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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一分

2026-07-24 20:02:31 作者: 天山雪白

  今日天好,外面大晴空。

  小樓里,清風徐來。

  陳青陽身上時不時有火色光暈閃過,體內氣息自成周天運轉,於一呼一吸之間,清氣上升,濁氣下降,煉化于丹田經脈,留下精華,去掉糟粕。

  日頭升起來不久,盛夏里的清晨,已然呈現出一幅熱鬧景象,鳥兒花兒、水兒山兒,交相輝映。

  他已連續打坐了整整一日夜。

  每逢修為有極速提升,都會選擇這般做,進行鞏固的同時,又可以將新修之法在腦海中做自我總結,可以快,但也一定要穩健。

  將最後一口濁氣徐徐吐出,身體竅穴氣息趨於穩定,周身氣機在做波動,此時再看他,修為方在凝元三境。

  洞明之府內,除了藏下那柄混元合魂劍之外,還有那丹燼火鱗釋放出絲絲縷縷火色氣息,停留於周身所有經脈。

  他的體內,已呈三足鼎立之勢,青冥劍胎、龍鱗、混元合魂,各自又對應一種法門。就連所修一身南明赤帝之法,今時今日都開始圍繞著龍鱗運轉了。

  離龍丹院之會,確實給他帶來了大機緣!

  調理完內里,陳青陽收起心神,又以袖裡乾坤之法,將畫卷握在手中,做細細研究。不知能通過什麼樣的方法,從外界汲取靈氣進去,並且開墾出一片靈田,這樣可以悄無聲息的,種植下一大片仙草。

  這時候,聽得樓梯口有腳步聲傳來,等露出身形時,正是徐寶玲,她手中端著托盤,裡面乃是靈茶。

  「這茶葉是我與張平栽種的,如今炒制好了,拿一些來給師兄嘗嘗!」

  這四樓物件極少,長案只有一件就落在角落裡,徐寶玲索性就將茶盤擺在地上,之後替陳青陽沖泡。

  陳青陽飲了一杯,「茶不錯,辛苦你們了!」

  徐寶玲笑道:「連你都說不錯,那就是真的可以。」

  陳青陽起身,將這畫展開,掛在屋中中堂之上,上面正是一幅水墨六根道觀圖,「你能瞧出玄機否?」

  徐寶玲踮著腳尖,挺著腰肢,稍看片刻,「師兄是想說,此乃一件法寶?」

  「不錯,此中內有乾坤,就如一方須彌世界,我可以帶你進去瞧瞧?」

  徐寶玲稍露疑惑,「此物從何而得?」

  「也是在那真龍之地,原本是那龍虛子的寶物,如今他身死,變成了無主的東西,你師尊不要,也就便宜了我……你現在莫要抵抗!」

  一隻手抓在徐寶玲肩頭,見得華光閃爍之時,已然換了一副天地。

  

  兩人就立在六根觀之前,放眼朝遠處,延伸出一大片的開闊地,兩側山勢也逐漸向兩邊張開,又延伸到極遠的地方去了,那裡天與地相交,形成了一條細線。

  有水流潺潺,有青山奇峻,其蒼穹蔚藍,還有清風吹拂,這與現實世界並無任何差別。

  徐寶玲心中驚訝,「好玄妙的法寶,我還從未聽說太虛宗能有此物,這可真是件大收穫!」

  「那龍虛子修為當有真人之境,又是在朱烈的屍體上所生,本事自然是不會淺了,我帶你來此處,是想告訴你,日後你將貴重的東西,全部都存到此間來,尤其是那些不想讓人看到的。」

  就在這說話之間,兩人已是入到六根道觀,見得房屋眾多,絕大多數也都是空蕩蕩的,的的確確能存下不少事物。

  徐寶玲道:「是個好主意,畢竟拿回來的東西越多、越值錢,總得防備讓人覬覦,師兄若是一旦久出不在,藏在這畫中倒最為安全。」

  「正是。」

  陳青陽一襲白衣,負手而行,就這麼帶著徐寶玲走了一圈,最後又落在六根觀的山門口,「你說,若在此處開墾靈田,將那些高階的仙草都種植在此處,有沒有可能?」

  畢竟她才是修山川道主之法的人,陳青陽也分不出那麼多心神再去做這些,託付給徐寶玲是最穩健的選擇。

  「自無不可,只是……」

  知道她要說什麼,陳青陽微微擺手,將她的話給打斷,「天底下的事情本來也沒有一蹴而就的,只要慢慢開始,一點一點的,總能發生改變。」

  「其他的事情先不著急,從今以後我就將畫掛在此處,由你來將其煉化,畢竟這青玉谷實在太小了,若能與這畫中整個天地合道,那對你才是真正的幫助大,況且我也須得有這樣一處地方,來解決後顧之憂。」


