僅僅是一件法器,更是阻攔了我二百年就能入生光的道統,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對於威脅之言,陳青陽從來不做理會,因為威脅要是有用的話,他又豈能活到今日。
宣洩過後,陸君臨再將目光瞥向雲辭。
就是因為誰都沒有預料到這位真人的想法,才將一切弄成這樣,否則僅憑一個陳青陽,哪裡有本事取走龍鱗。
慢慢挪過去,作揖拱手,很是恭敬,「真人,那裡是如何兇險,龍鱗又是如何難尋,我是領教過的,由此可看出真人手段的高強,弟子屬實佩服!」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真人智慧,自有自己的選擇,可今日之事,弟子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了。」
雲辭連起身都不要,只會回一句話,「記好,莫要忘了。」
這陸錦章是個人精,前面不做任何阻攔,卻偏偏等到陸君臨將該說的話都說罷,才是出聲道:「小叔,不必再說了,我等技不如人,就應該承認。」
落下這句,再向雲辭作揖行禮,「雲辭師姐,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再之後,也不管雲辭如何反應,陸錦章就只向眾人宣告,「今日,這離龍之會第四會尋鱗者,當為青竹峰陳青陽是也。」
宣告罷了,又向陳青陽投以笑意,「陳師侄果然了得,就連我這個做師叔的都佩服,也得恭喜淨源師兄,又得了一位好弟子呀!」
出於禮貌,陳青陽也回他,「多謝陸執事。」
世間之人,本就是牆頭草居多,縱然真人也不例外。
他們雖在心中震驚之餘,可在陸君臨的面上,也不想與陳青陽多說些什麼,就只有那麼三三兩兩道了句恭喜,其他的則是恍若未聞。
此會終於罷了,十六位真人再度聯手,召喚出虛空之橋,眾人魚貫而出,很快就落到了湖畔上。
陸君臨被極大的傷了臉面,自然不會在此處多留,就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走掉了。
陸錦章則表現得頗有禮貌,一一送過眾位真人,就連到雲辭面前時,也不失禮數,「師姐若得空,可時常來丹院走動,都是同宗,又在功法上有互補之處,理應多多交流。」
雲辭卻十分直接,「沒這可能了。」
聽到此,陸錦章微微一愣,又很快反應過來,「能理解。」
送別之時,就連陳青陽也都要被他再度關照,「我看師侄對我以前多有誤會,希望今日之後,這誤會能解除?」
誠心還是假意,一切難辨,陳青陽略作思忖,索性就道一句,「那得看真人怎麼做了。」
陸錦章微頓,「嗯,好。」
說了這句之後,才是向二人告別,朝不遠處的那座宮殿行去。
湖畔只剩下兩人,陳青陽又向雲辭發起了感慨,「我看這陸執事也是聰明,知道今日的事一過,金玉真君會將這所有的事算在他的頭上,他極有可能在丹院失勢,甚至連對我的恨意,都只得暫時藏下。」
「我觀這天下,聰明者還是絕大多數,若是將誰小看,必會如陸君臨那般,最終害了自己。你說就他的悟性出身,縱然什麼都不做,成就也不會低吧?」
「呵呵。」聽罷他的長篇大論,雲辭笑一句,「你現在說的這般漂亮,方才我見你咄咄逼人,也沒有絲毫見好就收的架勢!」
究其根本,這是有正經原因的,可他當然不能說,就只能道一句,「誰叫他惹真人生氣,若不是這般囂張連真人都要染指,我豈會對他這樣?」
也不知這話雲辭是信了還是沒信,總之神色微微一愣,「不與你胡扯,我得回去了。」
正欲作走時,聽得陳青陽一句,「真人且慢!」
「你又要說什麼?」
「我過兩日再去四金峰,不知可否?」
聰明如雲辭,當即就明白,這是自己說了,讓他不准與自己同修後,在跟自己做試探呢。
也不知是觸動了哪根神經,雲辭笑靨如花,「你覺得呢?」
陳青陽立即作揖拱手,「明白了,過兩日我去拜訪,真人請回吧。」
「哼!」總之在留下一聲輕哼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陳青陽疑惑,不是說此處有陣法存在,不能御風而行嗎?
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出神時,卻見一道影子立在面前,回頭一看,是沈重舟那張老臉。
「大師兄,你這突如其來的出現,可真是將我嚇得不輕。」
沈重舟不回答他這話,只將目光望向前方,「那位白衣飄飄,又極其俊麗者,莫非就是四金峰的雲辭真人?」
「不錯。」
沈重舟神色里略有感慨,「好強啊,雖都是築基之境,可我見她卻唯有仰望,且聽聞修行速度極快,將來破生光是八九不離十了,我看她對你……很好!」
陳青陽回道:「大師兄也知道,我曾是四金峰的雜役,又與這位真人的弟子冷月如師姐……」
「少來!」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大師兄直接給打斷,「你這說辭我聽說過一回,方才我見那陸執事,對我客客氣氣,已將離龍丹院的事情俱是說了一遍。」
「你們若只是這樣的交情,她不至於甘願冒著得罪一位真君的風險,來幫助你。」
這還真是,正思索如何回答他時,卻見沈重舟又擺了擺手,「我畢竟只是你的大師兄,不是你的爹媽,這些事情一看你就不想與我說,不問也罷。」
「只是你現在弄下了這麼大的一樁因果,我可得將這事情問個清清楚楚,才好向師尊稟報,如今那金丹真龍的龍鱗,可就在你手中?」
陳青陽心念動間,掌中浮現小小鱗片,正是此物。
連沈重舟這樣的穩健老者看到時,都忍不住露出驚訝,「收起來,此是丹院之地,你我還是邊走邊說吧。」
兩人並肩往外走了幾步,沈重舟繼續問,「此除了是件法寶之外,還有何作用?」
如今陳青陽所修南明赤帝之法,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異變,總是推脫於離火龍珠,好像也不是那麼合理。
正好,可以以這丹燼火鱗為藉口。
「參悟了一陣,其中蘊含那條金丹真龍的大道,我受益頗多,回去之後閉關修行,便能踏入凝元三境。」
聽到此處,沈重舟微微頓足,目光望著前方,似在回憶。
「你是從什麼時候入得凝元,好像也就七八年的光景吧,也有可能還不止,如今在師宗門下,你的修行速度最快,又得了這樣一件器物,築基對你而言,真不是什麼難事……」
這挺好,有這明面上的機緣在外面,倒是讓自己以後省了諸多的解釋。
能看得出來,這位副掌門還是挺負責的,又接連問了四五個問題,陳青陽全部都做了回答,之後也問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
「你說…要是陸君臨借著他父親的威勢報復我,我應該如何做?」
沈重舟轉過身來,十分鄭重,「你要記住,你是青竹峰的弟子,你的背後是有金丹真君的,何況陸金玉也拉不下這個臉,倒是丹院的那些徒子徒孫了,以後可得多多小心了。」
陳青陽又想到了雲辭,「那對於……」
沈重舟直接道:「我若是陸金玉,對她的恨意要更勝過你,因為她是有這個本事的,而你沒有。」
「唉!大師兄說的有道理。」
凡事得儘快想辦法,讓雲辭突破修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