  徐寶玲聽罷,神色里豈能不露出感動,這無疑是在說要將如此寶貝,轉手與她相贈。

  眼眶微微有些紅潤,緊跟著便拜倒在面前,腰壓下去很低,衣裙之下圓潤透出。

  多年以前,她還妄圖想要害死眼前之人,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可誰又能想到,此生她卻成了自己最大的機遇。

  這種感激之情是由內而發的,若陳青陽現在讓她去死,她也絕不會猶豫……可以做任何事!

  陳青陽躬身下去,將她扶起來,「你對我不必如此,我是真心將你當做師妹,龍虛子能靠著此物成就築基,你若是在此道上有進展,亦是可以。」

  徐寶玲修正大神道時,陳青陽為其「源相」,此一生,對方的生生死死都會與她息息相關。不管是從情誼,還是從掌控性而言,將畫交到她的手中,陳青陽也是十分放心的。

  輕輕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略微恢復心情,「師兄,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將此寶煉化之後,我會每日偷偷竊取些此間靈氣蘊養,以我所修之法,做這些並不難。」

  「開始慢慢的整理這方靈田,等到日後能堪大用的時候,再告知張平吧。」

  「嗯,你這樣考慮我放心,我還可再助你一把,讓這方天地成長的更快一些!」

  此話音方落下,手中就有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浮現,正是那水龍珠。

  輕將手一托,龍珠便往蒼穹而去,其後陳青陽再施展手段,以作祭煉。

  片刻之後,龍珠便定格上空不動,時不時有水靈之氣徐徐吐露,這對於種植仙草好處不少。一直以來,拿到此物後都不知作何用,今日算是找到最大的用途了。

  這還沒完,又將碧桃香爐也祭煉出來,這東西用來防身極好,可如今身上有龍鱗在,便也不需要它了。

  陳青陽對於法器,一直走的是夠用即可,在精而不在多,一鱗一劍足夠用了。

  至於在功法上面,卻是全然不同,追求的是凡能用者都修行一二。

  若是不修太魂,則會引來麻煩,也沒有魚兒帶來這麼多的玄妙機緣;若是不修陣法,同樣也是此理;以及星象,這種東西只要能替他規避一次生命危險,就已經發揮出作用了,何況星象已不需要專門去修,幾乎是與陣法真解融為一道,隨著陣法真解的提升而上漲。

  那碧桃香爐被祭煉出,卻是不往天上走,而是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座三丈高台,木靈之氣徐徐吐出,又將此處作滋潤。

  從高台之下的草木開始,綠意往四處延伸。

  「這兩件法器,碧桃香爐稍弱一些,我估摸著當中蘊含的木靈之氣,按照現有的速度,也就只能支撐個百年吧,好在這時間也足夠長了,能讓這裡發生大的變化。」

  「你須得抓緊將修為提升起來,將來才能替我培育出更多高階的仙草,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要開丹爐,煉製出一味仙品的丹藥。」

  徐寶玲當然知道陳青陽說的是什麼,「如今那兩味君藥已被我收藏好,合計所要用到幾十味仙草,一半都湊齊,還有一些能培育的自己培育,若是不能培育的,我就去一趟,清風徐來。」

  陳青陽點頭,「嗯,好。」

  如今有了她在,諸多事情也就省得陳青陽都操心去弄,自己只需要安心修煉即可。

  最後又望了一眼這片山水,陳青陽攜徐寶玲離開此處,又在她的侍奉下更衣束髮。在去往四金峰之前,他還得再做一件事。

  出了門,徑直往反方向御風而行,就在行至這半路上,意識魚兒從真龍之穴飄來,融入到他體內。

  最終,身形落到了丹院幾十里外,魚兒一路輕車熟路,來到了陸乾的道場。

  都是不死不休的局了,誰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爆發,誰知道陸君臨會出什麼手段,遇事從寬,能先將這廝解決呢,就先將他解決。

  至於那個叫傅言的半步築基,得想辦法打聽一下他住在哪裡?

  屋舍里,陸乾這廝又在打坐之中。

  兩日過去,修為好似恢復了不少,這回畢竟不是中毒,就只是傷及了經脈真元而已,問題不大。

  陳青陽就在隔壁屋中,開始凌空畫符,將厭勝散氣咒給他種下,每回都是十分輕鬆,甚至連等待時機都不要。

  兩年多過去,風平浪靜,再給他故伎重施,也就不太容易惹來麻煩了,至於姚敬之那廝,還得繼續尋找機會,不能再用這樣的手段了。


  妙有已經發現過一回了,再發現說不定就能來個順藤摸瓜,將他也揪出來。

  這符咒種下一百次都不一定要人的命,可自己一旦被抓住,幾乎這太虛宗之地就不能留了。

  等到腦海中開始出現竊仙兒時,正準備要離去,卻見屋外一個少年凌空立在門前。

  十分年輕,渾身充滿書卷之氣,正是那陸承安。看他一眼,頗覺有點點不同,再仔細觀察一陣,這才發覺,他竟然已是半步築基了,也就才兩年多的光景啊。

  又聽到他稱呼陸乾為師兄,想來修行的時日,最多也超不過千年,也是足夠的快了。

  陸承安輕輕推門進去,就只是立在門口,陸乾聽到有人來,便睜開了眼睛。

  「師弟,是你來了!」只有望見他時,陸乾才不會繃著一張臉。

  陸承安一眼從他身上掃過,「明面上恢復不錯,可那暗傷卻是一時半會兒難以徹底好起來,丹院發生的事情我聽說了,看起來你們都將那個人低估了。」

  提起此,陸乾面上難掩怒氣,「哼,不就是靠了個女人,要憑真正的本事,小叔祖不可能輸給他……晦氣!」

  陸承安卻搖搖頭,「那這也是本事,何況我聽說那位真人是出了名的冷淡性子,極少有人能入她的法眼,你怎麼就不想想,為什麼陳青陽可以,我專門替你占卜了一卦,耗費了我不少精血,你是鬥不過他的……」

  「人生總不就是舒一口氣,才覺步步輕鬆。小叔祖修的道必須得讓他去爭,可你為何偏偏要去做這馬前卒,等小叔祖再找你時,你便推脫了吧,否則你……必死無疑!」

  落出最後四個字時,語氣里尤為堅定,陳青陽也對這個陸承安好奇,他的卦象就這麼准嘛?

  這種人才是讓人真正的心生忌憚!

  「哼,我不信,他不過就是走了兩次好運,能比得上小叔祖得天獨厚,能比得上背後有金丹真君……呵呵,我看他都沒有!」

  「愚蠢,愚蠢之極!」

  陸承安竟然是大罵起來,「我自小將你當做兄長,是因為在我落魄之時,只有你對我施出援手,我很珍重這份感情,才和你說這樣的話。」

  「你們這些人莫非就想不到,你們眼中的區區凝元二境,修為實際上本不至此嗎,再看看他一路走過的路程,你們就單純的認為,他身後沒有其他的人嗎,陸祖師喜歡唱高調,可有些真君他並不喜歡,你們就不怕是他們在下棋嗎……」

  接連三問,當真是讓陸乾一臉不可置信,「縱然我眼拙,看不出他修為深淺,難不成那麼多築基真人也看不出,師弟你莫要再杞人憂天了。」

  這就是自作孽,無可活,說到這份上,陸乾是半句都聽不進去。

  「你說我杞人憂天,我只恨你見識太短,於這修行一途,你我才走到哪跟哪,我是因為猜到小叔祖正在做謀劃,擔心你又被其所誤,特來勸告於你,你怎麼就聽不進去我的話?」

  ……

  如此局面,在這兩人身上之前也發生過,以前勸說時,陸乾還有聽勸的可能,現在則是完全沒有了。

  陳青陽想知道陸君臨這廝在謀劃什麼,可就這麼聽了半天,也沒有能得出個一二來。

  離開此處,頂著烈日,又悠悠哉哉,往貫日峰那兒去。

  兩年多未見,不知天一少年與溫荷分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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